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華裏
潔白的白色子彈火車準時抵達東京新幹線的月臺,月臺上的人都提着一個大旅行袋或者小行李等着上車廂。
藤井詩織喜歡坐這個列車,列車是恢復十年代的希望號(のぞみ,Nozomi)稱號,她純粹喜歡這個列車名字。
身旁兩個朋友平野梨花和佐藤陽菜像保镖那樣左右夾着藤井詩織。這三人成為朋友也大半個世紀,高中就認識,雖然就讀的大學各自不同,最後都成了社會的優秀女性。當下是退休年紀,就成為一個銀發旅游族,四處溜達。
今日平野梨花和佐藤陽菜像保镖一樣夾着藤井詩織,是因為她們自藤井一輝死去後,第一次見到出了門的藤井詩織。她們并不知道再生人的事,她們以為藤井詩織憂郁,所以失去聯絡近一個月,多次在新京找尋不果,還找偵探和警察搜人。
最後她們的電腦給藤井詩織駭入,跟她們報平安,她們才放心下來。平野梨花一直偷偷觀察着藤井詩織的臉色,她知道藤井詩織過得不容易,至親陸續去世,白頭人送黑頭人,她連過繼一個孫子給閨蜜的心都有了。
“門開了,上去吧。”佐藤陽菜保持開朗地說。
玻璃門倒影着三個穿着優雅套裝的女性,保養得宜的她們外表只有四十左右,看不出上六十歲。
“我說呢,雖然京都去了很多遍,可是啊,閑逛的地方非她莫屬。”佐藤陽菜繼續無邊際地東拉西扯,藤井詩織明白她們的關心,心內既想分享自己的愛孫沒死,又努力壓抑着秘密,裝着正常。
“是呢。京都真的是寧靜的地方,少了光屏、塵埃和噪音。”平野梨花搭話着。
“最近也沒什麽煩人的旅客了。”佐藤陽菜說。
“謝謝你們。真的。”藤井詩織這時說。
其餘兩個靜下來,佐藤陽菜又是最先發話,畢竟做了這麽多年金牌律師,嘴巴停一會兒是十分辛苦的事。
“我說你呢,一言不發地消失了,知道我們多擔心嗎?我還動用了資源,黑白兩道找你。多怕在殡儀館見到你,你知道嗎?”佐藤陽菜這時忍不住罵了起來。
“是啊。一輝不在了,我傷心得長了很多白發。為了你,我又擔心得多長幾條白發了。”平野梨花小聲地投訴。
一直尴尬沉默的她們,一秒返回以前互相打诨的時光,說着說着,三個都眼泛淚光,相互緊緊握着對方的手。
“我說呢,最近老花,考慮矯正視力了。我不想認老,也得認老。兒女大了,就離開我們。我們要好好互相扶持,不能再搞秘密,不要覺得是對方的負擔。”佐藤陽菜緊緊握着對方的手說。
“你好像是沒子女的獨身貴族吧?”平野梨花忍不住揭穿佐藤陽菜,藤井詩織這時哈哈地笑,說:“我也什麽都沒了。”
“我呢,離婚了,雖然有孫子,有三個子女,不也跟沒有一樣?子女大了,忙碌了,再記挂我,也得離開巢穴。”平野梨花苦笑着說。
這時一個穿着得體、保養得宜的六十歲男子緩緩走近,三個女人以為自己聲浪大,立即閉嘴掃視着對方。
架着圓形金絲眼鏡的男子站在她們旁邊的走廊,三個女人繼續好奇地打量着對方。
“這個不好意思。”男子腼腆地說,“是的?”總是大姐大形象的佐藤陽菜率先發話問。
“我是來打擾一下你們。我一直喜歡閱讀平野老師的小說……”
除了平野梨花,其餘兩個女人都掩着嘴笑,不斷撞着朋友的手肘。
“請問我能讨平野老師的簽名嗎?”男子問。
平野梨花這時掩着嘴,臉上染上些紅昏,站起來說:“謝謝你。”當她要在袋子內找尋鋼筆時,男子在大衣取出了一本陳舊的小說和鋼筆,點頭說:“請。”
這年頭基本沒什麽實體書籍,除非是著名作家舉辦簽名會,不然不會有人印刷書籍。
這個讀者認真地取出一本書籍,還是翻得有點破損,可見真的喜愛閱讀平野梨花的著作。
“請問你叫什麽?”
“伊藤。”
“你是去京都嗎?”
“是的。”
“哈哈,好巧啊。”平野樣子洋洋灑灑地簽名,又對讀者鞠躬。男讀者高興地接過書本後,他們又鞠躬,然後返回前面的座位。
“你怎麽不問他郵箱地址?”佐藤陽菜問。
“小梨花哪裏像你這麽肉食?說不定他有家室呢!”藤井詩織說。
“如果是單身,又有緣在京都遇上,一定要主動點啊小梨花!”
“你們真的很煩耶。”平野梨花小聲地罵她們,輕輕推開旁邊兩個閨蜜。
“今日真的像高中的時候呢!”藤井詩織繼續開心地掩嘴笑,子彈火車也啓程去京都。
三個女人按着最新的京都信息游覽,口說經常去京都,不過都有五年沒游覽。她們先坐着出租車去旅館登基放置行李,立即坐車去四條河原町。
“好懷念啊。年輕我們來京都,逛了許多神社,最後就愛逛這裏。”平野梨花說。
“明明東京更多東西,你們離不開物質呢!話說回來,還記得當年我們愛穿什麽牌子嗎?”藤井詩織說。
“說起來很害羞,好像是什麽啊?那時儲錢念書,愛買Mila Owen然後儲錢餘下的買個Gi。”佐藤陽菜掩嘴說。
“詩織當年穿Moussy呢!”平野梨花取笑着說。
“都老了啦,穿不起啦!”藤井詩織立即打斷。
京都自從大戰後,人口都流失去大阪和新京。京都卻依舊跟新京政府作對,打着旅游古跡名頭,死活不願意提高建築高度。一早厭惡人文和歷史的年輕人紛紛搬遷,這裏快成了老人的後花園。
不過,還是有不少觀光客來京都游覽。
當下她們坐在陽臺位置,一邊吃着英倫茶點,一邊看着街景聊天,時不時議論著街道上的男女。
“當年我們這些寬松世代給大人罵慘了,不願意結交男女關系,天天工作要不宅在家中。”
“放心吧,反正這些形容跟陽菜一點關系也沒有。”藤井詩織立即挖苦對方。
“當下的孩子活得比較苦吧。我們确實是寬松一代,現在流行淘汰論,都不知多少小孩壓力大得自殺了,那些教育家還認為這是自然基因篩選。”平野梨花皺眉地厭惡說。
“我還是懷念我們的時代。我們即便是寬松慵懶,即便不太明白活着的意義,可是還是一個人QUAN保障的年代,不是嗎?”佐藤陽菜的歡快臉色消失,小聲地說。
她們一直盯着街景聊天,藤井詩織這時突然說:“我,我肚子不舒服。”
“哦。”
“她吃什麽了?”佐藤陽菜問,平野梨花聳肩了下,她再特意叫的哈啰吉蒂松餅上來了,倒了些蜜糖,又說:“真可愛,等我發上SNS。”
“我們來自拍。”
五分鐘後,佐藤陽菜一邊修輯過百張自拍,一邊喝着咖啡。同是在修圖的平野梨花卻突然擡頭問:“詩織怎麽還不出來呢?”
佐藤陽菜笑了下挖苦地說:“可能沒廁紙了,畢竟廁紙不能數碼化。”她立即取了一包紙巾和手機,一邊低頭修圖片,一邊去女廁找藤井詩織。
“詩織?”佐藤陽菜打開門只見一個新京風格女游客在補妝,廁格都是亮着綠燈就知道不妙。
“梨花!她不見了!快點結賬找她!”
佐藤陽菜跑出來在咖啡館大叫,其餘人都紛紛看着她。
平野梨花這時收拾起東西,大聲地問:“不好意思!有人見過我們的朋友嗎?穿着米白色套裝的!”
“我好像見到她離開了。”一個男生站起來說。
“糟糕!”
佐藤陽菜怕她自尋短見立即拔腿就跑起來,平野梨花拍卡付款後也跟着跑,二人跑到大街,各自說:“你左我右,電話開鈴聲哦。”
她們六十了,身體機能真的不及二十,幸好的是她們日常都會游泳跑步,當下她們各自勉勵着自己踩着一吋高跟鞋在街道上跑,一邊撥打着藤井詩織的話。
“詩織,接電話啊!”梨花一邊跑,一邊彷徨地張望。
佐藤陽菜認真地用着長跑的姿勢在馬路上跑,她最後脫下了高跟鞋,大叫着藤井詩織的名字。
她們三個在陽臺一邊盯着街道一邊享用茶點時,藤井詩織瞥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一個她終身難以忘卻的背影。
藤井詩織藉故離開,跑著下樓追上那個身影,她在大街大叫著:“望美!(のぞみ,Nozomi)”
穿着套裝和高跟鞋的她,一早不顧途人異樣的眼光,不顧那裝飾回來的優雅,随着自己的判斷,追逐着一股鮑勃頭發、穿碎花連身裙和三吋高跟鞋的女人。
“望美!”
雨宮華裏步伐輕快,聽到熟悉的聲音卻沒有回頭,那聲音熟悉但不認識。為怕是天羽會派來的暗探,又或者是路人的騷擾,她繼續輕快地走着,消失在人頭湧湧的十字路口。
追逐到室內商業街,藤井詩織堅持不住,捂住心口,雙眼含着淚水高叫着:“望美啊!望美啊!……”
“夫人!你還好嗎?夫人?”一個保安老人跑過來扶着藤井詩織,藤井詩織流着淚說:“望美啊……”
“夫人,你是走丢了孩子嗎?我去通報……”
我走丢了兩個孩子,一個在她十八歲時候走丢,一個在她二十歲時走丢。
陰暗的天空,總是描繪着各色各樣的悲慘故事,藤井詩織不幸地被雨水編織了惡夢。
目送着侄女藤井望美的白色連身裙背影步出大學圖書館,消失在雪點中,藤井詩織才低頭地閱讀着文獻,過了許久才注意手機的時間,去平野家接回孫子一輝。
“梨花,我來接一輝了。”藤井詩織騎着自行車由大學來到富人住宅區。
“這麽大雨,你來我家一起吃飯吧。”平野梨花架着眼鏡說。
“不好吧,麻煩你了。”
“怎麽會麻煩啊,真是的,還是那麽客氣。”平野梨花扯着藤井詩織進家去。
“你的丈夫在家吧?”
“今日不在。”
“你不用趕稿?我家一輝沒有淘氣吧?”
“不要緊。你家一輝可像你一樣聰明,還指導我家笨兒子的功課。”
藤井詩織去到書房,偷偷開門看着裏面,只見藤井一輝神氣地講解題目,還在白板上寫字。
“哼哼哼。”藤井詩織偷偷笑着,還取出手機偷拍。
當藤井詩織再次取起電話時,她發現藤井望美的電話是不通的。大戰才完結了一年,人心惶惶下,治安不但沒有倒退,鄰裏反而都守望相助。藤井詩織雖然有點擔心,可還是撥打去鄰居的電話去。
“小野太太,不好意思,這麽晚還打來,請問你有沒有見到我侄女望美回家?……我在回家途中,她可能去了朋友家……謝謝。”
鄰居沒有見過望美回家,也不見她們的家亮起了燈光。
藤井詩織不安地緊緊抓着一輝的小手,一輝的小腦瓜靠着外婆的手臂,不吵不叫。
望美的父母都在大戰中被核彈殺死,藤井詩織剛好帶着還沒有懷孕的女兒到神戶大學進行學術交流,免卻戰争的摧毀。
“……不在嗎?小琉美子,拜托你了,她就得你一個朋友,請你好心幫我找找可行嗎?望美失去了聯絡啊。”藤井詩織很後悔沒有牢牢看管着不善于溝通的侄女。
對方敷衍着藤井詩織,詩織有點生氣,更多是自責。
“望美怎麽了?”一輝擡頭問。
“不知道呢。外婆在找她。”藤井詩織打開了手機,開始駭入侄女的手機,卻發現手機電源關閉。
晚上,她在報案室坐了幾小時。
翌日,因為戰後資源盡绌,警察認為已二十歲的望美因為家人死去和正值反叛期,所以跑了、不用搜。
“既然父母死了,她可能自尋短見啊,求求你們找她。”藤井詩織不斷哀求着。
“對不起呢,可是我們調配不到這麽多人手。”
藤井一輝最後又去了平野家暫住,藤井詩織緊緊摟着他說:“記得聽着梨花阿姨的話,外婆要去找望美。知道嗎?外婆一定要找她回來。”
在落地窗看着外婆穿着半新不舊的衣衫遠走,藤井一輝的鼻子緊緊貼着玻璃,直到藤井詩織消失在街角。
一切都好像是一晚發生的事情。
藤井詩織由大學鏡頭開始尋找,一直駭入了路邊的鏡頭,跟着梨花請的幾個因戰争而失業的警察去追蹤着望美的背影。
半個月後的黃昏,下着小雪,藤井詩織在郊野一個荒林見到熟悉的白色衣裙。
“望美!”藤井詩織喝起來,她連爬帶滾地滑落山坡,她見到望美屍體一早腐爛,衣衫不整,裙子下身都是染上鮮血。
伸出震抖的雙手,藤井詩織低聲咆哮着、咆哮着,身後的失業警察聞聲趕來,拉開了藤井詩織。
“冷靜點,要保護現場找出兇手!”
幾個失業刑警拉開不斷要爬去屍體的藤井詩織,藤井詩織雙腳一直來回滑過地上的雪堆和枯葉。
“不要啊……”
再次伸出雙手,是在冰冷的殓房。
“詩織,我幫你看吧?”梨花問。
藤井詩織堅決地搖頭,她深深呼吸了一下,戰争殺死了她的父母兄嫂也害死了她的愛女,她習慣了悲痛。平野梨花緊緊抓着的衣衫,陪着她走前,看着藤井詩織打開了白布。
警察和法醫告訴了望美怎麽死,不用他們專業的報告,藤井詩織都知道侄女是怎麽慘死在一群人渣的手上。
當下,藤井詩織只有憤怒,她卻不能展露出來,她等着法律為她彰顯公義,她還要照顧着一輝。
梨花看着望美多處傷疤的屍體,她想起父母和親戚的屍體。
門口打開,藤井詩織的大學同學菊川華子拖着藤井一輝的手在門口前方站着等候。
“我幫你找了許多資料。”菊川華子的駭客技術比詩織更高,她将警察的檔案和鏡頭一并下載下來。菊川華子一邊緊緊抱着詩織,一邊偷偷将微型插卡放在對方的袋子。
“謝謝你,小華。”
“沒有了你,我的研究也變得枯燥。”
“你的學生清水還好嗎?”
“不好。被政府通緝。”菊川華子的聲音隐含着一種憤怒,可是聲量變得更小。
藤井詩織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有需要,呼喚我。”
“嗯,你也是。先走了。”菊川華子這時跟平野梨花點頭了下,戴上墨鏡步出了殓房。
一周後,分區刑警告訴藤井詩織,他們找到了證據和兇手,可以正式拘捕,很快可以控告。
藤井詩織一早知道是哪七個貴公子犯案。
刑警誠實地告訴藤井詩織,除了最有錢的紫杉集團 - 紫上家族公子因為證據不足,不能控告之外,其他會被判四十五年有期徒刑或是死刑。
“刑警先生,為什麽不能控告紫上那個人渣?”藤井詩織含淚問刑警。
老刑警用“你明白的啊”眼神看着藤井詩織,然後深深地彎腰下去,以示抱歉。
“刑警先生,望美我照顧她好幾年,她就像我的女兒一樣啊。刑警先生,你有女兒嗎?你的女兒如果遭受這種血腥施暴,你會放過控告兇手的機會嗎?”藤井詩織幾乎跪下拉扯着刑警問。
“我有女兒,我明白你的痛苦,可是我們真的沒有辦法。”
佐藤陽菜在詩織身後一直沉默地站着,她拒絕了紫上家族的聘請,紫上家族找了比她更厲害的團隊,甚至破了佐藤陽菜替檢察方的鋪墊。
戰争後,更是彰顯得QUAN貴的萬能。
一直在法庭上唇槍舌劍的佐藤陽菜第一次發現自己很渺小,這種渺小的震撼不亞于戰争期間,她在多倫多一家咖啡館看着東京不斷被炸毀的模樣。
“詩織,他們盡力了算吧。法律,真的不是萬能。法律,确實不等于公義。”
“你們可不要私自報複,以暴易暴是犯法的……”
“我懂。我是律師,我也是詩織的律師。”佐藤陽菜拉起了朋友,離開了警署。
藤井詩織沒有再哭泣,她震抖着肩膀,跟着陽菜上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詩織。想想一輝,先冷靜幾年。想想自己的長處。”佐藤陽菜緊緊握着藤井詩織的手說,另一邊的手檢查着手機是不是關了。
“法律,真的在QUAN貴面前,毫無是處嗎?”
“勝利即是正義,程序公義即是公義。強大者欺淩弱小,叫适者生存,弱小反抗強大的,叫犯法不公義。不能彰顯公義的法律,不能履行以民QUAN為先的法律,民衆并沒有遵守的理由。”
“你是律師嗎?”藤井詩織冷笑地問着。
“我是你的朋友,詩織。”陽菜望着她說。“法律一早扭曲成為條文游戲。戰争後成了擺設,詩織。”
藤井詩織說:“一直覺得小華想法極端,我開始覺得她沒有錯。”
“這刻,你一定要跟你那大學同學保持距離,想想一輝。華子小姐不會怪你。”佐藤陽菜皺眉說。
“嗯。”
藤井一輝繼承了外婆的智商,成了個品學兼優的學生之餘,還會幫外婆做飯打掃和整理書頁講稿。
他喜歡聆聽外婆在他面前預演着演講,又會問一些有趣的問題令外婆突然啞了起來好好思考着。
“沒有爸爸媽媽,一輝覺得遺憾嗎?”
“又不止我沒有爸媽。而且外婆聰明漂亮,是東京大學工學院修士。每次家長會我都偷偷樂着,虛榮着呢。”
“哈哈,臭小子。”
“別人的家長都不會給上了國中的子女解數學題,扔他們到學習塾再學習。我不同了,我覺得我到了大學還不懂的話,外婆也能教我。”
“這不成啦,一輝大了要成為醫生,外婆才不熟悉醫學呢。”詩織彈了下一輝的額頭說。
“到了嗎?”
“快了。去到梨花姨姨的家要怎麽樣啊?”
“跟她問安,不跟她的幾個兒女打架。”
“還有,梨花阿姨的兒女不懂功課,不能讓你都做了!”藤井詩織叉着腰說。
“知道啦。”藤井一輝委屈地說,他最喜歡幫同學完成功課,然後同學都當他傻子。
“外婆去到馬來西亞後,會跟我視像通話嗎?”
“一定。”藤井詩織跟他拉鈎。“下次外婆有錢,帶你出國旅游。”
“出不出國也沒所謂啦。外婆的演講一定要成功,給那些混蛋男同事顏色瞧瞧。”藤井一輝皺眉地叉着腰說。
在同一個窗口目送着外婆消失在街角,平野梨花就拉着他的手問:“餓不餓?”
“有點。阿智他們呢?”
“去他們爸爸家嬉戲。”平野梨花的聲音明顯不同,聲音變得低沉。
“哦哦。”
“悶的話,阿姨帶你去游樂場。”
“真的嗎?”
“嗯嗯,一輝老是對着書本對身體不好。”
“外婆也是這樣說,她老是逼迫我去游泳。”
升上小六的暑假,藤井一輝就有十日在平野梨花家暫住。第五日的清晨,新聞就播放着頭條消息:“……今日清晨,外交部得到消息,證實昨日在新加坡交通意外死去的,是紫杉集團的最小公子,紫上亮,終年32歲……”
“新加坡在哪裏?”
“馬來西亞旁邊,看。”平野梨花笑得很開心,她取起平板,給藤井一輝展示着世界地圖。
“喔喔,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