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還是養魚
敖厲看了目錄,把書翻到了中間——魚為什麽會感冒?感冒期間如何護理?
【原因:換水時,水溫的溫差過大。】
1.更加留心飼養管理。
2.将病魚放置于28℃-30℃的溫水中靜養。
3.将病魚放到淡鹽水中。
……
他看了一遍,擡頭看了看水夷瑤,她的鼻尖微微泛紅,眼睛裏起了水澤。
這感冒果然是水溫的問題。
“你們聖地現在的溫度,你知道嗎?”
水夷瑤擡頭開始想。
聖地的溫度?
“十七八度吧……”
這段記憶還算是深刻,因為聖地是整個海底最為特殊的地域,像那樣的深度一般就四五度,但聖地十七八度,是溫度最高的地方。
不過雖然如此,但水夷瑤還是每年都會感冒那麽一次。
她覺得可能是因為身體素質不太好,嬌氣。
他沒有記錯。
敖厲:“我把水溫調得再高一點。”
按照書上的來。
水夷瑤:“都行啊。”确實有點冷。
敖厲起身走到水體溫控器旁,蹙眉想了想,按照書上說的,把溫度調整到了28℃。
十分鐘後,敖厲重新給水夷瑤量了一次體溫。
藥效起了作用,溫度已經降下來,恢複了正常。
但水夷瑤還是一下一下地打着噴嚏。
敖厲皺着眉看着她,水夷瑤揉了揉眼睛,朝着玉雕機游了過去。
繼續工作。
敖厲問:“你做什麽?”
水夷瑤把機器打開:“今天工作還沒做完。”
敖厲:“你應該休息一下。”
水夷瑤把玉料也抓了起來拿在手裏,看接下來刻刀該往哪兒下。
“剛剛休息過了。”
敖厲:“……”
如果雇人能代替她工作,那他可以出這個錢。
但這不是錢可以解決的事情,她的工作無法替代。他幫不上忙。
水夷瑤擡眼,見敖厲還看着她,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忍不住笑了笑:“敖院長,感個冒而已,您這表情弄得我跟身患絕症還要堅持上崗一樣。”
“沒那麽慘。”
感個冒而已啊,她以前感冒最多兩天自愈了。多大點事兒。
敖厲:“……”
他身體素質好,從來沒有感冒過。
水夷瑤打開雕刻筆,在玉料上開始作業:“用不着擔心,會好的。”
敖厲:“不舒服要告訴我,不要忍着。”
水夷瑤:“我知道。畢竟我是給了研究院錢的。”
敖厲:“對。”
敖厲還看着她。
“……尾巴是什麽時候受傷的?”
“尾巴?”水夷瑤頓了頓,手上的動作停了,低頭看了一眼。
右邊尾巴尖兒,有一個缺口。
因為和左邊的尾巴尖兒不對稱,還挺明顯的。
“哦——”水夷瑤反應過來,暫時把雕刻筆放下了,她大聲道:“首領,這我可就有狀要告了。”
“狼魚族上門搶親,我剛好送淨水器回聖地,被他們攻擊了。”她有些生氣:“他們目無法紀,随便拿着武器上門就敢殺人,我要是當時動作慢點,這小命可就交代了。”
這事兒她于情于理早就該告狀了,只是後來狼魚族沒出來刷存在感,她也沒那個時間特意去處理這事兒。不過她也從來都沒想過寬容,上門搶親還殺人,都什麽年代了,這性質也太惡劣了。
敖厲眉間緊皺:“是他們給你把尾巴斷了?”
水夷瑤搖頭:“沒,這倒不是。斷尾是我自己幹的。他們當時放箭把我尾巴釘在了礁石上,我為了跑,這才斬了尾巴。”
水夷瑤把過程說得輕描淡寫,說完後又強調道:“太不像話,當時我還以為上門搶親殺人這事兒是你授意的,後來才發現有問題。我們人魚族被找麻煩,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在故意轉移話題,好像斷尾逃生的事就那麽不重要一樣。
敖厲看向她的尾巴。那殘尾傷口整整齊齊,他能想象她當時下刀有多利落,肯定是一刀即斷。
人魚那麽嬌氣,金尾尤甚。克服內心的害怕,斬尾逃生——之後呢?有多痛?尾巴還會不會長出來?心裏難不難受?關于她自己的,她一概不提。
兩句話後就開始說正事,說人魚族。
敖厲:“狼魚族放箭?”
“對。他們頭上應該還有鯊魚族,”水夷瑤把自己知道的說得幹幹淨淨:“來的時候打的是鯊魚族的旗號。那我今天就直接在你這兒舉報了。”
“除了狼魚族和鯊魚族,還有誰?”
“還有——”水夷瑤想了想,把印象中從小到大這麽多年中,所有企圖到人魚族搶親還付出了行動的,都舉報了一遍。
敖厲沉默了一會兒,擡眸:“我知道了,會給你們人魚族一個交代。”
水夷瑤:“辛苦辛苦。”
敖厲朝着池邊走去:“我下去處理。”
水夷瑤意外:“你怎麽親自去?”
這些事情應該是屬于治安範疇,不會到敖厲出面。
敖厲看向她,認真道:“你遠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對他,對海族,各種意義上的重要。
敖厲一腳踩到水面上,穩穩站立:“我會在十二點前回來。”
他說罷,化龍入水。
水夷瑤看着水面蕩漾的餘波,已經在水下消失不見的龍,感嘆:“還挺利落。”
她也就是打算舉報一下,最好能引起海族聯盟的重視。沒想到這效果比她想象的來得更快。
外族對人魚族的傷害,是觊觎她們擁有的繁衍“特殊血脈”的能力。這個問題她想了解決的辦法,也正在嘗試解決中。藥都試上了,不出意外的話,這問題應該就快解決了。
雖然她把這個問題的解決攬到自己身上,但這并不意味着那些對人魚族舉起武器的人就能全身而退了。按照海規,該賠償就賠償,該坐牢的坐牢。一個都別想跑。
之後是看海族聯盟的反應了。
聯盟能管就最好,聯盟不管,那等她閑下來了,總有法子管。
不過目前看來。聯盟還是要管的。
不得不說,敖厲做事挺爽快。
這舉報才剛剛提交,他就去處理了。
水夷瑤扭頭繼續做自己的雕刻。
現在還是要好好雕刻,好好賺錢,畢竟後續試驗還得一大筆錢。
中午十二點,敖厲按照約定好的時間,準時從水池中冒了頭,浮上來了。
看着龍形從池底游上來,水夷瑤停了手上的動作。
真上來了。
他去處理這些事情,必然會雜務纏身,沒想到說脫身就能脫身。
他嘴裏是什麽?
龍嘴上銜着一個小籃子,朝着她游了過來。
游到她面前,龍頭低下來,把小籃子往她面前遞。
“午餐,給你。”
水夷瑤接過來,一下子竟然還挺沉。
她往籃子裏看了看,裏面有一些貝類,一些果子,還有一條魚,都各自用海草葉子半包着。
貝殼和果子她都有些印象,是一些在海底可以生吃的食物,不過在水夷瑤的印象中,并不常吃,因為窮。
是她沒有體驗過的那種窮。雖然十五歲就成了孤兒,但她并不窮,她很早就賺錢了,基本吃喝玩樂都沒有窘迫的時候。
所以比起這些原主從前少見的、很饞的果子,她的關注點在那條魚上面——這是狼魚。
看上去已經烤過了。
黑不溜秋的皮,被烤得有些焦黑,鋒利的牙齒外露,醜醜的。
“這些狼魚也是……午餐?”
大龍點了點頭:“這是動手的那只。給你吃。”
水夷瑤手抖了一下,眉頭一跳,她燙手一樣,把籃子放到了旁邊岸上:“……這,這麽嚴重?影響治安的要被烤來吃?”
大龍在原地看着她:“故意傷人致人傷殘,處罰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或死刑。”
“他被判了十年。”他看着水夷瑤的動作,道:“之後他被我決鬥了,他輸了。”
“所以才被烤來吃。”
戰敗者會被吃。這是海底的一條最古老的規則,有海族以來就有這條規則了。他們海族本就是大魚吃小魚,這是天性,就算成了半人形态的,也一樣有這個天性。
不過平時敖厲不會用這條規則。
天性雖如此,但卻可以克制。
不過這次不一樣,他是替水夷瑤出頭決鬥,或許她會想要吃烤魚。
水夷瑤:不,并不想。
她把籃子推遠了,有些嫌棄:“大哥你這也太野蠻了。”
大龍意外:“……你不喜歡?”
水夷瑤看向他,看到了他的意外,覺得不可思議。怎麽,敢情是以為她喜歡才會弄過來嗎?
“清蒸鲈魚不香嗎?我為什麽要喜歡這個?”
“……”大龍沉默了一會兒,朝着岸邊游過去:“那我拿去丢掉。”
其實,他也不喜歡。
他探頭探腦,把狼魚從從籃子裏叼了出來。
叼出來後,他轉頭往海裏鑽。
“我去去就回。”
把烤魚放到狼魚族門口,以儆效尤,近期整個海族都不會有人再敢制造麻煩。
這手段是有些殘忍,但現在是海族上岸計劃正在進行的時候,少些麻煩會更順利。
水夷瑤看了看籃子裏剩下的兩個,都是用海草葉子包裹起來的,她把兩個小包取出來放桌上。
一個是包着的貝類,一個是一些果子。
都是能生吃的,在陸地,也有人生吃。
水夷瑤嗅了嗅,有些屬于海鮮的腥氣。
她拿着那些貝殼,處理了一下,拿了一半放到了旁邊的烤箱。烤箱是昨天敖厲特意放到她旁邊的,伸手就能夠到,方便她熱食物吃。
她把昨天敖厲弄的紅藻貝也拿來烤了。
食物剛剛烤好,從烤箱中拿出來,敖厲也從水中上來了。
水夷瑤看着他,把食物盤子從烤箱中端出來:“吃午餐。”
敖厲上了岸:“好。”
水夷瑤把餐盒放到桌上:“我還留了一些沒有烤過的,你也可以吃那個。”
敖厲理了理西裝領子,手頓住,看向了桌子,食物被細心地分成了兩份,一份生食,一份熟食。
他們的飲食習慣,的确是更喜歡吃生食。
可好像水夷瑤不喜歡。
敖厲一本正經:“我和你一樣,吃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