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孫芸成功從房間裏出來,恰好今天的節目錄制結束。
六位嘉賓離開錄制現場,各自上了自家的保姆車。
車上,簡琦跟自家經紀人陳潇潇說:“陳姐,你有空幫我查一查陸言吧。”
陳潇潇一聽見這個名字就頭疼,“查他幹嘛?”
“我覺得他有點不對勁。”簡琦仔細回憶了一下,說:“他大概從上次我們在竹園小憩碰上開始就有點不對勁了,你幫我查一下他那段時間都幹了些什麽。”
“他對不對勁跟你有什麽關系?”陳潇潇還是一臉的不情願。
“當然有關系了。”簡琦一想到陸言明明很不習慣跟他接觸,卻偏偏因為錄節目而不得不跟他相處時的冷臉模樣,就覺得渾身都興奮了。
“我特別想弄清楚,陸言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變得這麽有意思。”
陳潇潇嫌棄的‘咦’了一聲,“你好變态啊。”
簡琦聳了下肩,理所當然地說:“變态才能在這個圈子裏紅下去。”
陳潇潇:“……”
陳潇潇拿起手機給他看,“讓你紅下去的資本心情不好,要找你談心。”
簡琦眉頭輕輕皺起,“不是跟她斷幹淨了麽,怎麽又來找我?”
他頓了一下,冷笑一聲,“談心?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在情.趣酒店談心?她也真能說出來這個詞。”
“寶格麗大中華區品牌大使,換跟你談一晚上的心,你談不談?”
簡琦盯着手機看了良久,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說的漫不經心,“談呗,誰跟錢過不去。”
陳潇潇賞給他一個贊許的眼神,對司機說:“改道,去曼斯特酒店找蘭總。”
陸言的保姆車照例把他送到單元樓門口,他乘電梯上樓,一出電梯,就看到自家對面的門開着,一個穿着居家服的男人等在門口。
看到他出現,男人臉上慢慢浮現出笑容,“回來了。”
陸言腳步忍不住一頓,忽然有一股奇妙的感覺在心口蔓延開來。
他覺得靳卓風特別像每天在家等着丈夫回來的……妻子?
不不不,這肯定是錯覺,就算是個等丈夫回家的妻子,等的那個丈夫也應該是簡琦,而不是他。
陸言上前打了聲招呼,“靳老板。”
靳卓風變法寶似的從身後拿出來一杯剛榨好的果昔,“錄節目辛苦了。”
陸言接過,“謝謝老板。”
“果昔裏我加了核桃。”靳卓風真的像個賢妻一樣細細給他講解,“這種解密類綜藝很費腦子,吃點核桃,補補你那個聰明的小腦袋。”
陸言:“……”
老板哪都好,就是有時候說的話吧……真的是有點膩。
陸言忍不住問:“靳老板,我感覺你好像每天都挺閑的,你都不用工作嗎?”
“如果是演戲的話,最近這段時間沒有什麽中意的劇本,代言什麽的也懶得接,就算是沒有。”
靳卓風說:“如果是公司那邊的話,一些重要的會議我會參加,零碎的瑣事夢華他們會做,不需要事事都親力親為。”
陸言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哦。”
這就是有錢人的快樂嗎?都不用工作就有錢掙。
靳卓風擡起手,想揉一下陸言的腦袋,但想到陸言不喜歡跟人有過多的肢體接觸,手到半路轉了個彎,改為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明天還要繼續錄節目,早點休息。”
“好。”
回到家以後,陸言洗了個澡,也懶得吹頭發,直接上了床,一邊等着頭發自然幹,一邊刷手機。
今天的節目到他幫助孫芸出房間就沒了,所以觀衆有很多感言後續都會發到微博超話裏讨論。
上期節目播出後,關于陸言的讨論就上了熱搜,因為他如開挂一般的推理能力。
今天,陸言同樣上了熱搜,但與上期不同,這一期對他的讨論全部都是質疑。
為什麽一個初中學歷的人又懂藝術著作又懂摩斯密碼?
簡琦在節目中直截了當的指出陸言前後變化大,是否是在隐晦的表達出對節目組給陸言透露臺本的不滿?
陸言點進詞條看了一眼,評論區質疑與維護對半,甚至質疑的更多一點,來質疑他的基本上都是之前選秀出來的男團成員。
其中主力軍是簡琦的粉絲。
陸言回憶起節目中簡琦故意問他怎麽會的這麽多,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個簡琦……是真的很讨厭啊。
他一直以為原主很對不起簡琦,再加上對方是這本書裏的主角受,所以一直以來,就算心裏對簡琦不适,他也從來沒有發作過。
但是從出租屋搬走的時候,他看到了一些原主壓箱底的東西,發現事情并不像他以為的那樣。
他的行為或許是真的擋了曾經隊友的路,但他的出發點卻是一點都沒有對不起那些隊友。
尤其是簡琦,原主可從來沒有對不起簡琦,并且看了那些壓箱底的東西,他才覺得原主一個勁兒找簡琦麻煩真不是沒有理由。
返回熱搜頁面,陸言打算關了手機睡覺,然後他就瞥到了熱搜榜第三條。
#娛樂明星是否有資格給高智商天才評分#
陸言隐隐感覺這條微博是在內涵些什麽,點進詞條,果然,這條熱搜罵的是簡琦。
幾個營銷號把簡琦的生平經歷扒的一清二楚,文案也說得非常陰陽怪氣,什麽‘有流量就是好什麽都不懂就能上去指點江山’、什麽‘流量時代就是簡琦這種人都能跟高學歷三金影帝并肩評委席’、什麽‘讓一個戲子給有可能成為國家棟梁的人打分娛樂至死’等等等等。
總而言之,說的非常難聽。
陸言覺得自己前一秒剛被質疑上熱搜,下一秒簡琦就被罵上了熱搜,實在是有點巧,于是他給易夢華發了條微信,問她是不是團隊下場了。
易夢華回複說:公司的公關不是吃幹飯的,簡琦害你被質疑,咱們肯定得黑回去。
陸言一瞬間覺得,背靠大樹果然好乘涼。
雖然陸言被質疑跟簡琦被黑二者看似沒什麽關聯,但粉絲嗅覺靈敏,等到了第二天,兩家粉絲已經隐隐有掐起來的趨勢了。
這種趨勢對于陸言跟簡琦或許不算好,但對于《活下去、逃出去》節目組而言是非常好的。
粉絲吵架代表着什麽?熱度啊!那個節目組會跟熱度過不去。
于是今天導演對陸言跟簡琦兩個人說話都格外的溫柔。
陸言沒把微博上的事當回事,簡琦同樣也沒多在意,兩人在化妝間碰面,簡琦如平常一樣熱情地跟陸言打招呼。
陸言沖他點點頭,算是回應了。
接着兩人就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化妝,誰也沒再搭理誰。
節目快開始的時候,趁着現場混亂,簡琦湊到陸言身邊,笑眯眯地對他說:“陸言,我發現了你的小秘密。”
陸言擡了下眉,沒有說話。
“你跟靳卓風住在一起是不是?”簡琦在他耳邊吹氣,“怪不得你現在資源這麽好呢,原來是跟了他呀。”
不論是簡琦的舉動,還是他的話,都讓陸言感到非常不舒服。
陸言退到安全距離,冷聲道:“不懂你在說什麽。”
“還裝呢?”簡琦靠着牆,兩手懶懶地插.在褲兜裏,“我說你怎麽忽然變得這麽有趣了,敢情都是靳卓風的功勞啊。”
“那位影帝還真是厲害,能把你這麽傻逼的人給調.教的這麽可愛。”
簡琦露出一個十分暧昧的笑,“诶,他給了你什麽好處啊?說來我聽聽,說不定我也能滿足你呢。”
他頓了一下,歪着頭說:“要是我也能滿足你,不如你跟了我試試?我可比那個高高在上的影帝懂得疼人。”
陸言絲毫沒有為簡琦的話起什麽情緒波動,他甚至還有空走神想,靳卓風宛如一個□□,一點都不高高在上。
見他沒反應,簡琦嘴角的笑容漸漸加深,“在思考嗎?我能給你的還真不少,不如你考慮考慮我?”
陸言回過神,很輕的勾了下唇,“我是在思考。不過我想的是……是不是因為這些年你的團隊一直在網上引導輿論,說我在選秀時期欺壓你們,所以,你就真的把自己當成是受害者了。”
簡琦笑容一僵,“你說什麽?”
“如果說向節目組舉報你通過潛規則的方式搶走我的資源算欺壓,那我确實是欺壓過你。”
陸言上前兩步,一把扯開簡琦的領子,露出了他脖子上的吻痕。
“又去陪蘭總了?我手上可還有你跟蘭總親熱的照片和視頻呢,近距離拍攝的高清視頻。”
簡琦臉色驟然一變。
陸言接着說:“你也說了,我跟靳卓風住在一起,那麽現在的我完全可以做到把那些照片和視頻發出去而不受任何打壓。”
沒錯,陸言在原主的小出租屋裏發現的壓箱底的東西,就是簡琦傍金主的證據。
選秀時期,簡琦還是個毫無名氣的練習生,為了能夠順利出道,他攀上了當時節目組最大的贊助商,kino電子技術的蘭總。
蘭總是個離異兩次的女人,四十歲。
當時的原主已經小有名氣,C位預定基本就是他,但是因為簡琦有了後臺,所以這個C為易主了。
不僅如此,一些本來要給陸言跟其他人氣高的練習生的一些中插廣告,也都給了簡琦。
有了簡琦這個傍金主成功的‘正面教材’,其他被搶了廣告的練習生深谙這個圈子裏的規矩,不僅沒有舉報簡琦,反而也都向他看齊,去找金主。
于是當年的選秀綜藝就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拼關系的綜藝。
原主是個一根筋,他不齒潛規則這條路,同時也看不慣選秀比賽不公平,便向節目組舉報了簡琦。
可蘭總是節目最大的贊助商,舉報當然不成,于是舉報失敗的原主,直接把這事兒發上了微博。
你要說原主這事兒做的不對吧,也沒有不對,比賽要保持公平,而且傍金主的人還損害了他的利益,他這麽做也沒錯。
可現實就是,你不能這麽做,這樣做會得罪人。
原主的行為不僅得罪了蘭總,還犯了其他想要投機取巧地練習生的怒,所以大家也都理所當然的來整他了。
原本C位是預定好要給簡琦的,但是因為原主揭發節目的不公平,蘭總為了報複他,就造謠他欺壓其他練習生,走捧殺路線,C位又回到了原主身上。
原主跟簡琦的梁子就這麽結下了。
原主是個沒什麽腦子的一根筋,自那之後,他就天天找簡琦的麻煩。
可他沒有背景又得罪了人,哪裏幹的過簡琦這個背靠大樹的?
于是局面就成了陸言剛來時的那樣,全網黑,當年選秀男團的隊友的粉絲都因為信了網上的輿論來罵他。
簡琦緊緊盯着陸言,目光深邃不見底,反倒是陸言,靠着牆,臉上一派從容淡定。
兩人局面一下子就颠倒了過來。
陸言對他說:“你傍不傍金主什麽的,實在是跟我沒關系,我只是希望,你以後別再來招惹我。否則……”
陸言勾起一抹笑,“咱們看誰手裏掌握的實錘黑料更多。”
兩人僵持了沒一會兒,就到了七點,導演喊各位嘉賓準備。
陸言轉身走向拍攝場地,簡琦盯着他的背影,略帶嘲諷的笑了一下,“你還看不上我。”
六人依次走進了昨天那間滿是鏡子的‘精神病院’。
昨天進展到孫芸成功從房間裏出來,六人準備尋找醫生辦公室,今天繼續。
節目剛剛開始,就來了個大驚喜。
鐘擺撞擊的聲音響起,病人們從各個角落裏鑽出來,六人毫無防備,瞬間被圍住。
好在他們離孫芸的初始房間比較近,在行屍走肉般的NPC追過來之前,六人躲進了孫芸一開始在的病房裏。
房門合上,孫芸忍不住說:“我看我這期是出不去這間病房了。”
她語氣十分幽怨,說的幾人笑作一團。
陸言問她:“孫芸姐,你在房間裏除了開門的線索,還有沒有發現什麽別的。”
他把之前的發現簡單地跟孫芸說了一下,“我們在找醫生辦公室,但其他病房都搜過了,沒有關于醫生辦公室的線索。”
“如果咱們找不到線索,那些鎖着門的房間咱們就只能一間一間的試了,太浪費時間。”
“你別說,還真有。”孫芸走到桌子跟前,拉開抽屜,遞給陸言一張紙,“我發現了這個,應該是這間‘精神病院’的平面圖。”
陸言接過平面圖看了一眼,上面很清晰的标出了哪些房間是病房,哪些房間是醫生辦公室,以及……哪些房間是實驗室。
病房很多,實驗室也不少,但醫生辦公室就兩間。
“實驗室裏應該也有線索,但我覺得最重要的應該還是醫生辦公室。”陸言說:“要不咱們分成兩組,分別去探一下這兩個辦公室?”
孫芸點頭,“我覺得可以,但是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醫生辦公室的門是鎖着的,也就是說又得開鎖,請務必保證在兩組中都有擅長解密碼鎖的人,不然就抓瞎了。”
陸言笑了,剛準備說些什麽,就被簡琦打斷了。
簡琦說:“我跟陸言是最先出房間的,勉強就算我們兩個擅長開鎖,我們倆各占一個組吧。”
陸言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頭,如果是之前,簡琦肯定搶着要跟他一組,現在竟然主動要求分開。
威脅起作用了?
果然,對待這種人就是不能太客氣。
六人分成了兩組,陸言、樂邵和盛偉傑在一組,簡琦、孫芸和劉妍在一組。
鐘擺撞擊聲響起,時間回到2020年,兩個小組分別出發前往兩個醫生辦公室。
除了‘病房’以外的房間的門都是鎖着的,當時也沒仔細看,這會兒正兒八經準備解鎖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原來開這些鎖着的門不需要解密碼,因為這些門是用鑰匙開的,他們需要找到鑰匙。
幾人在門口轉了一圈,最後在鏡子與鏡子銜接的縫隙中找到了鑰匙。
門被打開,醫生辦公室的全貌展現在幾人眼前。
這間辦公室陳設與普通醫院的醫生辦公室并無不同,而且收拾的很整齊,看得出來醫生離開的時候并不慌亂。
只是因為很久沒有人來過了,桌子上地面上都落了很重的灰。
幾人開始搜索辦公室。
最醒目的事桌子上的那一摞文件夾,裏面夾的都是本院病人的資料。
一個病人的資料占一個文件夾,翻開以後最先看到的是病人的個人信息,然後是病人的治療方案,再然後是病人的治療記錄。
最後,是一張剪裁下來的報紙,或者網絡新聞截圖。
關于病人的罪行的新聞報道。
病人甲強.奸未成年少女,因醫院證明患有精神疾病,免刑。
病人乙街頭持刀将一名高中生殺害,因醫院證明患有精神疾病,免刑。
病人丙放火燒死鄰居一家,因醫院證明患有精神疾病,免刑。
……
每一個文件夾的最後,都有這樣的關于病人的罪行的新聞報道。
換句話來說就是,這間精神病醫院的每一個病人,都是犯了足以判刑的重罪,但卻因為有‘患有精神病’這個免死金牌,而逃脫了法律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