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剝洋蔥的過程又痛苦又煎熬,然而當那肥瘦正好的回鍋肉吃進嘴裏,郝蘇桐不禁心生感慨。流一次淚,換頓色香味俱全的晚飯,也算值了。
飯後他按着沈青的吩咐,動手将餐桌收拾幹淨,并在她的監督下把碗也給洗了。跟着一起回了客廳,讨論接下來的工作分工。
讨論完畢,他想起剛才瞥見的合住公約,忍不住問了一嘴:“你确定要我做飯?”
“你要天天出去吃我沒意見,留在這吃就得自己動手。”沈青掃了他一眼,接着說:“明天輪到你打掃衛生,我這人其實也非常愛幹淨,看不得洗手臺和地板上落有發絲。順便看不得家裏任何一個地方有灰塵。”
“你……”郝蘇桐本想抗議,可那話分明是針對自己以前的話說的,根本沒給他反駁的餘地。
“你什麽你?想好好住着就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房子目前是大家都有份,我又不是你的誰,沒那個義務伺候你。”沈青板着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郝蘇桐和她對視幾秒,心不甘情不願的敗下陣來:“好吧,我做。”
沈青挑了挑眉,抱着自己的手提回了房間。
轉眼又過了兩天,前期聯絡的工作開展得差不多,郝蘇桐的荷包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天氣越來越冷,經過一番痛苦的抉擇,他給從小到大玩一起的哥們高永打去電話,跟他借了兩萬塊錢應急。
抱着僥幸的心理,他拿到錢後立刻跑去中百的男裝部,買了兩件打完折差不多小五千的羽絨服。付完款他讓導購拆了吊牌,立刻把身上的薄風衣換下。
衣服還沒穿熱乎,身後忽然傳來韓眉的聲音:“郝師兄?”
郝蘇桐脊背僵了下,緩緩轉過身:“韓眉……”
韓眉露齒一笑,歡快的走過去主動挽住他的臂彎:“我的短信你看到沒?是不是跟做夢一樣。”
做惡夢還差不多……郝蘇桐心驚肉跳的被她帶着,出了男裝部一路往女裝部那邊走去。頭兩天梁凡的告誡還言猶在耳,讓他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也許是期待個過程太過漫長,真正實現目的時他并沒覺得有多開心,反而還有些想逃。韓眉喜歡追求物質,這點他心裏一直很清楚,也願意滿足她的物欲。可惜今非昔比,現在的他打個車都要計算下,哪還有當初揮金如土的魄力。
“郝師兄,我說等我大學畢業就答應和你交往,怎麽你不開心呀?”進入奢侈品區,韓眉停在Prada精品店前,歪頭往他胳膊上靠過去,含情脈脈的說:“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
“謝謝,你要逛街是吧?我還有工作要做呢,改天我給你打電話。”郝蘇桐本能的用另一只手去摸了下自己的錢夾,猶豫着要不要直接拔腿溜掉。
從高永手裏借的錢是必須要還的,算上欠家裏的公款和梁凡的信用卡,他現在可以說是負債累累,真的大方不得。
“郝師兄,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韓眉委屈的扁了嘴,眼淚迅速在眼眶裏打轉。
“喜歡,我一直喜歡你。可是我現在要先忙工作……”郝蘇桐手足無措的僵在原地,腦子飛快運轉,暗暗希望能有個救星出現。
“工作重要還是我比較重要?”韓眉的眼淚才湧出眼眶,節奏歡快的手機的鈴聲,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郝蘇桐長長的籲出一口氣,不動聲色的把手臂自她懷裏抽出,迅速往前走了幾步接通沈青的電話:“怎麽了?”
“之前聯系的禮儀公司說28號那天人手不夠,我們可能要另外換家。”電話這頭的沈青邊說邊坐進車裏。
“要不要去市裏的高校找找,學生的價格比禮儀公司便宜。”郝蘇桐假裝聽不清,兩條腿邁得飛快的往外走。
沈青發動車子開了空調,伸手把副駕座上的文件夾拿過來翻了翻,答道:“好吧,這件事我去辦。對了酒莊那邊你聯系好了沒。”
“我正準備過去,晚上回去再說。”出了中百,郝蘇桐的手臂再次一沉,韓眉已經追到跟前,梨花帶雨的模樣無助又可憐。
他心一軟,局促的收起手機,擡手幫她擦淚。
這頭沈青的話還沒說完,便聽見手機裏的傳來通話結束的嘟嘟聲。楞了幾秒她放好手機,翻開包找寫有任家喬電話的那半張A4紙。
找半天沒找見,她想起之前葉婉好像說她有任家喬的號碼,遂解鎖給她打了過去。接通後葉婉自顧說着程朗的事,一直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耐心等她發洩完了,沈青将話題帶到酒會的後期工作上,說罷禮儀公司出的問題,她直接問道:“婉婉,你有任家喬的號碼對吧。”
葉婉一聽當即否認:“我沒有啊。”
“在馬爾代夫那會,你不是問我要不要聯系他嗎?怎麽會沒有。”沈青納悶的蹙起眉。
“我的意思是你想聯系他的話,我可以幫你要號碼。禮儀公司那邊缺人手你換家公司就好了,找他能幫什麽忙?”葉婉不解。
“找學生兼職費用比較低,并且好管。”沈青說完腦子裏忽然湧起周一那天,任家寧給自己打電話時說的話,她擰着眉又問:“你認識任家寧?”
“任家寧?”葉婉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瞬間恍然大悟:“好像是任家喬的姐姐,我不認識她。”
“真不認識?她那天給我打電話說我在澳洲,莫不是你用我的名字幹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沈青追問。擡頭的間隙,忽然看見葉婉那輛紅色寶馬mini,緩緩停進前方不遠處的停車位,副駕座上疑似坐着個女人。
葉婉剛剛還說程朗去她家裏認錯,還給她爸媽下跪什麽的,自己都有些動搖了。但這條街近半數門店經營的類目,不是花店就是婚慶禮儀,除了程朗還有誰會把她的車開這來呢。
好奇心起,沈青徑自挂了電話,挪到副駕座上開了相機準備拍照。等了大概半分鐘,從駕駛座上下來的人果然是程朗,另外一位下車的不是冉靜還能是誰。
她調整好角度,把兩人接吻擁抱、牽手走進婚慶店的照片拍了下來轉頭就給葉婉發過去。發完她坐回駕駛座,一刻不停的給她打電話。
“沈青,我覺得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你的!”葉婉在那頭咆哮。
“沒事,這輩子你把程朗徹底撇了,順便從他手裏拿回你的車子、房子、票子,就算是還清了。”沈青笑笑:“還動搖嗎?”
葉婉咬牙:“動搖個屁,我現在恨不得買塊豆腐撞死。”
“浪費食材很可恥。對了,我剛才問你的事你想清楚沒,為什麽任家喬的姐姐,會把你的行程安到我頭上?”沈青也氣,不過她很慶幸葉婉終于徹底醒悟。
“去年聖誕節我跟你借微博號的事你忘了?”葉婉幹笑。
“你用我的微博號關注任家喬,然後把自己的狀态貼上我的照片放上去,導致他一直誤解?”沈青理了下頭緒,覺得不對:“那他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葉婉恨鐵不成鋼:“當然是喜歡你了,不然幹嘛每條狀态都評論轉發,而且還堅持了這麽久。”
“我總覺得這事怪怪的,他的聯系方式你不用問了,我自己想辦法解決禮儀的事。”沈青揉揉太陽穴,央央結束通話。
趁着還有時間,她沒在閑得發慌的去守着程朗,而是開車去了附近的一所大學。找到校務處問了問,對方告訴她,這種事應該直接跟學生會勤工儉學處聯系。
沈青謝過那位好心的工作人員,在他的帶領下去見了勤工儉學處的負責人。簡單談了下自己的要求,該負責人表示會在最短的時間把人員找齊,讓她回去等消息。
離開大學校園她想起酒會中途表演的事,立即掉頭往音樂學院開去。郝蘇桐的意見是找家靠譜的演藝工作室,把這事外包出去。但她對那種過分喧嚣的演出不感冒,也覺得跟酒會的主題不搭。
畢竟是在室內舉行的小型酒會,太吵或者太亂都是大忌,樂器演奏的表演形式其實更适合那樣的場合。只是在費用這一塊,演藝工作室确實比小型演奏團體價低。
酒會總的費用就那麽多,在成本的控制上必須一分一厘的計較。葉婉本身不差錢,她做的時候基本是怎麽省事怎麽來。自己沒有那個天然優勢,既然做了就要做好也要賺到。
開車來到音樂學院,她根據自己以前讀書的習慣,沒有去勤工儉學處咨詢,而是先去了民樂系等到下課,當面找學生談。
在民樂系聯系好,她下樓去取了車轉去鋼琴系。車剛停好,節奏明快琴聲便隐約傳來。她鎖了車,循着聲音往教學樓走去,一直走到那個班級所在的樓層,安靜的站到窗外傾聽。
一曲罷了,學生們三三兩兩的走出來。沈青攔住一位長相清秀的長發女生,剛說明來意,忽見任家喬微笑着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