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周六因為宿舍聚餐,所以白笙傍晚的時候才回來。
一回來白紳就和她說了今天有人找他借扳手的事情。
白笙聽的心都慌了:“他有說什麽嘛?”
白紳努力回憶着:“那個找我借的人,很好還要給我吃的,我沒要,不過裏面還有一個人,他沒怎麽說話。”
白笙的直覺告訴她,那個不說話的大概就是裴亦鶴了,至于那個找白紳借扳手的,她沒見過,自然也不知道。
周末一早白笙起來吃早飯,覺得今天終于可以休息一天了,昨天在外面陪她們逛街,走的腳後跟腳都磨出皮了。
上午白紳收拾好東西,就去附近的老師家裏補習課去了,白笙一個人在家裏看着電視。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白笙以為白紳回來了,剛開門就看見門口的“不速之客”,下意識白笙就要關門。
裴亦鶴眼疾手快的伸出一只手攔住:“不知道白笙同學,可不可以讓我進去坐坐?”
白笙手還拉着門把手,想努力的把門關上,可是奈何兩個人的實力懸殊太大,白笙根本就拉不過他,最後無奈的讓他進來了。
裴亦鶴沖她笑笑,他今天穿着一身休閑服,他正正弄亂的衣角,走了進去,四下打量着房間裏面的陳設。
客廳裏一座素色沙發,面前還放着白笙看的電視,餐桌上還有沒有吃完的三明治,有兩件房間……
白笙從廚房端來一杯水給他,內心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
在白笙的招呼下,裴亦鶴在素色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那個……裴教授……”
他莞爾一笑:“不用那麽客氣,況且我也不算你的老師,你只是經常來聽我的課而已,再說了……”
他故意留下懸念,白笙忍不住好奇追問:“什麽?”
他平淡如常的說:“我以後也不是老師了,這個月我已經辭職了!下個月就卷鋪蓋走人了!”
他說的輕松随意,沒有任何的不開心和難過,相反還有些愉快。
但是白笙卻不是這樣想的,第一個感受白笙就是震驚,這個在學校裏風靡一時的帥哥教授,竟然說不幹就不幹了?這也太随意灑脫了吧!
“很詫異?”他問。
白笙搖搖頭:“沒有,覺得裴教授的想法很獨特。”
他笑了起來:“獨特?”
白笙怕他誤解,慌張的解釋:“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覺得裴教授的想法很有自己的主見,也很有自己的追求。”
聽見她一連串的解釋,他瞥清自己的嫌疑:“我可什麽都沒有說。”
白笙轉移注意力,把水往他那邊推去:“裴教授喝茶。”
杯子裏泡着龍井,茶葉上下沉浮着,飄在面上,水被茶葉染了色,變的黃淡,香味也随之飄散出來,醇香而濃郁。
裴亦鶴不怎麽愛喝茶,最多也是在深夜時來一杯提神的咖啡。
他端起面前的茶,吹了幾下,抿了幾口,四處打量着。
“就你一個人?”這個話顯而易見的話裏有話,但是白笙不知道裏面的意思。
“沒有,還有我弟弟,他去補課了。”
弟弟一詞脫口而出時,瞬間打消了裴亦鶴心裏的不安和忐忑,他進來來敲門的原因也少不了她口中的這個弟弟。
“怪不得,我還想着,女生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多少都會害怕的。”
白笙笑笑,簡單的解釋了自己是陪弟弟一塊住的原因。
又東扯西扯的聊了幾句裴亦鶴就走了,白笙收拾東西的時候才發現,那杯茶已經被他喝的見底了。
下午白紳才補完課回來,一問才知道白紳是提前補了下個禮拜的課,原因是因為補課老師臨時有事,所以白紳現在才回來。
也害的白笙以為中午敲門的人就是白紳,誰知道是對面的。
兩個人竟然還聊了一會,仔細想想這也是兩個人第一次在現實中說這麽長的話。
之前網戀的事情告終時,白笙也時刻都告訴自己,這是一個孽緣。
所以導致後面白笙每次看見他的時候都下意識的躲,要不然也不至于,每次開門關門的時候都跟見了鬼一樣。
可是現在經過這樣一番對話,白笙心裏的那些隔閡卻消失了,不過是師生關系而已,又沒有發生什麽,又有什麽好躲的!
回想之前的自己真是有點愚蠢了。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也許是他進門的時候,也許是他說不做老師的時候。
但是這也改變不了什麽,褪掉師生的關系,他們之間也僅僅只是對面的鄰居關系而已。
到了學校白笙試探了問她們:“如果要是裴教授突然不教了,你們會傷心嘛?”
這話一出,江思第一個不幹的:笙笙,你聽誰說,看我不打爛她的嘴!”
看江思這副護犢子的樣子,就知道裴教授在她心裏就是男神,忍不得別人說他不好的。
羅素也反抗:“裴教授才來學校多長時間,聽說別的學校花高價要挖他,都被他拒絕了,怎麽可能會走。”
辜麗卻在這個時候無情的戳穿她們的幻想:“可是裴教授不是家裏還有公司嗎?萬一他做膩了老師,回家接手公司怎麽辦?”
話一出,三個人都呆住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別人花高價都拒絕的,一定不差錢的,當然不排除裴亦鶴回家接手公司這個原因的。
白笙心裏隐約有了答案,江思和羅素只把這個問題當真白笙考她們忠心的一個測試,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白笙現在也不知道要不要說,說出來又該怎麽解釋,難道說裴教授跑到自己家門口敲門,和自己說不做教師了?
顯然傻子都不信的,要是直接挑明原因,那她家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要是知道真相的她們一定會大鬧大哭的去折騰半天,看見她們這個樣子,白笙也是于心不忍的。
可是現在的她也是進退兩難的地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
這樣問也算是給她們打了一個預防針吧!,總要好比她們真的聽到這個消息時那樣的傷心,起碼已經有個預告了。
結果就在白笙和她們說了這個假如的一個星期之後,學校的官網上面,真的發了一個聲明。
而那個聲明就是和裴教授有關的,霎時間學校單身的女同學都感覺像失戀了一樣難過。
白笙更是看見江思和羅素兩個人已經好幾天都無精打采的了。
不用問也知道,江思和羅素她們兩個人的心都稀碎了,以為再也見不到裴教授了,以前那樣趕着去聽課的勁,如果用在學習上不知道得考上多好的大學呢!
對此白笙也是覺得悲傷的,畢竟江思她們現在已經笑不出來了,白笙哪裏還笑的出來。
傍晚回家的時候,在門口徘徊了好久,白笙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問問。
這樣他不會不覺得自己很刻意?還是會覺得自己很奇怪,這個和她又沒有關系?
白笙內心很矛盾,猶豫間電梯門開了,白笙感覺開門進去了。
趴在貓眼那邊看外面,見他拎着一大堆資料,朝這邊走來,開門的時候還扭頭看向這邊,白笙心虛的下意識躲開。
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現在是在門裏面,他又看不見,她躲什麽。
開門關門一氣呵成,外面沒有動靜了。
扭過頭時白紳正在寫作業,摸手摸腳的去廚房拿了點東西出門了。
其實出門也不過是出了自家的門,站在門口猶豫不決而已。
白笙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敲了門,幾秒鐘之後,門開了,是裴亦鶴。
“有事嗎?”他低頭瞧着滿臉笑的她,手裏還拿着東西。
白笙把手裏的香蕉提起來:“那個裴教授有空嗎,我有個疑問?”
在白笙敲門之前心裏就已經反複的想着各種結果,也不确定他會不會放自己進去。
但他往旁邊一撤讓出位置讓她進去時,這是白笙沒有想到的。
她呵呵笑了幾聲,提着香蕉就放到茶幾上的果盤裏了。
白笙在距離他最遠的地方坐下,兩個人一個人坐沙發的一個角。
裴亦鶴沒有說話,直直的看着她,好像在說你要問什麽。
白笙也不打算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那個……裴教授,我能問問你為什麽要離開學校嗎?”
“就這個?”他的語氣絲毫不在意。
她認真的點點頭:“我有幾個室友也很喜歡……不不不,是也很敬重喜愛上裴教授的課,對此覺得裴教授走了真是太可惜了,我不忍心她們那樣傷心,所以想來問一下原因。”
話落,裴亦鶴并沒有回答,空氣有幾分沉默安靜,白笙緊張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
“裴教授不願意回答也沒有關系,那香蕉留着吃吧,空的時候也能吃幾根……”
白笙本想着要逃跑了,就扯了幾句話,但是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
“家裏的時候,還有我個人的事情,我覺得我都得去處理一下,對此我為此對你的室友感到抱歉,謝謝她們能喜歡我的課。”
他平靜的說出一段話,沒有任何的情緒,目光直直的盯着果盤裏的香蕉。
既然話也問了,問題也回答了,白笙也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準備想着開溜了。
“那個這樣的話,我就先……”
又一次,白笙的話又被打斷了,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好奇的目光望着他,不知道他還有什麽要說的。
“你……談對象了?”這次他有些猶豫,話也是斷斷續續的。
白笙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但是他們之前的關系很複雜,這麽一問很難不讓白笙有其他的想法。
“對”
“那挺好的,好好相處。”
之後白笙就被裴亦鶴送到了門口,白笙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不知道他問這個問題的意義在哪裏,還讓她好好相處。
晚上李嵩打了電話過來,又和白笙說起自己的事情,什麽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和白笙一起分享。
白笙也不打斷,每次他停頓的時候都會笑笑,然後李嵩就會繼續講,這樣的電話幾乎每個禮拜都會有幾通。
被學校退學的李麟在家裏無所事事,整日裏除了睡覺,就是盯着手機看,李賢沒有辦法,只好在公司裏面找了一個職位讓他當當。
但李麟本人是很讨厭工作的,坐在椅子上弄一些看不懂的資料,整天除了開會就是開會,弄的他頭都要炸了。
李賢的公司是靠着裴軍才日漸壯大的,裴軍也是有情義的人,就因為年輕的時候李賢幫過忙,一直對他都是有恩情的。
現在公司裏的事情應該有一大半都讓裴亦鶴接手了,當然也包括建築投标的事情。
毫無疑問楠鎮的項目投标,李賢無疑是被刷了下去。
這次李賢想帶着兒子李麟一塊在去見見裴亦鶴,說說好話。
李麟在車上很不情願的樣子,一直煩李賢帶他出來。
車停在一個高檔豪華酒店裏,李麟打開車門,踏出腳步,出來整理自己亂的衣服,還對着後車鏡整理了很久的發型。
李賢在旁邊催了很久:“差不多行了,裴總還在裏面等我們呢!”
“知道了。”李麟滿臉寫了不耐煩。
被服務員帶到樓上的包間裏,李賢跟着後面進去,才發現桌子上有一個分外眼熟的。
裴軍和裴亦鶴已經在桌前等了一會了,這會看見他們進來,裴軍笑呵呵的招呼他們。
“這是我家那個不争氣的。”李賢把身後的李麟拉出來,讓裴軍認個眼熟。
兩個人寒暄幾句就落座了,李賢坐在裴軍的旁邊,裴亦鶴和李麟分別坐在兩個人旁邊。
這下坐下來,李麟才有時間去看那個眼熟的家夥,但是這麽一看,李麟才發現這不是學校裏的裴教授,上次把那個白笙就走的裴亦鶴嘛!
下意識的喊出聲:“裴教授!”
對面的裴亦鶴淡定若無,笑着舉起酒杯:“終于認出我了。”
上次學校裏視頻的事情發生以後,李賢和李麟都沒有少去查這個裴教授的背景,想着拿點錢處理一下。
可是查了半天就只查到是某知名大學畢業,年紀輕輕就拿到了博士學位,後回國在江南大學任教,其他任何一點多餘的信息都沒有。
李麟的大腦飛快的運轉,想着該怎麽說才合适。
裴亦鶴把那些小細節全看在眼裏,低頭沉默,眼裏是不屑,嘴角緊抿着,完全一種拒他人千裏之外的冷漠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