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郝蘇桐做飯的手藝,經過這段時間的勤學苦練,準确說應該是操練,水平提高相當明顯。
至少目前已經能夠熟練掌握下鹽的量,以及能順利将魚蒸到剛好熟透,而不是半生不熟或者熟到魚肉變老。動手把蛋糕移開,沈青盛好米飯,就近夾了塊顏色不怎麽好看的牛肉嘗了下,大方豎起大拇指。
成就感爆棚的郝蘇桐,嘴邊噙着一抹笑意,也往自己碗裏夾了一塊,說:“明天我想用車,學校那邊你聯系領隊的學生再确認下時間,以免到時候有疏漏。”
“我明天要……”沈青說到一半,想起梁凡叮囑自己的事,随即改口:“25號早上,我們再确認下各方面的細節,預留兩天半的時間出來應對錯項漏項的事。”
“行,就這麽定。那車子你明天開不開?”郝蘇桐有些納悶,她前面那句話為什麽沒說完。
沈青笑笑:“車子給你開,油費算你的。”
“……”郝蘇桐臉上的笑意僵住,飛快在心裏算了筆帳。加滿油兩百大洋左右,買蛋糕花了88,合一起三百出頭。明天平安夜,如果打車陪韓眉去玩,這個數絕對擋不住。
安靜吃過晚飯,兩人開了空調,各自占據沙發一頭仔細算賬。沈青忙了一陣,手機收到梁凡發來的短信,請她去喝茶并強調只請她一個。
距離睡覺的時間還早,她想了想,将電腦放到茶幾上,告訴郝蘇桐幾個文檔所在的盤符,回房換外套。化好淡妝出來,她打了個招呼直接走去玄關換鞋。
“你要去約會?”郝蘇桐望着她筆直的長腿,挑眉。
沈青穿好鞋子,站在那整理脖子上的圍巾,反問:“這事好像跟你沒有關系吧?”
郝蘇桐笑得人畜無害:“有關系,我在這一天,你就一天不能帶男人回來。”
“無聊!”沈青哼了下,拎起包扭頭走了。
起身走到門後,直等到腳步聲聽不見了,這才坐回沙發拿了手機給韓眉打電話。不知是不是錯覺,自從她答應交往,總是有意無意的跟自己提房子的事。
有好幾次她強烈要求看自己住的地方,他騙說自己住酒店,想不到她竟然毫不扭捏說要和他過夜。他是個正常的,有生理需要的成年男人,不否認聽見這話時他的确比較激動。
甚至幻想了一把将她摁牆上的情形,冷靜下來一想,又覺得哪裏怪怪的。韓眉在他心中的位置,就好比段譽心裏的神仙姐姐,是聖潔而不可亵渎的。
可是忽然有天,她認真大方的說,我想和你一起過夜。那一刻,尤其是聽她說完這話的那一秒,他真的不能淡定。一起過個夜,辦了她就是猥瑣男占便宜是禽獸,不辦又怕被笑功能障礙,且禽獸不如。
當然這些都不是他糾結的主因,他糾結的是,韓眉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喜歡錢。上次買完鞋,她中途跑了之後隔了三、四天才來電話,讓自己去把鞋子退了,添錢另外給買條黃金手鏈。
能把那雙倒盡胃口的鞋重新換成人民幣,他自然不可能去買手鏈。韓眉為此大發脾氣,單方面冷戰了好幾天,直到今天中午才打電話過來,不容置喙的要求明天一起迎接聖誕。
胡思亂想中,耳畔傳來韓眉嬌滴滴的聲音:“蘇桐哥哥……”
郝蘇桐略反感的蹙起劍眉:“我不喜歡這種稱呼。”
這頭韓眉斂去笑容,依然柔柔的說:“郝師兄,今天晚上好冷,天氣預報還說半夜可能會有凍雨。”
“那你早點睡吧。”郝蘇桐随口說着,視線落到沈青的手提屏幕上。
記錄着整個酒會物料成本的表格上,主持人費用那行後面的數字,極大的刺激着他的神經。一個半小時的主持時間收費4000,比明搶還過分。
這頭韓眉等半天只聽到這一句,以為他沒聽出自己的暗示,于是直接挑明:“郝師兄,我想去吃宵夜。”
郝蘇桐思緒被打斷,回神後立即小聲哄她:“天這麽冷,而且宵夜吃多了會長小肚子,萬一路上下起凍雨就更加得不償失。”
“沒事,你不喜歡出來,我買好了送過去。真要下雨了也是澆我一個。”韓眉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猙獰,話音落地,手裏的維尼熊也跟着飛上牆面。
郝蘇桐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明示暗示都夠明顯了,當初簡易就是被她這麽拿下的,怎換了他一點反應都沒。他不上鈎,這房子何時才能拿到手。
“我要加班趕工作,你來了我一定會分心。”郝蘇桐單手在搜索框輸入內容,心急火燎的挂了電話。
手頭上的這個酒會,所有的服務、物料供應商,基本都是沈青同學以前的合作夥伴。價格也是一早定的,他跟沈青接過來後直接沿用,也沒覺得價格有何不對。
他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浏覽器下面正好彈出一個廣告:專業婚慶、會議主持人,400一600一小時……就算同時請兩個主持人,一個半小時算死也才2000,多花一倍的價格還不如自己親自上陣。
都說由奢入儉難,郝蘇桐覺得只要不用天天出門看見熟人,他不覺得沒錢有什麽丢臉。不過經此一事,他從不拿錢當錢的纨绔子弟,不可控地滑向了另外一個極端。
搜出本地的幾家禮儀服務公司,他挪開手提起身去給自己倒牛奶。窗外的小雨淅淅瀝瀝,看情形似乎下了好一陣。沈青出門也不知帶沒帶傘,考慮她是開車出去的,他懶得打電話問熱好牛奶又窩回沙發裏。
冰涼的雨水嘩嘩的打在窗戶上,距離新城花園僅一街之隔的素茗茶莊三樓。沈青盤腿歪在茶室的榻榻米上,安靜的看着對面的梁凡和郝蘇楊。
靜谧的氣氛中,茶藝師過來敲門添茶。郝蘇楊伸出手敲敲桌面,待茶藝師出去,忽然從随身的包裏拿出一只信封,推到沈青面前:“希望沈小姐能幫這個忙,日後也歡迎沈小姐加入天順。”
沈青垂眸看了一眼信封,知道裏邊裝的是現金,當即有些不悅。郝蘇桐雖一身毛病,但是基本不會像他哥哥一樣,直接用錢辦事。不過到底是親兄弟,總能在第一次接觸就成功的讓她心生嫌惡。
梁凡見沈青臉色有變,悄悄移開視線望向茶桌上的信封,小聲嘀咕:“青姐……”
“郝先生,麻煩你把錢收回去。”沈青打斷梁凡的話,定定的看着郝蘇楊,說:“幫忙可以,但是時間不能太長。”
“半年時間你看怎麽樣?”郝蘇楊見她松口,仍執意把信封推過去。
“可以,之所以答應不是因為這個。”沈青指了指茶桌上的信封,臉上揚起嘲諷的笑容:“梁凡曾經幫過我,如果不是郝先生多次一舉,也許下午那會我就會考慮答應。”
說完她不等梁凡說話,看都不看郝蘇楊一眼,拿起自己的包從容不迫的穿鞋走人。
冒雨取回車子,她開進自己房子樓下的車庫,獨自呆了近20分鐘才鎖門慢慢上樓。半年時間而已,手上的這個酒會結束,她得想辦法推掉鑫鴻的單子,勸郝蘇桐去找份正經工作。
最好是那種和他專業對口,又需要常住實驗室的工作,這樣一來不用自己開口他也會走。
進到屋裏,郝蘇桐還沒睡。她幹咳一聲算是招呼,換了鞋,順便脫下被雨淋濕的外套。
“你男朋友真不體貼。”郝蘇桐從屏幕上擡起頭,心情不錯的打趣道。
沈青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緒:“你怎麽知道?”
郝蘇桐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輕輕搖了下頭:“下凍雨還能讓你給淋着,這種男朋友不要也罷。”
沈青啼笑皆非,學着他的樣子搖搖頭,拿着淋濕的外套去了洗手間。放好衣服,她回來坐進沙發裏,動手将手提抱到腿上:“大晚上不睡,等女朋友電話嗎?”
“打完了,我在重新核算成本。你看這個主持人的價格比市場價高了一倍,還有這個……”郝蘇桐挪過去,打開自己搜索出來的價格表,一一指給她看。
兩人的腦袋靠得很近,彼此呼出的氣息暧昧糾纏在一起,只是誰都沒心思去理會。有商有量的讨論許久,沈青漸漸被他說服,答應次日重新聯系部分合作商。
晚上喝的茶有些多,沈青不止沒有困意還覺得有些餓,她忙了一陣,語氣随意的問郝蘇桐:“要不要來點宵夜?”
“你做?”郝蘇桐揚了揚眉。
“沒下過蛋體重不超過兩斤半的白切雞木有,你想吃什麽?”沈青俏皮一笑。
郝蘇桐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彎了眉眼,笑答:“來點肉末清水面,不放辣。”
“這個可以滿足你。”沈青笑着放下電腦,邊活動筋骨邊走去廚房。
有句形容女人優秀的話怎麽說來着?好像是上得廳堂,入得廚房……郝蘇桐凝視着她的背影,腦子裏沒來由的冒出個古怪的想法。
沈青的男朋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