第14章
當天晚上,呂嚣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張揚呲着牙花兒,趴在床頭望着他笑。
“我說,呂嚣張你這是在緊張?”
“廢話!”
反正也睡不着了,呂嚣索性一把掀開被子下床,兩條長腿在浴袍下若隐若現。他晃到窗邊,怔怔地望着窗外夜色出神。
“我長這麽大,從來沒離開過冀北城。”
張揚手摸着下巴,笑了一聲。“你說的是前世,還是今生?”
呂嚣一噎,桃花眼底神色漸漸恍惚。“我離開過這裏?”
張揚皺眉,幾步走到呂嚣身邊,上下打量他。“我說呂嚣張,你還記得自己叫啥嘛?”
“呂嚣啊,”呂嚣翻了個白眼。“你智障還是你當我智障?”
“那你……”張揚頓了頓,輕輕擰過呂嚣身子,面對面望着他。點漆般的眸子一動不動,沉的像是有千鈞之重。
“那你還記不記得,風淩仙人?”
少年修長玉潤的手指一瞬間卡住張揚喉嚨,呂嚣自下而上兇狠地瞪着他。
“你怎麽會認得他?”
在酒店沒有用美瞳,呂嚣那雙桃花眼卻染成了血紅。神情兇狠,就像一匹受了傷的孤狼。
“果然是你。”張揚眼底沉沉的,用力掰開卡住咽喉的手,然後毫不憐惜地将呂嚣一把摔倒在地。
雪白浴袍花一般炸開,呂嚣重重地摔倒,擡起頭,依舊倔強地瞪着他。
張揚俯身看着他的臉,慢慢地從腰間掏出一把銀灰色的槍,皮笑肉不笑。
“老子等你很久了,聶、清、風!”
被喚成聶清風的呂嚣眉眼動了動,換上一副無辜的臉,揚起頭,笑容清澈宛若白月光。
“張導,你入戲了。”
“你他媽才入戲太深!”張揚用黑洞洞的槍口指住呂嚣額頭,皮笑肉不笑。“剛穿過來還不太适應是吧?告訴你,你穿誰身上都行,就是不能穿他身上!”
呂嚣挑眉,邪魅一笑。
“張導,已經穿過來了,你看這事兒……怎麽辦吧!”
“喲呵,死豬不怕開水燙了是吧?”張揚咬牙冷笑。“這招對老子不管用,只要斃了你,這具皮囊還是他的。”
“那你要怎麽樣,才肯讓我見師尊?”
“老子憑什麽幫你?”
張揚手指輪轉,槍口掉到唇邊,噓地吹了一口氣,似笑非笑。“聶清風,你能開出什麽價碼?”
“本尊聽說,快穿事務所出了點問題。”呂嚣抿唇,一雙桃花眼底格外幽沉。“更聽說,你正在被快穿事務所追殺。”
“然後?”張揚挑眉。
“你既然要護着這具皮囊的原主子,想必你舍不得他死。再者,你也舍不得死。”
張揚神色變得不耐煩。“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穿入呂嚣皮囊的聶清風撣了撣雪白浴袍,氣定神閑。桃花眼底血光乍現,分明是少年清俊眉眼,唇邊勾笑,神情卻格外陰狠。眉心一個豎立的Z字形魔印若隐若現,令人不寒而栗。
“我那位好師尊逃到了這個地界,聽說還是偷渡來的。這筆賬,我回頭再去找你們快穿事務所算!眼下本尊轉生到了這具皮囊,要想本尊走,除非……”
他咬牙冷笑。“除非你把我那位好師尊給找來!”
張揚斜眼觑他,似笑非笑。“好處?”
“本尊去快穿事務所收拾你們掌門的時候,順便把你的追殺令銷了。”
“不夠,”張揚忽然痞笑,手指掉着槍玩兒,漫不經心地道:“呂嚣回來的時候,和那邊談過價碼,你順便把他那筆帳也給銷了。”
“好!”
聶清風答的堅決肯定以及确定。
“還有,”張揚繼續笑不嗤嗤地道:“你們這種修仙世界穿來的,本命功法總還在,你臨走時記得給這具身子順便築個基。”
“給這皮囊築基?”聶清風皺眉。
“當然,如果能修到化神更好。這樣壽數更長。”
“你!”聶清風咬牙切齒。“你不要得寸進尺!”
張揚立刻苦着臉嘆氣,銀灰色槍口對準聶清風。“可憐老子單身了上萬年,好容易瞧見個喜歡的,就被你給穿了……哎,看來老子只能殺了你。”
“你殺了我,他也會死。”
“沒事兒,老子會陪他一道殉情。”
“你……!”
聶清風氣的渾身都在發抖,額頭Z字印記越來越亮,幾乎破皮而出。
張揚卻像是瞎了聾了,只顧着嘆氣,牢騷話一摞摞地往外扔。槍口倒是穩穩地指向聶清風。
五分鐘後。
對峙中的聶清風終于還是投降了。
“一言為定!本尊替這具皮囊修到築基,保他三百年壽命,你替本尊尋到風淩。”
張揚皮笑肉不笑。“這才對嘛,記得,回去的時候順便把案子都銷了。”
頓了頓,又嗤笑道:“忘了提醒你,快穿事務所裏頭管事兒的那個,不叫掌門,叫主系統。”
“他姓朱,叫朱細桶?”
即便在盛怒中,魔尊聶清風也有那麽幾秒鐘微妙的恍惚。堂堂一個萬年門派的掌門人,這名字,有點幻滅啊!
張揚一看他神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但是懶得糾正他,收起槍,吹了口槍管。
“從今天起,白天你可以自由活動,但是晚上得把身子還給呂嚣張。”
聶清風挑眉。
“晚上老子可不想抱着你睡覺!”
聶清風雙手抱胸,一臉鄙夷。“本尊此生只會抱一個人。張導,你想多了!”
“少啰嗦!”張揚表情比他更嫌棄。“明天下午的飛機,老子會帶你去深山老林子裏頭拍戲,風淩也會來。”
聶清風血色瞳仁一瞬間微縮,抱胸的指尖有肉眼幾乎不可查的顫抖。
“咱可先把醜話說前頭,人我會給你引來,但是風淩肯不肯跟你走,這個就要看你本事。”
張揚頓了頓,又勾唇冷笑一聲。“再者,此處的巡邏者何時會發現他,然後是否上報,主系統是否會派遣新的消除者來對付他,這些統統都得你自個兒搞定。”
“誰敢動他!”聶清風神情愈發陰狠。“須先問過本尊!”
“那就好,現在……”
張揚猛然欺身上前,一把揪住聶清風的雪白浴袍領口,惡劣地笑道:“夜深了,老子要抱着小情兒睡覺!至于你聶清風,就暫時休眠了吧!”
聶清風揮開他的手,目光鄙夷。“咱們先約定輪班時辰。”
“按這個世界的鐘表算,每天晚上九點以後,請你該幹嘛幹嘛去!早晨九點以後,是你主宰這具皮囊,怎樣?”
啪一聲,聶清風與張揚擊掌。
“好,一言為定!”
兩個人互不相讓,走到床邊,對視了一眼。
“快換回來!”張揚斜着眼。
聶清風噎住。“兩個魂魄共用一具身體,就算本尊暫時隐退,他也需要些時間。還有,本尊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
“這個還用你提醒?”張揚冷笑。“老子他媽比你清楚!”
聶清風再次沉默,只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掃視張揚。“明早這具身子就是本尊的,本尊可不想看見什麽可疑的痕跡,更不想被你抱!”
張揚拍案而起,一腳踹在床邊軟枕,氣咻咻地道:“晚上老子愛做什麽,關你屁事!”
聶清風鐵青着臉,雙手攥拳。片刻後,也冷笑了一聲。“忘了告訴你,張導,雖然他不知曉本尊降臨,但是本尊魂力遠勝過他,他與朱細桶的交易,本尊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哦?”張揚斜眼冷笑。“你現在肯告訴我?”
聶清風當然不肯白便宜了張揚!他冷眼瞅着面前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緩緩地閉眼,在退還主控權給呂嚣的瞬間,內心陰冷地笑了一聲。
你想讓這娃娃跟你好一輩子,還給他延壽三百年?呵!怕是你還搞不懂,只需要你開口說一句愛他,或是不知羞恥地抱他一次……
在做的過程中,這個叫呂嚣的娃娃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