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孤兒院的木瑜
那一個吻過後,剩下的半天白雲晞都覺得腳步飄忽,不管自己下盤練得有多穩。
兩人紅着臉,心照不宣地來到淩塵酒店的房間裏。
風塵仆仆趕來的白雲晞去沖了個戰鬥澡,全程小心髒都在為接下來即将發生的事情砰砰直跳。
哎呀好羞澀呀。
結果出來的時候,淩塵已經睡着了。
白雲晞裝模作樣地裹着浴巾從浴室探出個腦袋,只看見淩塵雙眼緊閉。
迷迷糊糊的人耷拉着腦袋靠在床邊,臉上濃濃的疲憊讓白雲晞不忍心把她吵醒。
白雲晞輕手輕腳地走到淩塵面前,試探着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完全沒有反應。
她失望地撇撇嘴,輕手輕腳地把淩塵放平,張飛穿針一般小心翼翼地給人蓋上被子。
完事後躺在美人身邊,聽着淩塵均勻的呼吸,不禁想起不久前的那個吻。
她固執地認為,一定是自己先撬開對方貝唇,異常勇猛地攻城略地,直攪得對方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軟軟地做出回應。
一想到淩塵柔軟的唇,柔軟的舌,還有溫柔小心的動作,白雲晞又臉紅了,一股邪氣在體內撞得她心神不寧,不斷默念金剛經才壓下了那一攤火焰。
寧靜的夜晚到最後也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第二天張紅霞還頻頻射來暧昧的目光,每時每秒讓白雲晞的心隐隐作痛。
仿佛餓狼放掉了嘴邊新鮮的肉。
此次黃銘事件的頭號受害者應該是劇組。
好不容易重金請來的頂流出了這種大事,竟然還有一個被害者也在組裏,這戲還能怎麽拍?
拍黃銘的悔恨生活?
劇組當即決定就地解散,分別發了點散夥費,各自從哪來回哪去。
淩塵也帶着白雲晞回去了。
一下飛機兩人就被團團姐一同電話叫去了警察局。
“不想多說什麽。”蕭團玥無奈地看着眼前這兩個釘子戶,“你倆這運氣,真的絕了。”
她把文件扔給兩人,“行吧,流程你們都熟悉,那就看,看完直接簽字。”
白雲晞一目十行地看完,覺得差不多是這樣,便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淩塵看完了事情的經過,白紙黑字寫着,果然是小晞做的。
她心裏湧上了些說不清楚的情緒,又像失望又像期待,仿佛剛看完一頁書,既舍不得已經看完的這一頁,又期待着還沒看過的下一頁。
當然,看書從沒有不往後翻頁的道理,淩塵的事情也應該翻頁了。
走出警察局,陰沉的天上除了烏雲就是烏雲,時針指在十二點的位置,兩人在局子邊上充滿正義感的面攤吃完面後分開各自去辦各自的事情。
淩塵要回公司報道,白雲晞想去一趟人民公墓。
人命公墓在一座很大的山上,青樹環繞風光極好,有錢的沒錢的人根據自己的意願都可以葬在這裏。
木瑜當初指定了要在這兒長眠。
白雲晞站在那一方小小的墓碑前,忽然覺得不久前依舊笑得很溫柔的木瑜已經化成了灰這種事情很難以相信。
木瑜隔壁的墓是一對老夫妻的,碑上的合照頭挨着頭,一同咧嘴大笑,碑文刻上了兒孫滿堂,擠滿本該寂寞的黃泉之路。
而另一邊,木瑜碑上沒有黑白照片,只是寫了個“木瑜”之墓,沒有繁複的家人刻在一邊,也沒有愛人的名字,光禿禿的像隆冬孤山,毫無言語地悲立在寒風中。
木瑜完全把淩塵交給了白雲晞。
白雲晞想到這裏,又總覺得她的溫柔包含了太多,勢必會在将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為自己提供無法比拟的力量。
她為所有人安排好了後來,只把孤獨留給自己,獨自立在這空蕩蕩的墓園裏,墓碑上無人作陪只有自己。
白雲晞垂眸将手裏的花放到碑前,淡淡的白菊花就像木瑜的溫柔,讓人難以忘懷。
“木.....姐姐。”
白雲晞低聲說道:“事情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同已經去世的人對話,是依舊活着的人的一種思念方式。
白雲晞只與木瑜見過短短兩面,但因為淩塵,她們相互卻格外熟悉。
只是這碑立在兩人中間,如同兩岸之間橫着汪洋大海。
陰沉的天沒有放光的意思,白雲晞盤腿坐在墓邊,靜靜感受這非比尋常的冷清。
這世上見不到死亡的人看起來無堅不摧,一碰到生命邊緣就變得那麽脆弱。
希望接下來的每一個人都能好好活着。
初春有微風吹來。
夾着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踩在在枯黃的草地上,引起衆生微微顫抖。
白雲晞背對聲源,忽然的心情低落讓她不想轉身。
“您是....?”來的是個男人,站在她身後保持了個禮貌的距離,“...瑜姐的朋友?”
白雲晞轉過腦袋,看清他的樣子。
眼前這穿着正式的男人,分明是狗仔業界精英,八卦娛樂公司創始人,方一鳴。
“你好。”白雲晞點點頭向他伸出手,“白雲晞。”
方一鳴消息四通八達,自然是知道白雲晞的,念休最近新簽的編劇,創作不到半年就有一個劇本開拍了。
是個不錯的新人,按照平時的職業習慣,方一鳴會多客套兩句,寒暄寒暄拉攏關系,方便日後來往。
但是今天他不是來工作的,今天的事情比所有工作都重要。
他将一束相同的白菊花放在白雲晞那朵旁邊,用同樣吊唁的姿态垂眸沉默了幾分鐘。
白雲晞站在他身邊,白菊花的花瓣被風吹散,一片一片散落在四周。
因為風,這墓園不再那麽寂寞了,
“瑜姐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一系列吊唁結束,方一鳴自顧自說開了,他在工作生活中小心管理自己,從來沒有機會訴說。
同陌生人傾訴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大家都能轉頭忘掉,但煩惱與情緒終歸有了宣洩出口。
白雲晞其實對他口中的木瑜很感興趣,為什麽這樣一個狗仔頭頭,也能對她這樣懷念。
方一鳴垂眸看向木瑜的墓碑,目光定在她的名字上,“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瑜姐大我五歲,是院裏最有出息的孩子。”
木瑜四歲時父母因為車禍雙雙去世,只剩下被他們護在身體下面的木瑜活了下來。
血緣關系不大的遠房親戚無力多撫養一個小孩,所以她被送到了孤兒院。
那是一個很窮的孤兒院,院長雖然很愛小孩子,但是大家都吃不飽。
木瑜十歲開始給飯店打工,掙來的錢全用來補貼孤兒院的支出。
她瘋狂讀書,一方面是為了早日成長為一個有價值的人,可以為孤兒院帶來更多的錢,另一方面,學校第一名獎學金每年好幾萬。
方一鳴記得那時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等着傍晚七點半準時停在孤兒院門口的公交車。
面容稚嫩的美人衣着素淨,笑着從車上走下來,将蜂擁而上的小孩子攬進懷裏。
方一鳴總是擠不過那些大孩子,只能站在邊上激動地看着他們。
“小鳴。”木瑜走過來拉着他的手,“快走啦。”
他永遠忘不了她手心裏溫熱的觸感,一路溫柔地領着他度過無數個艱難孤獨的日子。
高二的時候,木瑜因為學校借景拍電影,意外被星探發現,為了他們承諾的十萬捐款,陰差陽錯進入了娛樂圈。
還好她的運氣比較好,努力和收獲成正比,沒過幾年就發展了起來。
一直到孤兒院每年收到足夠捐款之前,木瑜都堅持将自己收入分出一大半交給院長。
方一鳴就是借着這份錢讀完了大學。
在遇見方一鳴之前,白雲晞和李由都不明白,為什麽木瑜會有關于黃銘的詳細信息。
就連李由這種擁有影視界最大公司之一的老板也無法得到的秘密,木瑜輕輕巧巧地用一封郵件發了出來。
方一鳴輕笑道:“我唯一能給瑜姐的,只有黃銘那點事情了。”
他失落地看着墓碑喃喃道:“我們都以為她會陪我們很久的。”
就像貫穿童年的公交車急剎車聲音,木瑜走下來牽着他的手,輕輕地說“回去吧。”
方一鳴從回憶中掙紮出來,深舒一口氣,“我先走了。”
說完最後看了一眼碑上“木瑜”兩個字,轉身沉默地離開。
天色從陰沉變得徹底黑暗,墓園裏路燈與星星一同照亮無人的小徑。
白雲晞從地上站起來,決定帶着收拾好心情,帶着已逝之人的期待,繼續努力生活,好好工作,好好做人。
“我在路上,自由的飛翔~”
忽然響起來的老人機鈴聲打得她措手不及,手忙腳亂地接起來,裏面傳出滄海一聲怒吼。
“白雲晞!你死哪去了!還想不想幹?!給你五分鐘!立馬給我死過來!!一個星期不上班,第一天重新上班就遲到!!!!”
店長的憤怒化為利刃刺向白雲晞。
白雲晞:.....好好工作這一項,還是等等再說吧。
不過五分鐘到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五分鐘從十公裏的這一頭,到十公裏的那一頭。
所以當白雲晞半小時後站在店長面前時,內心非常非常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