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場苦戰
這次來了不少人,放眼望去,整個山間似乎都是密密麻麻的腦袋。
來者皆為妖物,形态各異,但卻是沒有表情,只有滔天的殺意。
當初四魔君見到天邪,尚懂禮數,而這些妖物,所扮演的,只是殺手的角色,對天邪,無任何恭敬可言。
天邪如今,也是認不出這些人的身份,他只是本能的察覺危險,進而想要保護自己和風無。
風無大致的掃視一周,這個規模,想必是早有預謀,他們早就發現天邪在桃花村中,故而精密部署,準備趁他不備,一網打盡。
對方是想要天邪的性命的,但天邪的卻是令他忌憚,也深知無法直接除去,故此想盡辦法,即便不能斬殺于他,也是想一點點磨掉他的銳氣,讓他元氣大傷,等到最後的交戰時,對方完勝而歸,或者幹脆,連最後的交戰都不會有。
天邪認命,放棄魔殿,也放棄妖皇的位置。
那個被稱為鵬程的人,完勝而歸。
不過,即便是鵬程贏了,他也不會放棄,他必然會斬草除根,以絕後患,他遲早都要殺掉天邪的。
他們是來取天邪性命的,故而沒有什麽噱頭可出,見了面就要動手,這是硬碰硬的戰鬥,當他們成功将天邪二人攔截在半路,便已蠢蠢欲動,準備展開攻勢。
而天邪,也是在第一時間擋在風無面前,雖然不懂使用邪氣,但遇到危險,邪氣便會主動護身……
每一次襲擊,都不是談笑,是沖着天邪的性命來的。
所以,每一次的敵人,他們都不能輕視。
以往,風無都是站在後方,天邪不需要他的幫助,在沒必要的時候,風無甚至不會插手。
本身對這種戰鬥,風無是毫無興趣,能躲則躲的,可這一次,風無卻是按住了天邪的肩膀……
天邪本來都要撲上去了,可右肩突然重重一沉,他身後只有風無,那妖物狐疑回頭,卻見風無壓着他的肩膀,慢慢的搖了下頭……
“這次,我來。”風無簡短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那妖物如預期中的低吼出來,他對風無的這個決定,是相當不滿的,不過風無卻沒給他胡鬧的機會,強行把他推到了自己後面,也不回頭,只是望着面前的幾個妖物淡淡的說,“你和四魔君打,我不管,因為你要清理門戶,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不可能袖手旁觀……
說話間,風無的陣法已然布好,在對方攻來之時,腳下土地突然轟鳴作響,還未弄清發生何事,躲閃不及的妖物,便被腳下裂開的土地吸了進去……
能派來暗殺天邪的人,能力自然不再話下,衆妖使出各種手段企圖躲開,卻不想,縛妖咒卻是從那無底的裂縫之中猛然竄出,直接就把它們拉了進去……
風無看準時機,回頭又放了個霜天變,那正在半空的妖物瞬間被凝結成冰,保持着攻擊的姿态的它們,眨眼之間便變成無數冰晶,随風飄散……
風無沉着冷靜的在妖物之中放出大面積的攻擊陣法,同時又将自己和天邪保護的密密實實……
“當着我的面,想要傷害我的人,他們也,太小瞧我風無了,我連自己的人都保護不了,還算什麽男人……”
在靈力的爆炸聲中,風無的聲音,飄然而至……
天邪現在是野獸,不是妖皇,單用蠻力,想要得勝,委實艱難。
四魔君是天邪的家事,風無無權過問,只要天邪沒有戰死,風無就不會插手,所以當初,即使惱怒,風無也打消了替天邪出頭的意思。
這就像是責罵自己的兒子一樣,旁人只能看着。
是現在情況不同了,這不再是天邪的私事……
這些不知從哪裏冒出的妖物,當着他的面,想要威脅天邪的性命,那可就不行了……
因為這妖物,是他的。
為他所保護……
想要碰他一根指頭,先要問問他風無是否同意。
“你老實的等着,不然,今天晚上,沒有晚飯。”
在最後,風無仍舊不忘威脅。
靈力引發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可風無這清清淡淡又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卻是清楚的傳進每一個妖物耳中。
冥帝大婚時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魔界,這時候他們才注意到,天邪身邊,那看似溫和,現在卻若冷面魔鬼一般的男人……
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身後的天邪,在聽到風無的這句話後,那已經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
他沒有動,果真安安分分的站在風無身後。
他接受了,風無的保護。
風無是半仙,出身專門捉鬼降妖的無憂谷,對抗妖物,本就是他所擅長,如今,心境不同,那攻擊是既兇猛又兇悍,除了上次無憂谷氣大弟子趁天邪狀态不穩時偷襲于他的那場交戰之外,風無已經很久,沒這樣賣過力氣了……
他溫和,也溫柔,他是淡然仙者,也是所有人眼中,謙遜有禮的絕好男人,可是這一刻的風無,卻讓那些妖物覺得,他比妖皇,還要可怖猙獰……
那男人從容不迫的攻擊,陰狠的招式接二連三的放出,他專門攻擊妖物的弱點,可謂招無虛發,讓他們連近身的機會都不曾有過……
這些妖物不是他的對手,不過風無終究是一個人,不管他多強,這種持久戰他對他還是有弊無利的。
這場戰役,足足持續了一整天,直到夜間,才算止住,風無很累,連胳膊都不想擡起,擡眼看着屍骸遍野,順手将額頭上被汗水浸透的頭發抹開,風無若無其事的回頭,沖着那毫發無傷的妖物說了句,“行了,走吧。”
那妖物看着風無,喉間發出意義不明的吼聲,風無知道他是在心疼,不過只是累了,他又死不了,沒必要這樣。
那妖怪大驚小怪的樣子,風無覺得好笑,他想笑,但這笑容也是有力無氣的……
他果真,太累了。
“我餓了,村子裏回不得了,先找個地方過一夜再說吧。”他一天沒吃飯了,又經歷了這麽一場戰役,如今五髒府內一陣喧嘩,這空曠的野外,都能聽到風無肚子裏的聲音。
那妖物還是心疼,尾巴在風無的手上輕輕的摩挲兩下,就果斷的将風無抱起,尋找安全的落腳之處。
身體騰空,風無抽空看了一眼,他發現那妖物還是打橫抱着他的,雖然仍舊覺得別扭,不過現在他很累,也只能安分的靠在天邪肩上,暫時休息……
天邪找了個山洞,把風無安置下了。
天邪在山洞內發現了薄毯,還有一些生活所需品,這應該是附近獵戶打短用的地方,他們還算幸運,至少不算是露宿荒山了……
天邪去抓了獵物,他不會做飯,用那鋒利的爪子撥了野兔的皮毛,就在火上烤了起來,天邪是知道用作料的,但是不知要放置多少,總之他每種作料都放了一點,然後就蹲在火旁,直至那兔子完全烤熟。
風無這會兒休息一陣,也有了些許緩和,他的靈力損耗太大,即便他是半仙,也有些吃力,故此想要靈力完全恢複,也是需要兩三天的時間。
食不知味的吃了一整只兔子,他還從沒覺得這麽餓過,五髒廟祭完了,風無的感覺好了許多,他也不管那妖物,餓一夜也不會死,拉過毯子,就躺在了和床榻差不多大的石頭上。
這石頭很大,表面光滑,和床榻有幾分相似,不過只是形似罷了,石頭終究不比火炕,冰涼冰涼的,但這種時候,已經沒有什麽可挑剔的了,再說本身他對寒冷的感覺也不算強烈,所以風無倒頭就睡……
意識朦胧間,他還想到了那靈獸上言,也不知那家夥現在去哪了,這種天氣,他不會又跑到個沒人的地方,準備凍死了吧……
靈獸和仙者不同,它們對人界的溫度,是沒有抵抗力的。
不過風無也只是想想,那家夥若是再辦傻事,不管是不是命中注定,總之那家夥就是完全自找,他才不管他……
風無睡了,那妖物卻依然清醒,雖然一天沒吃東西,但天邪的狀态,卻是前所未有的好,他怔怔的看着那睡夢中的人半晌,似乎在思量什麽,他的表情,不再是野獸般簡單直接,而是帶上了一絲智慧……
那雙眼眸,在黑夜中,熠熠發光。
月升當空,洞口有月光射入,天邪看了那冷冷清清的光芒一眼,他覺得,這光亮,和風無的氣質相輔相成……
收回視線,在看那人,天邪已然做出了決定,他不再猶豫,毅然決然的,對全然不知的風無,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