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堅果牆(34)Iloveyou……
第73章 堅果牆(34) I love you……
春季的鹿回島風景獨美,因海陸交界處銀白色的沙灘小有名氣,配上清澈蔚藍的大海給人的視覺效果十分舒适。目光盡處海天一線,迎面而來的是鹹鹹的海風,潔白晶瑩的海浪一潮又一潮的湧上沙灘,帶走被卷上來的貝殼戀戀不舍的退回。
這個季節不能游泳玩水,來海邊游玩的人并不是很多,沙灘上只有寥寥幾個模糊的人影在漫步,消遣清晨的時光。
嘉年華明天才開始,場地那邊還在忙碌的準備,裴言之念及程遙生病之後很少再出去玩所以提前一天就帶他住進了島上的假日酒店。
程遙格外喜歡欣賞在海平線上起伏的日出日落,這是在市中心的高樓上看不到的。
為此,裴言之專門定了一個拉開窗簾就可以看到大海的房間,方便程遙發呆看風景。
遙遙萬裏明顯很喜歡這裏,剛走進套房大門就徑直奔向陽臺,踮起腳尖雙手撐着圍欄輕輕揚起下巴閉着眼睛貪婪的呼吸溫柔的海風,感受春日裏和煦的陽光灑在自己身上。
見他嘴角不自覺帶着向上的弧度,裴言之也跟着笑了笑,把行李箱推進來關上門,緩緩走到程遙的身後雙手摟住他的腰,微微彎下腰把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
“喜歡這裏嗎?”裴言之說。
來自背後的體溫比陽光海風還要溫暖,程遙松懈下力氣往後一倒,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像是午後剛睡醒的小貓咪一樣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喜歡。”
程遙說着,睜開眼睛把視線從浩瀚無垠的大海上收回來,轉過身面對着裴言之,眸中點綴着星辰般的細碎光亮,嗓音軟軟的:“我們能多在這裏待幾天嗎?”
“當然可以。”裴言之的語氣比海風還要溫柔,低下頭在小朋友的唇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這裏不同于城市的喧嚣,四周沒有任何會令人覺得嘈雜的噪音,只有不遠處的傳來的輕微海浪聲,其中帶着獨屬于大自然的節奏,傳入耳中之後只讓人覺得心中更加寧靜。
程遙久未如此放松,幾個月前病情最嚴重的那段時間,他幾乎日夜都感覺自己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得喘不過氣,随時都有可能倒下去再也站不起來。
那種感覺十分壓抑,他思維遲緩到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幾乎連痛苦的力氣都沒有。
想要發洩,卻總是使用錯的方式。
他隐約記得自己對裴言之說過很多刻薄又傷人的話,字字誅心,氣急的時候甚至嘶吼着讓他滾,并且狠狠甩上門,把人關在房間外面。
那時的他撐着洗手池看着鏡子裏臉色蒼白,眼下烏黑發青,嘴唇毫無血色的人,自己都覺得面目可憎。
可裴言之從未放開他的手,默不作聲的守在他身邊,随叫随到,不曾表現出一點點不耐煩。
哪怕換來的是更加變本加厲的懷疑與試探。
他用了那麽多種方式,時至今日,都沒能試探出裴言之的底線到底在哪裏。
這世上,還愛着卻選擇分手的人,明明那麽多。
程遙轉過頭,眺望着遠方一望無際的大海,突然問:“你覺得愛情有邊界嗎?”
奇怪的問題總是突然來臨,裴言之永遠沒辦法跟上程遙的思維模式。
他短暫了怔愣了幾秒鐘之後緩緩地勾起嘴角,伸手揉了揉小朋友的頭發,攬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看着大海,輕聲說:“還是有的吧。”
“在哪裏?”程遙問他。
“這誰也說不準,因人而異。”裴言之緩緩說道,“寒來暑往,日出日落,人的感情一樣會來了又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消失了。”
程遙瞳孔一震,眸光暗沉下來。
但裴言之并沒有給他胡思亂想,自顧自難過的機會,很快接上下一句。
“區別在于誰能在愛情來了之後,實現對一個人永不停歇的反複心動。”說到這裏,裴言之輕輕捏了捏程遙的肩膀,“對我來說,你就是那個人。”
對方的語調緩慢又輕柔,如同羽毛般悠悠落在遙遙萬裏心間,挑撥起一陣酥麻感侵入四肢百骸。
曾經那麽多次的情緒失控對裴言之冷眼相對的畫面總在程遙腦海中揮之不去,他不自覺的歪頭靠在裴言之肩膀上,說不上難過,但卻多少有些悵然若失,語氣酸澀:“在我病了之後,你真的……從沒想過放棄我嗎?”
這話問的十分沒有底氣,細聽之下還隐隐帶着一些卑微的讨好,可憐的不行。
但其實,程遙只是想索要一些甜言蜜語給自己充充電罷了。
病了的遙遙萬裏有些漏電,安全感經常不夠用。
裴言之一聽就知道。
“我從沒想過,也不敢想。”裴言之說,“這種事情,僅僅是從你嘴裏說出來,就足夠讓我痛不欲生了。”
對方語調很輕,好像海風再大一點就可以直接帶走似的。
程遙呼吸停頓了一下,心髒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狠狠掐住一樣緊縮,感覺特別不舒服。
“你知道在你病的最厲害的那段時間,有人對我說過什麽話嗎。”裴言之突然問他。
“什麽?”程遙疑惑。
“他告訴我說,在生理性病症的影響下,你會産生強烈的悲觀,本能的否定一切,對未來感到渺茫。可是,你的測試題答案和別人都不一樣。”
裴言之說着,把攬着程遙肩膀的手臂放下來,輕輕牽起他的手,和他十指緊緊相扣。
程遙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纏在一起的手指,擡眼望着他,問:“哪裏不一樣?”
“我的遙遙萬裏,哪怕被病魔控制着,卻還在堅定的愛我。”裴言之低頭凝望着程遙,和他四目相對,眼中泛起溫柔的漣漪。
“……”
程遙動了動下唇,明明想對他說些什麽,鼻子卻突然猝不及防的一酸,紅了眼眶。
裴言之微微一笑,彎下腰湊到程遙耳邊,用低沉磁性的嗓音道:“I love you forever.”
這些年在國外飛來飛去打了這麽多比賽,裴言之練了一口十分标準的美式發音,故意端起嗓子說英文的時候語調格外動人,程遙每次聽到都心癢難耐。
見他一直不說話,裴言之用鼻腔在他耳邊發出一聲輕笑,站直身子滿眼笑意的望着他。
“Can you give me a kiss?”
如果上一句的語氣是入骨的深情,這一句就多少帶着點輕浮的調戲了。
但程遙向來不會拒絕裴言之的要求,下一秒就上了套,擡起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閉上眼睛熱情的吻了上去。
雙唇自相觸開始就難舍難分,唇齒火熱交纏在一起,兩個人都不甘示弱的熱烈回應,分不清到底誰更動情。海風卷着暖意一陣陣襲來,都未能吹散陽臺上四散的洶湧愛意。
這裏沒有臺階,裴言之哪裏忍心讓他的遙遙萬裏累着,感覺對方一口氣有些喘不上來就及時扯開唇瓣站起身,給他呼吸的空間。
程遙急促的喘着氣,被吻的意亂情迷,仰着頭半天沒能反應過來。
當他緩過神後,看到裴言之眯着一雙笑眼望他心中又是一動,再次踮起腳想要繼續。
但裴言之一時沒預料到沒想到他這麽主動,氣還沒喘勻就要再來,第一時間并沒有彎腰。
這裏并沒有臺階,程遙墊着腳上去,只親到了裴言之的下巴。
……
遙遙萬裏惱羞成怒,頓時又生氣了,往後退了一步扭臉就往卧室裏走,跳起來撲到床上扯過枕頭蓋在自己頭上開始假裝自己是鴕鳥。
裴言之那跟得上他的腦回路,趕緊跟過去坐到床邊,好聲好氣的哄。
“我們都在一起這麽久了,親一下而已怎麽又害羞了。”
害羞?
誰害羞了!
我遙遙萬裏是那麽容易害羞的人?瞧不起誰呢!?
程遙來勁了,把枕頭掀開甩掉鞋盤腿坐在床上,皺着眉頭擺出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你是不是對我膩了?”
???
剛不還深情告白,這孩子怎麽翻臉就不認人了?
裴言之無語問蒼天,習以為常的擺出十分一本正經的表情,和他面對面坐着,耐心的哄:“怎麽可能,怎麽突然這麽說。”
“可之前……”程遙漲紅着臉,明顯有些不好意思說,但最後氣急還是結結巴巴的脫口而出,“之前我們,我們都親那麽久才,結束!這,這次……你數了沒!?有三十秒沒!”
“啊?噗嗤……”
裴言之沒想到這也能成為生氣的理由,沒忍住直接笑噴,見程遙眉頭擰得更緊之後趕緊捂住嘴巴想把笑意憋回去,結果不但沒憋住反而樂的更無法收拾了。
這裏也沒有地縫,程遙羞憤欲死,掀開被子往裏一縮把自己裹成一團,氣的不想理他。
“寶貝,你聽我解釋,先從被窩裏出來好不好?”裴言之試探的拽了拽被子。
“不聽!”程遙在被窩裏使勁把他手裏的被子扯走卷在自己身下,“我不聽!”
信他就有鬼。
遙遙萬裏的話什麽時候得反着聽裴言之心裏難道沒數?
确定被窩裏的程遙能聽見自己說話裴言之也就不扯他被子了,自顧自的開始解釋。
“不是膩了,我是怕你喘不過氣,想讓你緩緩,你別誤會。”
“怎麽?覺得我肺活量不行?!”被窩裏的程遙氣的不行,像個小河豚似的又炸了,“對不起,是我太菜影響裴神的接吻體驗了!”
……
這是在哪兒學的騷話?
以後真不能讓他跟許崎玩兒了,什麽跟什麽啊這是。
BNG的戰隊群也得讓他退了。
這幫老油條一天到晚的總尋思着把他的小朋友帶壞。
“不是肺活量不行,是你不會換氣。”裴言之說着,又拉了拉被子好聲好氣的說道,“來,我教教你好不好。”
這回程遙沒有掙紮着把被子扯回去,但還是沒從被窩裏出來,過了一會兒悶悶的說:“不要。”
“真不要?”裴言之重複問他。
“……我會換氣!”到底在一起這麽久了,程遙不是不會,見裴言之誤會他生氣的點一直在換氣這個話題糾結就煩得不行,一不小心暴露真實原因,補充道,“誰讓你長這麽高的!我踮着腳很累的!下次我站桌子上你踮腳試試!”
裴言之愣了一下,随即差點笑出聲,幸好及時忍住沒讓程遙聽見。
程遙話音落後也馬上意識到自己嘴快說漏了,瞬間大型社死現場,在被子裏默默把自己卷的更緊。
海邊晚風很冷,酒店的被子比較厚,裴言之怕程遙悶的太久不舒服,見他一直不出來只好把人抱起來,連着被子一起翻了個面。
遙遙萬裏像個被撬開殼的珍珠蚌似的從被子裏滾了出來。
裴言之一看,果不其然,小朋友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憋的,或許兩者都有,臉紅的像個小番茄似的。
“好,下次我踮腳。”
裴言之對他笑了笑,然後突然撲過去把人推倒在床上,意味深長的拿手指輕蹭他的側臉,放松支撐着床墊的手臂距離他越來越近,膝蓋往前頂在他雙腿之間,壓迫感十足的湊到他耳邊,嗓音喑啞。
“咱們也不用非得站着,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