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兩個如同被放出籠子的鳥兒的家夥,硬生生的将半個月的行程走出了兩個月的時間。
等到塗旸和木琳琅一行人到達姑蘇的時候,已經是四月中旬了。此時的江南早已經是花紅柳綠,草長莺飛的時節,一片江南春天的美景撲面而來。
唐朝詩人白居易曾有詩曰:江南好,風景舊曾谙。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他們兩人也算是在江南長大的。如今故地重游,倒生出幾分感嘆。
林氏家族的宗祠就在蘇州,離着姑蘇靈隐寺并不遠。當年木琳琅的生母木婉秋被扶為林海的繼室之後,她的墳地也被遷到了林家的祖墳,牌位也進了林氏的宗祠。
本來對于這一個堪稱馬後炮的舉動,木琳琅十分的不屑,只是當時木青說了一句,進了宗祠,享受林家後人的香火供奉,對他的母親總歸是有好處的。若不是因為這個,木琳琅絕對是不會讓人将他生母的牌位遷過來的。
此時的木琳琅和塗旸,就在林氏一族的族長林濤的陪同之下,來到林家宗祠,祭拜生母。
林濤此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算得上是林海的族弟,外表看上去清俊溫雅。這位林族長出身于林家旁支,這一支一直掌握着林氏一族,先前的林家也是列侯之家,在姑蘇的地面上極有影響力,後來林海又以科舉入仕,更是一路做到了揚州巡鹽禦史的高位,如今更是掌管吏部,因此林濤在蘇州的地界上,很是有幾分能量。這位林族長早年不喜讀書,卻又十分喜歡同讀書人相交,常年的附庸風雅之下,倒也搏了個好名聲,不少人都願意與他相交。
不過木琳琅對這個族叔卻是打一見面就心生不喜,進入了地級的木琳琅點亮了一個天賦技能,那就是預知!這個技能可不得了,木青雖然也能占蔔未來,可是跟木琳琅比起來,卻是小巫見大巫了。木琳琅甚至可以預知一年之後的事情,當然了,這麽逆天的技能,其消耗也是十分可觀的,這使得木琳琅輕易是不敢使用這個技能的。
如今在他的感知中,林濤就是那種僞君子,甚至就連他的寵物們也都十分的不喜歡他。
他家木大叔總說,動物的直覺是最為厲害的,人們對它們心存好意或是心存惡意,都逃不過它們的感知。因此今天跟着他過來的小狐貍十分直接的跟木琳琅說了,它不喜歡這個林濤,這麽一來,木琳琅更是對林濤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然而,這裏畢竟是人家的地盤,這林濤此時也沒犯到他的手上,木琳琅也不好把人随便打發了,只得忍受着林濤時不時的拍馬屁的行為,只想着趕緊祭拜完亡母,早點離了這裏才好。
按步就班的祭拜過生母,十多年的時間過去了,木琳琅有着許多的話想要對他的母親說。木婉秋雖然只陪伴了木琳琅短短的兩年時間,卻是為他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或許是有感于自己不久于人世,當年的木婉秋也不管木琳琅是否能夠理解得了,就一股腦的将一些她所能想到的為人處事的經驗全都告訴給了小小的木琳琅。所幸,木琳琅并沒有辜負她的努力,在這個世界上活出了屬于他自己的精彩。
今天來這裏,木琳琅最想要做的事情,便是将塗旸介紹給他的母親,畢竟這是要同他攜手過一生的人。
拉過塗旸的手,木琳琅輕聲的說道:“娘親,他是四哥,姓塗名旸,是我的未婚夫。等這次江南之行結束之後,回到京城我們兩人便要成親了,是那種明媒正娶的成親哦,成親的日子還是大叔挑的,他對我們的婚事很滿意呢。娘親,您可以放心了!”木琳琅雖是笑着在說話,眼眶卻早已經濕潤了,塗旸習慣性的掏出一條手帕,輕輕的為他拭去眼角的淚水。
木琳琅沖着塗旸笑了笑,或許是多年的心事已了,此時的木琳琅看起來比之往日更多了一分輕松,看起來更加的明媚動人了,直看得塗旸心裏火熱不已。
這兩個人正是極易沖動的年紀,雖說修煉功法,控制力比之旁人強了不少,奈何兩個經常厮混在一起的家夥難免有擦槍走火的時候。為了怕這兩個小子沒輕沒重的搞出點什麽事情來丢了他的老臉,木青早早的就未雨綢缪,帶着兩個懵懂的家夥去現場觀摩過了,還美其名曰“成人禮”……因此有些該做的事情,早就已經做過了。可惜現在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占,塗旸也只能幹瞪眼。
林濤眼見木琳琅已經完成了祭拜,立即換上谄媚的笑容湊了上去:“兩位王爺,小的在‘一品軒’訂了一桌席面,并且邀請了幾位在姑蘇這個地界上有頭有臉的人物為二位爺接風,您看,如今時辰也不早了,不如二位爺移駕,咱們去用膳?”
木琳琅看了他一眼,笑了,“多謝族長的盛情相邀了,只是本王和睿親王此次南行,除了要祭拜先母之外,還有要事待辦,時間緊迫,用膳之事,待後面再說吧。”
說完,也不管林濤臉上那難看的表情,徑自和塗旸帶着暗衛和小厮們出了林氏宗祠。
“難怪林大人會說出讓你給換個族長的話來,這位林濤林族長,瞧着就不是個什麽好人。”塗旸眉頭直皺,還好琅兒姓木,這一次若不是要來祭拜生母,想來以木琳琅的性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進這林家的宗祠,“資助林氏子弟的事情,你要怎麽做?拿出錢來讓林家那些家夥去辦?若是我想的不錯,那些銀錢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真正能夠用在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身上的錢財只怕百不足一吧。”
“你想的我何嘗沒有想到?既然要做,我當然是要做到最好。俗話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咱們又不能長住在這裏,總得想個萬全之策才行。”木琳琅搖搖頭。
“正是這話了,看到林濤和林氏那些所謂的宗老們的樣子,就不可能将銀錢真正的用在那些需要資助的人身上。那你有何打算?”
“來時,大叔曾經跟我說過,既然是要資助林氏子弟,倒不如将這個範圍做大一些,直接辦個書院,廣收弟子。書院中,不獨教授四書五經等科舉之書,也教授一些農工技藝,還有醫術與武功,只看各學子的資質。我想了想,此事倒是大有可為,畢竟大周百姓那麽多,總不可能每一個人都能夠寒窗苦讀,全都去考科舉吧!那樣一來,咱們大周的農耕與工藝就無人能做了。而且按着大叔的意思,他是想要開民智,讓百姓們也能夠識字,身有一技之長。順便教他們一些簡單的九章算術。因此,現在咱們要做的,便是尋一處合适的土地,建立書院。”
“可是,若是開了民智,往後怕是難以治理呀!”身為皇子,塗旸明白民智一開,對于他們塗家皇室來說,有些過于冒險了,雖然他對于自家師父有着盲目的信任,可是如今是事關國家的大事,他可不敢拿這個來開玩笑。
木琳琅搖搖頭,“大叔既然會提出這一點來,自然有他的解決之道,大叔這些年來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哪一件不是自有其道理?遠的不說,單說今年年初之時,大叔力主驅除倭人,甚至讓水師的那些大兵們打到了倭國。剛開始的時候,朝中衆臣各種的彈劾,咱們不是也一頭霧水嗎?如今怎麽着?誰能想到那麽個小小的倭國,居然有着那麽一座巨大的銀山哪!那可是銀山!”
“既如此,咱們就先去尋一處适合開書院的所在吧。”塗旸一想也對,他師父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剛開始的時候,往往是讓人難以置信的,可是真正實施起來,卻又讓人覺得驚豔,許多以往想不明白或者是施行不下去的東西,全都迎刃而解。漸漸的,當木青再提出一些看似不可能或者可笑的意見的時候,朝廷裏除了那些實在頑固不化的老家夥外,其他的人再沒有了反駁的聲音。
接下來幾天,木琳琅和塗旸都在四處的游歷中渡過。既然是要開書院,當然就不能只着眼于姑蘇了。在木青的想法中,這一所書院最好是能建成大周南邊最大最全的綜合性書院(這是木青當時的原話)。因此這一段日子裏,這兩個年少有為的王爺就趁着這個機會,在江南的地界上攪風攪雨,所有的人還偏偏拿他們一點辦法也無。
一時間,江南各地的官場之上“聞王色變”,如今江南的民間,誰不知道這兩位位高權重的王爺最愛做的事情就是行俠仗義?最喜歡的就是揪出來那些藏在在官府中的碩鼠了。
行俠仗義之餘,兩人也不忘尋找合适擔任書院先生的人才。還別說,也不知道他倆是真的運氣好,還是怎麽的,這兩人如此的攪動風雲,倒真讓他們尋到不少隐于民間的人才。
每次尋到一位隐士,木琳琅和塗旸總是以最大的誠心相邀。那些人倒也有不少人對于木青提出來的開民智的提議充滿興趣,因此願意出山的人倒還不少。雖然,他們口中的書院,似乎還沒有影子……
江南自古文風盛行每一屆的科舉,出身江南的學子們,總是受到朝中衆臣的關注,往往這些人當中,便會出來個三鼎甲之類的牛人來,比如去年才剛剛結束的春闱,那狀元和探花,便是一個出身金陵,一個出身揚州。
江南之地著名的書院不少,比如岳麓書院,白鹿洞書院等等,每年這些書院出來的學子不知凡幾。如今木琳琅想要在這裏創辦一所書院,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不過這兩個人畢竟身份非比尋常,別人辦不到的事情,于他們兩人來說,似乎也不是很難。
兩個樂不思蜀的家夥在江南玩得開心,完全将京城的人事物抛在了腦後。他們高興了,遠在京城的當今就不開心了,所謂由奢入儉難,當今過了幾年逍遙的日子,如今讓他再次過起天天起得雞早,睡得比狗晚的生活,可想而知,當今如何能夠高興得起來?
京城百官們最近明顯感覺到他們家皇上的脾氣見長啊。木青知道,那兩個小子再不回來,只怕當今就要殺到江南去把那兩個小子給提溜回來了。
搖搖頭,木青将手上寫滿文字的信紙放入了信封當中,并用火漆封好了,找來塗旸的“甲衛”甲二,将信交給他,讓他親自送到姑蘇,交給那兩個樂不思蜀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