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閻骁你別生氣
一根腌筍成功打破了“初識”的尴尬,看着寧西漂亮的眼睛裏淨是輕松笑意,再沒有了剛剛那種小拘謹,閻骁只覺得一顆心柔軟得不行。
“你先整理行李,我來清洗這個。”他拎起腌菜袋子,用寧西遞給他擦手的紙巾墊住底部,然後用下巴示意寧西選靠窗的另一個床鋪。那裏原就是寧西以前選的床位,靠窗光線好,外面是大片偶爾還會有翠鳥休憩其中的綠植,風景很怡人,對于長期用眼的學生來說,不時轉頭看看外面也可以緩解緩解眼部的疲勞狀态,再适合寧西不過。
“好。”寧西沒再跟他客氣,把背包放在了床鋪下方的書桌上,然後打開旁邊的衣櫃,準備先将自己的衣物整理好。
閻骁則去了洗手臺開始清理那些小菜罐子上的油漬。
氣氛十分和諧。
和諧到閻骁甚至有種想吹口哨的感覺。
這真是他重生以來心情最好的一天了。
不過這和諧氛圍馬上就被打破了,他剛取出罐子,就聽見外面的宿舍門“哐啷”一聲被什麽東西撞開,然後是呼啦啦推行李箱的聲音。
閻骁側頭從半掩的門縫瞥了一眼,只見一個全身上下都是Amiri且硬是憑一己之力把這個品牌穿出了地攤風格,左右兩手各拉着個LV-LOGO大皮箱的高壯男生大搖大擺地闖進了宿舍,長得挺高大,人也不醜,就是手指脖子耳朵上亂七八糟戴了一堆潮牌首飾,看得閻骁眼睛疼。
原來是這貨。
黃瑞陽,閻骁上輩子的室友之一,成為暴發戶二代的理由十分簡單粗暴,他家是沿海某城市本地人,家裏一棟自建小樓和一間都快租不出去了的廠房遇上拆遷,一夜暴富,全家人喜得都快不知道錢該怎麽花了,這種心态直接導致黃同學高三時期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喜歡在班上炫富,直到來了s大被心儀的校花姑娘嘲笑為最蠢暴發戶才心碎着收斂了一些,當年閻骁脾氣本來就不太好,對這種動不動就喜歡拿鼻孔看人的傻鳥更是看一眼都嫌棄,雖說做了四年室友,但倆人關系還真不咋地,畢業後就沒了聯系,算一算也已經是N多年沒見過的人了。
這一見就辣眼睛,還不如不見。
閻骁懶得搭理他,打開水龍頭,繼續用紙巾和洗手液清理油漬。
“這什麽味兒~~”好不容易拎着兩個大皮箱上到四樓快累成狗的黃同學進屋就覺得有一股怪味,不由得皺眉打量起宿舍來,眼見靠窗的床位已經有一個鋪了床,另一個也有人正要往床鋪下面的衣櫃裏放東西,他一挑眉,直接就跨過了地上的行李箱奔裏面床位去了,半蹲在行李箱前正在整理衣物的寧西見有新室友到來準備和對方打招呼,還沒來得及直起身,對方已經直沖沖走到自己選好的床位處,毫不客氣地伸手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雙肩包扔到了旁邊的床鋪上。
寧西沉默了一下,慢慢站起。
然後他很禮貌的跟這位很不禮貌的室友說了一句——
“同學,那個位置是我先選好的。”
“呵,還真以為先到先得啊?這位置我看上了,你就睡旁邊那個吧!”黃瑞陽聳聳肩,看也沒看他就把自己的包甩了上去。
“是的,先到先得。能考到這裏來,說明你是會寫禮貌兩個字的,我比你先來,背包也已經放在了那邊,如果你要換床位我們可以商量,但是問也不問就把別人的行李扔到一邊,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寧西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再無笑意。
他清清冷冷的聲音終于讓這個拆二代回過頭看了一眼。
然後黃同學就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跟自己說話的這位室友俊秀得有些過分了。
不過,長得這麽好看,說話卻不太好聽,讓他很不爽。
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對方,發現這位漂亮的室友穿戴都是極普通的行頭,全身加起來也不會超過五百塊,不由得嗤笑了一聲,
“有什麽不合适?我覺得挺合适的。”他輕蔑一笑,轉頭看着薄薄的床墊極為嫌棄地撇了撇嘴,然後抓着扶手準備翻上去試試感覺。
不舒服的話,他還得去重新訂購一個名牌的來換呢。
只是他的腿剛搭上去,後頸處的衣領突然被人一把抓住,然後這只手大力一拽,硬生生把他整個人從架子床上拔離!
“啊!”身體懸空砸下的感覺實在恐怖,黃瑞陽忍不住大叫一聲,就在快要砸落瞬間,那人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往上一提,腳尖勾絆,讓他砸落的姿勢緩了一瞬。
“咚!”饒是如此,這位拆二代170斤的體重也把地板砸出了一聲悶響。
黃同學躺在地板上只覺得天旋地轉,好一會兒才開始覺得背痛手痛屁股痛,明顯被摔得夠嗆,可這還沒完,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并未松開,他伸手去扳對方卻紋絲不動,努力嘶咳了兩聲後,那人終于大發慈悲的松了松手指,讓他喘了幾口氣。
“這位同學,禮貌兩個字你現在會寫了嗎?”将他釘在地上的那人笑着問他。
“我操NM~”黃瑞陽忍不住從牙縫裏擠出句國罵,擡手回擊。
然後他的手腕也被對方捏住了,一用力,他就聽見自己腕間咔咔的幾聲脆響,只覺得手腕也快斷掉——
“我RI啊~~啊~~痛啊~~~”
“閻,閻骁...”目睹了閻骁一系列流暢操作的寧西總算反應過來,急忙上前阻止,他不知道閻骁為什麽這麽生氣,但剛才要是閻骁的動作稍微慢一點,對方的後腦勺或是整個背部直接着地,很有可能就這樣傷到腦部或是腰頸椎,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他一開口,閻骁手上的動作就放輕了,嘴角勾起的冷淡在轉頭看到寧西的瞬間變成了真正的笑意。
伸手阻止自己的少年看上去是那麽的素淨美好,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指修長溫潤,黑玉般質地的眼睛帶着一絲緊張,仿佛一只細嫩乖巧的貓仔一樣朝他低聲開口,“閻骁,你別生氣了,算了吧....”
他無法拒絕這樣的寧西。
所以他馬上就松了手,“好。”
蜷在地上的黃瑞陽捧着手腕憤怒得幾乎要炸掉,見這貨又要開始國罵,閻骁低下頭,湊近對方耳邊,耳語般開口,“差了分數線17分,你爹花了這麽多錢把你塞進來,應該不會希望你明天就回去,對吧?”
這句話成功的讓拆二代瞪圓了眼睛閉上了嘴,臉色也變白了。
其實上輩子這貨住的是閻骁現在的床位,因為當時閻骁還沒到校所以沒鬧過這出,但這會兒他一來就想欺負寧西,直接就把閻骁給惹毛了,重生回來放心底的人就這麽幾個,怎麽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讓人給欺負了?至于分數線的事,那也是這家夥自己某次在宿舍喝醉了酒說漏嘴的,現在把他訓一訓,估計以後在宿舍裏也能少聽點呱躁。
看,現在不就安靜下來了?早這樣多好。
閻骁起身沖寧西安撫一笑,“放心,沒事了。
寧西還有些遲疑,卻發現剛剛還在哼哼唧唧鬧着要找宿管的人現在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把之前甩在床鋪上的背包乖乖拿起,一瘸一拐的去了另一張床位,連嘴裏“嘶嘶”呼痛的聲音都沒有了。
寧西:“??”
搶床位這事兒就這麽莫名其妙的過去了,緩了半天才緩過神來的拆二代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就像被人掐掉了聲帶一般,偶爾跟閻骁的視線對上立刻回避,過了一會兒拿着電話默默出了宿舍,對此閻骁表示很滿意,心情愉快地繼續幫寧西收東西。
寧西的行李本來就不多,行李箱裏面書就占了小半,閻骁幫他把書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書桌上,幾個小菜罐子放在了書桌最底下的抽屜裏,不一會兒東西就都整理完畢了,見寧西還在上面弄床鋪,他去飲水機那邊倒了杯水,然後抱臂靠在邊上看寧西鋪床。
寧西動作很麻利,看得出在家裏經常有做這種事,掖床單時,少年修長柔軟的身形繃出了極好看的弧度,棉白的T恤因為手的動作往上收起,露出一小片白皙的側腰,線條十分清瘦美好。
閻骁突然覺得有些渴,一口喝幹了杯子裏的水。
鋪完床鋪的寧西探頭看到自己的書桌已經整理清爽,便沖閻骁笑道,“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好啊。”剛喝完第二杯水的閻骁看着寧西點了點頭,然後他就發現,因為自己毫不客氣地答應讓寧西請吃飯,寧西好像更高興了。
“想吃什麽?”寧西問他。
閻骁想了想,“我知道有一家店東西還不錯。”
“好,走!”寧西從背包裏摸出錢包。
兩人就這樣結伴出了宿舍,這所大學跟過去沒啥區別,閻骁用不着熟悉地型,帶着寧西直接往餐廳去,誰知這會兒正值入學高峰期,路上到處是人,他倆外形太出衆,走在一起效果更是一加一大于二,簡直就是行走的風景畫,不一會兒就被人攔了七八次要電話,被偷拍的次數更是不知道多少,寧西哪裏見過這場面,整個耳根都紅透了。
閻骁當機立斷帶着寧西拐向另一條路,在學長學姐的地攤上迅速買了兩頂遮陽帽,戴上帽子再擠進來來往往的學生群裏果然就沒那麽打眼了,沒多久就到了閻骁所說的餐廳處。
這是校園內的一間廣式點心店,裝修十分小清新,卡座适合情侶約會,圓桌适合多人聚餐,只有兩個人閻骁便選了一個卡座,這會兒其實還不是飯點,來吃東西的人并不多,兩人坐下後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下次跟你出來一定得戴帽子。”寧西想想剛才的場面一陣心悸。
閻骁一邊拿菜單給他一邊笑,“你錯了,是我跟你出來要戴帽子。”
寧西看了眼閻骁那張臉和緊實勁瘦的身材,擺擺手表示不贊同他的話,然後看了看菜單,搖頭道,“我不太懂吃這個,你選就好。”
閻骁拿起筆刷刷刷地在單子上劃了一堆東西。
過了一會兒。
“這家店的東西很好吃啊~”寧西吞下嘴裏鮮嫩彈滑的蝦仁,雙眼發亮。
“嗯這個也好吃。”綿軟蓬松,一咬裏面就爆漿出來的流沙包味道濃郁又奶香撲鼻,寧西贊不絕口,小心的給閻骁挾了一個後,自己又忍不住再吃一個。
“你真會選東西,這些點心都特別好吃。”美食當前,寧西吃相依舊斯斯文文,但是眼底的滿足簡直都快溢出來了。
閻骁看着他沒說話,只笑着咬了口蝦餃。
當然都好吃了,因為我點的這些,都是你以前每次必點的東西呀。
作者有話要說: 能記住老婆愛吃什麽的老攻都是好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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