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賀以真下樓剛坐上車,女兒賀琪的電話便追了過來,她接聽之後,又是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媽,既然公平競争,我覺得我們誰都不能提前讓喬姐姐知道,一個月後我們讓喬姐姐自己選擇,怎麽樣?”
女兒談判的聲音鎮定自若,賀以真深吸了口氣,問道:“我有說過要公平競争嗎?”
“剛剛在家,我們不是說好的?”賀琪遲疑地問。
“那怎麽不能講求先來後到呢?”既然女兒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跟她競争,賀以真也開始跟她商讨起來。
“你們不是還沒成嗎?那層窗戶紙還沒捅破,那就不能算數。”賀琪沉默了會兒,又道:“媽,既然還沒捅破,那就再等等,也不急在這一時不是?到時候,咱倆一起捅,選擇權交給喬姐姐,怎麽樣?”
賀琪的話讓賀以真老臉一紅,差點暈過去。什麽叫她倆一起捅?臭丫頭,就不能換個詞說,容易讓人誤解知不知道?
暗自腹诽了會兒,賀以真扶額,“行了,沒事我挂了。”
“诶,那您答應我的提議了嗎?”賀琪不依不饒。
賀以真悠悠嘆氣,目光看了眼空蕩蕩的車庫,啓動了車子,還想要掙紮,“我要是不答應呢?”
對面一陣沉默,賀以真有些不耐煩了,她這口氣憋着沒處發正想去找喬依娜發洩出來呢,又被女兒纏上。
都怪那個妖精。
“媽,我是真的喜歡喬姐姐,她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女人。我也知道您對她也有意。既然如此,我們不如抛開身份,公平競争。更何況,喬姐姐看起來真的很年輕的樣子,我和她站在一起,毫不違和。媽,您知道喬姐姐多大嗎?”見硬的不成,賀琪開始打感情牌,語氣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仔細聽還能感覺出幾分淡淡的憂傷來。
太可怕了。賀以真暗想,問題是面對女兒,她心竟真的軟了。上輩子,她難不成搶了對方的媳婦,這輩子才派她來做自己的女兒讨債來了?
沉下心來,賀以真順着女兒的話思忖。喬依娜比周沫還小,而她自己又比林瑜希還大那麽幾歲,滿打滿算,她和喬依娜之間相差了八歲。如此算來,那女人似乎比她女兒大了十五歲。
按這個數字來看,還是她與喬依娜之間般配些。是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會覺得賀琪的腦回路正常。
哪兒就般配了?差了十五歲呢。
若是換了旁人,賀以真一定讓情敵毫無反擊之力,灰溜溜退出。但眼下對方變成她的女兒,是她最親近的人。她只能由着賀琪的性子來,畢竟女兒已經成年,有自己的思想和态度,她清楚女兒認定的事情,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的。
既不能強迫她,又不能傷了她的自尊,唯一的辦法就是同意她的提議,公平競争。
公平競争?
想到這兒,賀以真倏地笑了,無奈又可笑。
“你喬阿姨可是比你大了十五歲,你想好了要追求她?”賀以真特意咬重了十五那兩個字,認真強調了一遍。
聞言,賀琪驚訝道:“有這麽大嗎?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細皮嫩肉的,感覺還像小姑娘一樣。”
汽車拐進右轉車道,昏黃的光影打在車上,忽明忽暗。賀以真聽電話那頭的女兒咂摸下嘴,翻了個白眼,道:“還有事嗎?沒事我挂了,你早點洗漱睡覺。”
見賀以真要挂電話,賀琪急了,出聲問:“媽,你是去找喬姐姐嗎?如果是,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将車窗半降,有微風吹來,涼涼地拂在耳畔。賀以真料想女兒沒什麽好事。雖早有準備,但還是被她接下來的話噎住了。
“媽……”賀琪支吾道:“那個……·在喬姐姐做出選擇前,您能跟她保持君子距離嗎?就是……最好不要再有肢體接觸。”
賀以真:“……”
空氣驀然凝滞。
在紅綠燈路口停下,賀以真偏頭對着窗外的新鮮空氣深吸了口氣,胸口的那團火才勉強被熄滅。
挂了電話,在臨近喬依娜所住的酒店時,她忽然想調頭回去。賀琪實在是太有本事了,把她老娘拿捏得死死的。
手指攥緊方向盤,賀以真找了個停車位在道路旁停下,熄了火,她點了根煙擡眸看着濕漉漉的夜景。
剛下完雨的冬夜,還帶着絲絲涼意。有凋零破碎的葉子翻卷着砸在車窗玻璃上,這可能是那棵樹上最後一片葉子,一片蕭瑟的感覺。賀以真怔怔地瞅了眼,忽然想到了一首老歌:
“人生短短幾個秋,不醉不罷休。”
一根香煙缭繞燃盡,賀以真重新啓動車子,不碰就不碰,見一面總可以吧?
她邊安慰着自己,邊覺得這行徑和想法都頗為幼稚。但沒辦法,誰讓跟她較勁的是自己女兒呢。
***
周沫回了公司便有工作人員跟着進來彙報工作,榮新集團的相關資料已經被收集整齊放在了辦公桌上。
她簡單翻看了下,知道對方是個實力雄厚,有背景的企業。
她去年在外市拿了一塊地,籌備了有一年,準備投入建設。現在那個地方被榮新集團看中了,對方就要求她們将土地使用權轉讓。
問題是他們并不能給出合理的地價,這完全就是霸王行徑。
周沫不想退讓,覺得窩囊,對方便開始側面敲打她。
她近些年一直在努力想要拓展企業經營領域的提高聲譽,這次這件事如果他們做了退讓,恐怕會有損公司聲譽。傳了出去,恐怕難以在業界立足。
畢竟商界的消息都是互通的。
她不想退縮,更不願意認輸。
胳膊肘撐在桌子上,周沫擡手揉了揉眉心,忽生一種挫敗感。
公司需要應對的棘手問題不少,不光這件,還有之前代理商私下調用劣質産品貼了她們的标簽售賣導致産品聲譽受損的事。法務部一直在處理糾紛,她也需要及時跟進情況。
一天開了三場會,周沫感到精疲力盡。晚上回家的路上,林瑜希給她來了通電話,問她什麽時候到家,她們在包水餃,等她回來。
一身的乏累因為林瑜希的一句話,便立刻精神了不少。
“怎麽想起包水餃了?”很繁瑣的工序,周沫印象中,她母親不是怎麽愛包水餃的人,和面擀皮調餡實在是麻煩。
“你忘了?今天是冬至。”林瑜希輕聲回應她,沉默了會兒,又遲疑地問:“周沫……今晚吃過飯能陪我回趟我媽那兒嗎?她一個人在家過冬至,我不放心。”
林瑜希的聲音極致沉靜,但周沫還是能捕捉到她語氣裏的愧疚。
“怎麽還是你媽,是咱媽才對啊。”周沫扯了扯唇角,眸底的倦意被驅散了不少,她看了眼前方的十字路口,方向盤往右打,繼續道:“好,我陪你去。”
“嗯,謝謝你。”
“這麽客氣的嗎?”周沫淺淺地笑,汽車往林母家的方向駛去,“真想謝我,晚上看你表現了?”
“你真是……幾句話就開始不正經。”林瑜希嬌軟的聲音嗔她。
想象着電話那頭的林瑜希雙頰染了紅暈羞赧的模樣,周沫心裏像染了蜜一樣甜。
她擡眸望了眼前方的路況,道:“不聊了,我開車呢,一會兒到家記得出來迎接我,有驚喜。”
“什麽驚喜啊?”林瑜希小女生一樣,對愛人準備的驚喜也帶着幾分期待。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周沫笑着挂斷電話,到了紅綠燈路口時,她想了想又找出林母的電話號碼撥過去。
嘟嘟的聲音只響了兩聲,林母和藹親切的聲音悠悠傳來,“小周啊。”
“媽。”周沫叫得很甜,她聽到對面有舒心的笑聲斷斷續續。
此刻的周家燈火輝煌,別墅院內有一棵枝丫樹上挂了閃爍的燈,映照着彎彎曲曲的鵝卵石小路。
“看這一盆的蝦仁餡,小沫該高興壞了。”周颍負責包,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捏,便有玲珑的水餃成型,肚子處鼓鼓囊囊的,很是飽滿。
“瑜希一早出門去買的。”秦雪邊擀皮邊眉眼含笑地瞅了眼低垂着眼眸認真包水餃的林瑜希,越看越喜歡。
不愧是教授,氣質沉靜,像亭亭玉立的百合花。上午秦雪經過二樓書房時,聽着林瑜希在跟學生視頻答疑,她認真耐心的态度,讓她贊賞。
掀了掀眼皮望向長睫顫顫的林瑜希,周颍抿唇輕笑,“瑜希,你不能太寵她,小心她欺負到你頭上去,你得管着她。”
“她沒有欺負我,對我挺好的。”注意到周穎正笑看着她,林瑜希紅着臉輕聲回應,“其實大多時候都是她照顧我。”
“你妹妹寶貝着瑜希呢,可不要亂說。”秦雪拿胳膊碰了碰大女兒,眼神示意她不要亂說話。她還是舍不得小女兒受苦的。
将包好的水餃排成一排,白白嫩嫩的,小元寶似的。周颍頰邊始終挂着柔柔的笑,甘泉一樣清甜,“也對,我妹妹除了對她媳婦體貼外,在其他人面前像小霸王一樣,就差龇牙咧嘴了。”
想象着小的時候騙她零花錢花的妹妹,周颍眸底滿是寵溺的笑。
“诶,怎麽還有一盆韭菜肉的,不是已經包了牛肉餡的了?這麽多種類吃的完嗎?”周颍瞅了瞅還沒有動的韭菜餡,問。
“吃不完可以凍起來,瑜希出門前特意問了你爸的口味買的菜。你們姐妹倆啊,這麽多年了,都沒那份心思。”秦雪觑了女兒一眼,佯裝抱怨。
“媽,我這不是忙嗎?再說,以後您和爸想吃什麽,一個電話,我就給您買回來。”周颍和林瑜希對視一眼,眼神示意她母親偶爾的小孩子脾氣。
林瑜希彎了彎眉眼,笑看着姐姐攀在秦雪肩膀上輕哄,忽然響起了她的母親。
手指捏了捏面皮,柔柔軟軟的,她還記得她第一次學包水餃,因為皮太薄,放進鍋裏翻滾時水餃全都破了皮,母親為了不浪費,撈出來全部自己吃了。
越想越心酸,林瑜希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舀了一勺肉餡往面皮上倒。忽然聽到客廳裏正與寧采萱爸爸下棋的女兒興奮地喊了聲,“外婆,您怎麽來了?媽媽,外婆來啦。”
她側眸,就看着遠處的門廳處,母親在周沫的攙扶下,眉眼挂着笑,遙遙地望着她。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3-19 16:49:07~2021-03-20 21:28: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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