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郝蘇桐單手隔開迎面撲倒過來女孩,正欲攔住陳肖,不想耳邊卻先傳來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
回過頭,只見陳肖雙手捂着褲裆蜷縮在地,那張被酒精浸得通紅的臉,此時已漲成了豬肝色。郝蘇桐楞了一秒,趕緊蹲下去看他傷得是否嚴重。
沈青冷冷的斜了一眼,趁機往後退并若無其事的拍拍袖子,拎起地上的袋子就要走。本來被人說老就挺讓她窩火的,不料還險些被占便宜,實在讓她忍無可忍。
陳肖哀嚎了幾嗓子,暴躁的推開郝蘇桐賴在地上不起:“郝蘇桐你有種別走!我要報警告你們蓄意傷害!”
沈青收回邁出去的腳,譏笑道:“告去吧,酒店的監控視頻可不會說謊。”
“陳肖,你說你爸爸要是知道你在大庭廣衆之下,意圖猥亵。還領着小模特到處去開房,他老人家會不會氣得背過氣去?你未婚妻會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郝蘇桐見他還有力氣,遂起身走回沈青身邊,彎腰把她手裏的東西全接過來:“走吧。”
“好。”沈青偏頭瞥了眼地上的陳肖,頭也不回的跟着他出了大堂。
兩人去停車場取了車,一路緘默着回到新城花園附近的美食城。郝蘇桐從車上下來,兩道劍眉始終沒有舒展的跡象。在美食城街口站着看了一會,他徑直走進一家賣炖盅糖水的店。
“老板,來一盅山藥烏雞、一盅人參豬腦,順便在來一碗小米粥。”就近找了位子落座,郝蘇桐沒問沈青的意見,自顧點了東西。
“大晚上吃這麽補,不怕半夜流鼻血?”沈青從包裏拿了包濕巾撕開,試圖活躍氣氛。
郝蘇桐直直的望着她,伸手要了張濕巾擦手,嗓音沉沉的說:“剛才的事對不起。”
“沒關系,反正對方也沒占到便宜。”沈青淡淡的笑了下。
“過完元旦我要搬走了,新買的沙發和床什麽的,你要是用着不舒服就扔了吧。”郝蘇桐也笑。
沈青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說,遲疑了好一會才接話:“所以這頓宵夜算是告別飯?”
郝蘇桐點點頭,将視線從她臉上移開重重的嘆了口氣。
沈青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只好垂下腦袋盯着手裏的濕巾發呆。安靜了一會,店裏的小妹把炖盅和小米粥一起端了過來,郝蘇桐把烏雞盅的蓋子打開,一言不發地輕輕推到她手邊。
“謝謝……”沈青說了句客氣話,拿起湯匙開始小口小口的喝湯。
也許是習慣了他每次吃東西前,漫長而瑣碎的步驟。猛的見他忽然間不挑剔,并如此體貼入微,沈青除了不習慣之外,還多出一些訝異。
驟然變得沉默的氣氛,一直到兩人吃完宵夜返回家中,也沒消散。
忙忙碌碌的過了兩天,酒會籌備期間所有的賬目全部結清。31號這天,兩人吃完晚飯便開始核算利潤,完畢後沈青按比例分成三份,直接在網上給葉婉轉了帳。
由于郝蘇桐前期預支了大部分,沈青包裏正好有足夠的現金,幹脆直接點了剩餘的遞過去。郝蘇桐也不客氣,接過來一張一張的數着。那樣子就跟小孩過年拿了利是,既興奮又有些小心翼翼。
“我們一共忙了多少天?”郝蘇桐數完第一遍,跟着又合到一起開始數第二遍。
沈青受不了他這副德行,奚落道:“你沒見過錢嗎?”
“沒有賺過現金,以前工資是打到卡上,出門也習慣帶卡不帶現金。”郝蘇桐一邊數着一邊問:“對了,我記得酒會結束,客戶好像給了你一個紅包,你有沒有算到利潤裏面。”
“紅包?唉,你不提我都忘了。”沈青說着從包包的夾層裏把紅包拿出來,裏面沒有現金,不過有張兩萬的支票。
“這客戶夠大方的,比我哥還能擺排場。”郝蘇桐舉起支票左看右看,笑眯眯的說:“這錢怎麽分?”
“……”沈青狐疑的盯着他看了幾秒:“你現在對錢好執着。”
郝蘇桐目光閃躲的避開她的探視,小聲答:“做人總得有點追求……”
沈青本想問他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索性将話題扯到紅包上。這部分錢的是額外獎勵,所以她決定平均分成三份,郝蘇桐想了想表示贊同。
倒出包裏所有的現金,沈青點了下數正好夠他的那份,便當場結算給他。于是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郝蘇桐來回折騰那些現金,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皺。
沈青給葉婉轉完帳,搖搖頭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抱起手提迅速回房。
隔天一早,沈青還在溫暖的被窩裏做着美夢。風塵仆仆的葉婉,神出鬼沒的出現在門外,又是電話又是門鈴輪番上陣。
“你回來之前就不能給我個電話?”沈青打着哈欠,裹緊身上的夾棉睡衣幫她把行李拎進來。
葉婉賊笑着瞄了一眼小房間緊閉的房門,懶懶的滾到沙發上:“你的同居夥伴搬走了?”
沈青沒答話,而是轉身去給她到了杯熱水,順便将她拖回自己的房間,問她到底怎麽想的。冉靜被停職,程朗沒準又要上她家鬧死鬧活,她選在這個時間回來太不明智了。
葉婉喝了口水,丢掉外套一骨碌鑽進被子裏,嬉皮笑臉的朝她招了招手。沈青無語,默默掀開被子躺了過去。
嘀嘀咕咕的聊了一會,沈青聽到郝蘇桐起床的聲音,随口問葉婉:“肚子餓不?”
“我要吃皮蛋瘦肉粥。”葉婉爬起來去把沈青的手提抱過來:“快去快去,別讓人餓着。”
“說什麽呢你!”沈青佯裝生氣。
“咦,我好像什麽都沒說吧。”葉婉取笑她。
沈青哼了下,用皮筋随意把頭發紮起來,滿臉郁悶的出了卧室。郝蘇桐洗漱完出來,聽見廚房裏有動靜,下意識的拐進去:“葉婉平時也喜歡這麽早上門打擾?”
“只是偶爾。對了你想吃什麽?”沈青埋頭清洗高壓鍋,沒看他。
“我随便,做什麽吃什麽。”郝蘇桐丢下句話,打着哈欠退了出去。
陳肖的話雖然難聽,不過卻讓他深刻的意識到,離開郝家,沒了那些不屬于自己的財富,他真的什麽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