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值得一切
他的男孩還沒那麽正式地拜托他過……伏地魔被挑起了興趣,“什麽?”
“教我靈魂魔法,所有的全部。”哈利說出了這個預謀已久的要求。
伏地魔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你要做什麽?”
“你不願意?”哈利反問道。
“我想知道理由。這很危險,你知道的。”伏地魔試圖耐心地和他解釋。
“我以為你明白。”哈利也不和他繞彎了,他一個格蘭芬多肯定是繞不過斯萊特林的,更何況是伏地魔,所以他想了一個多月的方法,最後也只能單刀直入。“你不願意也可以,我自己學。”
伏地魔被噎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格蘭芬多固執起來真是毫無道理,而且不見棺材不掉淚。“我怎麽可能讓你自己學那個?”他氣呼呼地說,“絕不可能!”他自己在這方面走得特別遠,其中的難度和隐含的危險沒人比他更清楚。
哈利眼也不眨地盯着他,“那你就是答應了?”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神态。
伏地魔深吸一口氣,努力勸說自己不要上火,要保持理智:“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決。這從頭到尾都是我的責任,不應該把你牽涉進來。”他頭疼不已,早知道男孩知道了會是這種反應,他就應該學那只老蜜蜂的樣子,不說實話。
“你後悔了?你想說不關我的事?”哈利從椅子裏站了起來,走到桌前,兩只手撐着桌面,用力地瞪着後面的人。
“事實如此。”伏地魔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我不能帶着你一起冒險,我應該為我自己的失誤承擔後果。”
“在你殺死我的父母、造成這種狀況之後,你居然敢這麽說?”哈利大聲質問道,“讓我愛上你、再奪走我的愛情之後?我是不是要感激得痛哭流涕,為了黑魔王難得一見的責任感,還有他的犧牲精神?你居然敢這麽說!”他胸膛起伏,顯然氣得不輕。有淚水不聽話地從眼眶裏撲簌簌落了下來,他也不管,只是直直地盯着伏地魔黑色的眼睛。
伏地魔呆住了,他第一次看見哈利哭。在上一次最艱難的時刻,救世主被他滿世界通緝,以至于只能到處流亡、親人朋友同學不斷死去時,他也沒有掉眼淚,哪怕一滴。“這不是犧牲精神,”他喃喃地說,伸手去擦那些滾燙的水滴。“只是你值得我這麽做……你本就可以活得更好,更久……”
“我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你死了我還可以過得更好……是終于成為名符其實的救世主了呢,還是終于擺脫了占有欲太強的黑魔王了呢?又或者說,其實你所希望的就是這樣?”哈利冷笑着諷刺,把臉撇到一邊,想避開伏地魔的手。
但是伏地魔不讓他這麽做。他刷的站了起來,把男孩的頭拉近,開始用嘴唇吻去那些淚水。“當然不,”他貼着哈利的臉說,“我甚至一秒鐘都忍受不了那種痛苦……連想象也不行……”他輕柔地吻哈利的臉頰,從下往上,直到眼睛,然後順着鼻梁到嘴唇。
“那就教我,好不好?”哈利雙手繞過對方的脖子,在接吻的間隙中說,“放棄你收回魂片的想法……我們一起,肯定可以解決的……”
伏地魔微微偏頭,換了個更深的角度,把哈利剩下的話吞到喉嚨裏。言語蒼白無力,不能夠表現他現在的心情,他只能用行動表明他的回答。他們隔着一張桌子親吻,孤注一擲,彌漫着的氣息不知是希望還是絕望。
在第一個項目開始前的那個星期六,學校批準三年級以上的學生到霍格莫德村游玩。哈利本來沒有什麽心情出去,不過小天狼星的來信讓他改變了這個主意。他約哈利在三把掃帚見面,而且最好一個人,并告訴了他糊塗巫師雕像後面的密道。哈利想不明白為什麽他突然就轉變了想法,之前小天狼星不是還讓他不要再去霍格莫德嗎?
幸而湯姆和赫敏都不想出去,否則哈利還要找些借口來甩掉他們。于是在星期六早晨,他們三個吃完早飯,就在禮堂門口分開了。哈利懷裏揣着活點地圖,一路上仔細檢視,直到雕像附近時穿上隐形衣,然後經過一條長長的地道,最後從蜂蜜公爵後面的地窖中爬了出來。
躲避店裏和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花了哈利不少功夫。等到他終于到達三把掃帚時,心裏頓時一沉——還有人和小天狼星坐在一起。他想他知道小天狼星為什麽改變主意了,應該是鄧布利多想要避開伏地魔找他談話。他沒有選擇在城堡裏面,難道是發現了伏地魔對城堡異乎尋常的控制力?
哈利抿了抿唇,踮着腳尖走到那個角落,坐在他們倆之間特意留出的空位上,輕輕敲了還在東張西望的小天狼星的胳膊肘一下。
“哈利!”小天狼星頓時喜形于色,“你來了!我還擔心你是不是迷路了呢……”
“鄧布利多教授。”哈利頂着隐形衣,看見鄧布利多轉過頭來,輕聲回答:“那也才一條路,怎麽可能迷路呢?”
“唔,來嘗嘗我給你點的蜂蜜酒,挺不錯的……嗯,別脫掉隐形衣,我從桌子下面拿給你……”小天狼星樂滋滋地說,動作非常熟練,似乎看不見哈利對他完全沒有影響。“我看見詹姆在這底下消失過多少次啊……”
“是挺不錯的。”哈利用咒語固定住隐形衣不讓它掉下來,兩只手端着熱乎乎的蜂蜜酒,卻并沒有喝。“有什麽緊急的事情嗎,非得要穿着隐形衣才能說?”
小天狼星的神色頓時變得嚴肅。他看了看鄧布利多,後者對他輕輕點頭,“有一些事情想再确定一下,嗯……”
哈利注意到他們的互動,皺了皺眉頭,反正他們也看不見。“什麽?”
“就是三強争霸賽……是你自己想要去參加的嗎?德思禮夫婦居然願意給你簽名?”小天狼星問,他對哈利的姨父姨媽顯然沒有任何好感。
“是的,”哈利很快回答,然後想到那張申請書是伏地魔拿給他的,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讓弗農姨父簽名,估計只要開口就行了吧?“他們現在對我挺好的,我是說我的姨父姨媽。”
小天狼星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那些麻瓜……”他又看了一眼鄧布利多,沒有說下去,“對比賽有沒有把握呢?有什麽問題一定要告訴我。”
哈利點了點頭,然後反應過來他們都看不到。“到目前為止,一切都挺好的。”
“你現在還是在跟着羅爾德教授補習嗎?”小天狼星繼續問,語氣裏帶着顯而易見的不贊同,“我告訴過你了,他可能很危險……”
哈利注意到鄧布利多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但微不可察地坐直了身體。終于到了重頭戲了嗎?“是啊,我相信他。而且他的補習挺好的——我告訴過你了,你可以在三強争霸賽裏看看我的表現。”
“但首先我得保證你能活到比賽結束!”小天狼星惱火地說,“我也說過很多遍了,為什麽你就不相信呢?”
“如果羅爾德教授真想對我做些什麽不利的事情,那他有的是機會,何必采用三強争霸賽這種惹人眼球又麻煩的方法呢?”哈利耐心地解釋,他知道小天狼星完全是在為他考慮。
小天狼星憋紅了一張臉,然後一直沒有說話的鄧布利多開口了。“哈利說的對。”小天狼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白胡子老頭卻并不在意。“哈利,你介意我問幾個私人問題嗎?”
“不,鄧布利多教授。”哈利大約猜出了校長想問他什麽。
“非常感謝。雖然這也許會讓你對我的印象降低好幾個檔次……”鄧布利多微微一笑,“我比較好奇,世界杯上你和那位岡特先生的關系是?還有另一方面,你和你的好朋友湯姆,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嗎?”
哈利的心咯噔一跳。鄧布利多這麽問已經很直白,他就差說“我知道你知道他們倆是同一個人”了。“愛人。”哈利想了想,給出一個經過他準确定義以後的回答。
小天狼星手一抖,他杯子裏的品麗珠紅葡萄酒全灑到了桌子上。“哈利!”他又驚又怒,顧不上擦被打濕的衣襟,“你說真的?”
“是的。”哈利看出小天狼星已經有掀桌的想法,急忙騰出一只手按住他:“我會解釋的,不過不是現在。”
鄧布利多稍稍揚起了眉毛,不過他并沒有接着把這個問題問下去。“你和岡特先生認識多久了?”
“唔……很久很久了。”哈利在心裏算了算,很模糊地回答。他不敢報準确時間,如果告訴他們快二十年了,豈不是會被認為他已經神經錯亂?
小天狼星很不滿意:“這怎麽可能?”
“我說過了我會解釋……”哈利安撫地說,“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我已經忍了很久了……”小天狼星既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我擔心你!”
鄧布利多的神色已經是完全的慎重了。“那好吧,我只剩最後一個問題了。”他很慢地問,“今天的事情,你會告訴別人嗎?”
別人……“是的。”哈利又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鄧布利多現在知道了,他極其可能早就知道那是伏地魔,但他依舊和伏地魔在一起,依舊死心塌地地相信伏地魔……鄧布利多會怎麽想他呢?極度失望?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謝謝你,哈利。”白胡子老頭用手指按着太陽穴,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神情。“我大概錯了……我想你似乎知道得比我多,也比我清楚,也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回去的時候約莫不用隐形衣也可以……不過,”他略微擡起了頭,湛藍的眼睛似乎能透過哈利的隐形衣似的,“我只希望你記得你的承諾。”
小天狼星一臉茫然地看着他們。等到哈利離開以後好一會兒,他還坐在那裏冥思苦想:“哈利到底瞞了我們什麽?我真是不明白,為什麽他就那麽相信那個家夥!”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老板娘羅斯默塔女士非常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那桌子她剛剛才擦過!
“我們現在別無選擇,只能相信哈利。”鄧布利多的目光毫無焦距地落在他面前的靜物上,“希望他是對的……不然……”哈利選擇了和五十年前的自己截然相反的道路,如果成功,那會是最好的結局;自己當時能那麽做嗎?不,已經太晚了;他們都已經無路可退。
哈利回到城堡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圖書館。他本想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伏地魔,但是在圖書館門口,他停下了腳步。他好不容易才說服伏地魔教他靈魂魔法,要是告訴他鳳凰社這種明顯帶着懷疑的舉動,伏地魔又會多一條說服他各自收回魂片、修複靈魂的理由。
噢,他才不要!哈利在心裏對自己說,他絕不會讓伏地魔反悔的!他重新開始往圖書館裏面走,心裏計劃着再多找幾本靈魂相關的黑魔法書籍來看。萬一伏地魔在教他靈魂魔法時故意誤導他,那不就會得到相反的結果了嗎?這事情必須萬無一失,他決不能允許出現哪怕一點兒差錯!
而且他已經找出點兒端倪了,有關魔藥和靈魂……哈利進了圖書館,很快就找到了湯姆和赫敏的方向,腳步開始變得輕快。他已經瞞着伏地魔訂購了那種魔藥,只差找到正确的時間去試一下。不過到時候怎麽讓伏地魔配合呢……哈利坐了下來,直盯着某個就要把臉埋到書裏的男孩看。
“這麽快就回來了?”湯姆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擡起頭來看他。
“嗯,給你們一人帶了一大包零食,”哈利愉快地說,“我放在公共休息室裏了,回去拿給你們。”
赫敏也擡起了頭:“多謝,哈利。”她量了量自己面前的羊皮紙,“差不多夠數了……勇士真好,不用考試,作業也可以放寬要求。”
哈利笑了起來。“這哪裏像是一個格蘭傑該說的話?”他故意把赫敏的姓氏當成了名詞來用,就像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似的。
無語的赫敏對他翻了個白眼,然後又低頭去檢查她的論文。
黑發黑眼的男孩安靜地看着哈利打趣赫敏。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鄧布利多應該剛找過他……他不認為那只老蜜蜂能問什麽讓人心情愉快的問題……那麽,他的男孩是真的很高興,還是只是怕他擔心或者反對才露出這樣的笑容?
說心裏話,他依舊不怎麽贊同哈利的主意,這讓他覺得是在拖男孩的後腿——他的男孩為什麽要為他的魔法失敗承擔風險?但是另一方面,男孩說的也很對——為什麽要在給他帶來一次失去的痛苦以後,又讓他再嘗一次?
無論如何,他希望男孩能夠高興。他值得一切。
He means every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