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兔兔那麽可愛(八)
“你呢?你怎麽看?”江墨書好奇的問道。
“我?”彥河看向吃堅果吃得開心,一顆腦袋直接鑽進包裝袋的圖樂,嘴角忍不住勾起:“怎麽說,心裏還是怕的,面對襲擊人類的異獸我也依舊會毫不猶豫的與他們戰鬥,但這次的經歷也的确讓我多少轉變了一下對異獸的印象。”
微微一頓後,彥河輕聲說道:“如果是圖樂這樣的,我也許會想着可以多與他相處相處。”
江墨書松了一口氣:“是為了報恩嗎?”
彥河伸出手,溫柔的抹去粘在圖樂鼻子上的堅果碎末。
“報恩只是給我提供了一個機會,但我也出自真心的想去了解,去相處。”
玄湊過來,金色的眼睛打量着彥河,似乎在思考他的話有多少可信度。
彥河身子一緊,沒辦法,這只黑色的大異獸可不像圖樂,總能給他一種無形的危險壓迫感。
“要嘗嘗嗎?”江墨書伸手,輕輕抓了一把玄嘴邊的毛毛。
玄看向他手中的一袋堅果,張開大嘴。
江墨書忙給他抓了一把送進嘴裏。
這一幕可看傻了一群人,那可是真把自己的手放進一張血盆大口裏啊。
【球球親媽】:總怕那一嘴下去,主播手沒了。
【終極毛絨控】:+1!那牙齒看得我渾身發涼!
【絨琅】:羨慕這位小哥!雖然我也依舊很怕異獸,但如果異獸都是圖樂這樣的,我也想要一個毛茸茸的朋友!
【紅楓】:雖然怕也想要+身份證號!
【垃圾分類】:艹,你們是傻逼嗎?這種直播看看就好別當真,還真想拿自己生命犯險啊?
【家裏有大貓】:生命在于作死!真有這機會我第一個報名!
【巴那那】:說實話,主播你別整這些誘導的東西,對大家都好,倒時別真有人傻到自己跑去危險區接觸異獸,真把自己作死了你負責嗎?
江墨書蹙了下眉:“我希望大家都保持理智,千萬別自己去接觸異獸,不是每一只異獸都會願意與人類接觸。”
彥河也點點頭,要不是發生了之前的事,他也絕對不會貿然接觸異獸。
圖樂是用性命相護,才換來了彥河的信任。
眼見着觀衆區就要吵起來,江墨書連忙轉移話題。
“話說,彥河你有什麽想知道的嗎?”
彥河伸手,給圖樂又撕開一水果幹的包裝袋。
“我想知道……”彥河沉默了會兒,才猶豫的問道:“你為什麽會救我?”
圖樂聽得懂,仰起頭看向彥河。
見圖樂半天沒反應,江墨書伸手戳了戳他:“問你呢。”
圖樂雙爪抱着水果幹,坐在兩人之間。
耳朵動了動,小小的吱吱幾聲。
“他說了什麽?”彥河忙問道。
“因為你曾經救過他。”江墨書回道。
彥河微微愣住,張了張口有些不知道該繼續問什麽。
“吱吱。”圖樂突然出聲,打破了彥河的沉默。
只見眼前湊過來一顆粉粉的腦袋,沾着碎屑的爪爪放在了彥河的手背上。
軟軟的肉墊輕輕的拍了拍。
也顧不得心裏那點點愧疚,彥河看着那毛茸茸的爪子,就很想……
rua一rua!
江墨書很理解彥河的感受,這麽毛茸茸的小可愛誰能把持的住啊!
要不是這些異獸有脾氣有性格,他早就上手rua禿玄了!
也許是眼中的渴求太熱烈,圖樂歪了歪腦袋,嗖的竄出去了。
彥河一看,圖樂正縮在玄的屁股後面,毛茸茸的大尾巴擱外面甩動着。
“咳,慢慢來,總有機會的。”
江墨書忍住笑,擡手拍在彥河的肩膀上。
休閑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彥河預計來這休假五天,轉眼就只剩下半天了。
今晚的夜空格外清朗,圓月明亮,星河璀璨。
燃起篝火,支起大鍋,江墨書毫不猶豫選擇了煮火鍋。
蘇逸都抽空跑出來,開着車拖着一堆配菜趕來吃火鍋。
今天的異獸來得多,不過都變小了好幾號,瞧着沒那麽令人害怕。
圖樂又去拖了一只牛回來,其他異獸也多多少少給獵了些獵物帶着來,還有些則是拖了一兜子的水果蔬菜什麽的,反正江墨書沒見過的太多,異獸說能吃那就吃呗。
為了方便,從一個大鍋變成了很多小鍋。
異獸們也不怕燙,幾只一鍋吃得賊香。
彥河被這麽多異獸圍着,有些不自在,筷子都不怎麽下。
江墨書給圖樂使了個眼神。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圖樂倒是沒那麽拘謹害羞了。
有時候還會偷摸摸的湊到彥河旁邊,讓彥河給他開包裝袋,然後一人一獸并排坐着,點開個人終端公放光屏看電影,嘴裏還不停吃着小零食,氣氛十分和諧友好。
圖樂一步,一步的往彥河身邊靠過去。
身側一暖,彥河回頭一看,圖樂整一只的黏在自己身旁。
爪子抱着充當小碗的果殼,對着彥河一擡。
彥河一笑,夾起一片嫩牛肉片,給圖樂在辣鍋裏涮熟後給放碗裏。
【球球親媽】:卧槽,我也想吃火鍋了……
【終極毛絨控】:火鍋不是重點,和一群異獸吃火鍋才是重點!!
【瓜得很】:媽耶!異獸竟然能吃辣!而且還吃的變态辣!
【紅楓】:我的眼淚從嘴裏流了下來,嫉妒使我面目猙獰。
【下個月吃不起飯了】:主播主播,以後要吃火鍋抽我!我絕對馬不停蹄來!
“我……還是想知道,我什麽時候救過你?”
彥河猶豫出聲,連眼睛都沒敢看着圖樂。
就覺得吧,人家把他這個“救命恩人”惦念了那麽久,而他竟然沒記住在什麽時候救過一只異獸,一副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的樣子,面對圖樂這只當事兔真還有點不好意思,心裏難免有一絲愧疚和懊惱。
圖樂倒是不在意,仰起頭想了想,吱吱了兩聲。
江墨書嘴裏包着手打牛肉丸,語焉不詳的道:“他縮似……九倆其。”
玄彈出的爪子上又戳着兩個丸子,牛肉丸和魚肉丸,一起給放到江墨書的碗裏。
江墨書鼓着腮幫子,連忙給玄涮了好幾片寬大的牛肉片。
彥河回想九年前,他現在已經有三十一歲了,九年前他剛參軍有四年,第一次跟随軍團戰艦進行宇宙戰場巡邏,後來得了消息,有小批蟲族侵入星球,他們根據消息定點尋了過去,正好與這批蟲族撞了個正着。
戰争不可避免,蟲族這種危害性極大的智慧生物對這顆星球的态度只有侵占,對其上的智慧生物也只有充滿血腥的敵意,和異獸發生沖突說不定還能避免一次争鬥,可面對蟲族,他們要做的只有擡起武器,毀滅這些可怕的生物。
那是他參軍以來親身參與的第一次戰争。
他印象十分深刻。
“你……”彥河抿了抿唇,問道:“在那場小規模蟲族戰争中?”
圖樂點點頭,嘴裏的東西吞咽下去後便捧着碗低着頭,情緒有些低落。
“蟲族……”江墨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玩意兒一開始他還挺好奇的,可自從查了資料,看了看這些年來蟲族戰場記錄視頻,他就再也不想看到這種醜陋可怕的生物。
“九年前那場小戰争,圖樂那時候還沒成年。”江墨書看了眼垂頭喪氣的兔子,說:“那時候他的實力還不足以面對蟲族,躲藏起來,可最後還是被蟲族發現,逃離之時正好遇到你們到來,你發現了被壓在石頭下受傷的他,幫他把石頭搬開還将他送出戰場範圍。”
聽着江墨書緩緩的說着,彥河腦中隐隐約約回想起一些畫面。
混亂的戰場之上,火光飛濺,轟響震耳。
雖然他記得那場戰争,可卻不願回憶其中細節。
戰争是可怕又慘痛的,更別說那是他第一次參與戰争,他記得自己在戰争結束後回到軍區,一向身體健朗的他竟然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斷,噩夢頻頻,為此上面還特意給他批了一個小假期好好調整。
後來心态調整過來,戰争中發生的事卻被他下意識的忘掉。
如今想起來有些模糊,但也還是記得那一幕。
炮火飛揚之下,他在自己殺死的第一只蟲族的屍體旁邊,發現了圖樂。
當時圖樂也就現在這麽大點,渾身染血,都看不出原來的毛色。
他當時一時善心起,見這只小兔子還活着,便順手将他從石頭堆裏挖出來,然後放到邊緣的灌木叢裏。
他還以為這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他都不知道這只受了重傷的兔子還能不能活下去。
後來他回到戰場,自己救了一只兔子的事兒也被抛之腦後。
彥河想起當初的事,圖樂也想起來。
他被壓在石頭下面,鮮血流失讓他渾身發冷。
他以為自己這次必死無疑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
那是一坨金屬疙瘩,在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父母,亦或者別的異獸都告誡過他,如果看到這樣的金屬物體一定要遠離,這是人類駕駛的東西,兇狠的人類看到異獸一定會想盡辦法殺了他們。
他動彈不得,只能絕望的等待着死亡。
當時他很怕,沒有生物面對死亡時是不怕的。
小小的身子顫抖着,閉緊雙眼不願再看惡魔般的金屬戰甲。
身上壓着的石頭被挪開,那雙大手輕柔的将他捧起。
圖樂睜開眼,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金屬腦袋。
這個人類将他送到灌木叢裏,沒有任何殺了他的打算。
離開時,他聽到那個金屬疙瘩裏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
“希望你能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