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燕清從來不知道唐澤居然會幹出這種私下裏調查了別人再找上門的事,他心裏微諷地一哂,還是他對唐澤的了解,太過表面了。
唐澤将手裏的煙掐掉,伸出手來,“你好,我是唐澤。”
燕清看了一下曾經并肩作戰的隊友的手,并沒有回握上去,“唐澤先生,你今天來,還是想勸我加入STAR?”
“抱歉,我知道不請自來很唐突。”唐澤收回手,垂眼看着指尖摩挲了兩下,然後擡頭對着燕清笑了笑,那笑帶着一點複雜的情緒,“STAR承載着我太多的情感和回憶,我不想它就這麽被賣掉,所以想再試試。”
燕清态度冷淡,“我說過,我對加入任何俱樂部都沒興趣,不單指你們STAR。”
“燕青,你有這麽好的操作,不覺得不加入俱樂部是對你能力的一種浪費嗎?”唐澤看着燕清,仍舊在極力勸說,“你說過你的偶像是曾經的刺客之神,我也看得出你很崇拜他,不然你的操作不會和他那麽像。既然如此,你就不想去他曾經待過的俱樂部,重走一遍他曾經走過的路,帶着STAR重回巅峰?”
“浪不浪費是我說了算。”燕清看向唐澤,“看來你真的很舍不得STAR。那麽,燕神是否也像你一樣,對STAR有這麽深厚的感情?”
唐澤眼睛一顫,臉上略顯激動的神情一點點冷卻,微張的嘴也緩緩閉上,後面準備的那些勸說之詞似乎瞬間也說不出口了。
半晌,唐澤自嘲似的笑了一聲,嗓音微啞道:“他……應該是沒有的。”
“燕神都沒有,那你憑什麽以為不過是一點點崇拜的情懷,我就會有。”燕清語氣冷然,“STAR怎麽樣都和我無關,但是唐先生今天這種行為,已經嚴重幹擾到我的生活,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我明白了……”唐澤眉眼黯然下去,下一瞬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問燕清,“那,我們可以做個朋友嗎?”
燕清蹙眉,想也不想就要拒絕,一聲冷笑忽然傳來——
“呵,前面鋪墊這麽多,這才是你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吧,唐澤。”
燕清順着聲音看過去,就見不知道什麽時候,樓道口那裏站了一個人,對方抱臂靠着門框,看着這邊一臉的譏諷。
“劉樂洋?”唐澤叫出來人的名字,“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下一刻,唐澤的面色一變,質問道:“你跟蹤我?”
劉樂洋冷笑着走過來,“若不是你不見我,我也不至于到處蹲你。若不是跟着你,我也不會知道一直說着沒時間見我的人,會這麽有閑情逸致地跑來這裏,跟人交、朋、友!”
又來了。
燕清攥緊手提袋,這一幕讓他又回到了曾經讓他厭煩疲憊的那段時日,無論他怎麽做,但最後總是被迫被拉進這兩人之間的争吵中。
劉樂洋的聲音比一般男生要尖利一點,哪怕換了個身體,燕清依舊是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覺得腦袋突突疼。他掏出鑰匙轉身要開門,準備把這一方小天地留給這兩人吵個盡興。
但是劉樂洋拉着燕清的胳膊把他拽了回去。
“你別碰他!”唐澤比被拽的燕清還激動,他突然就像一頭發怒的獅子撲過來,使勁去掰劉樂洋的手。
而劉樂洋卻怎麽也不松手,就算手背被唐澤撓出了幾條血印子,依舊死死地拽着燕清。
他的眼神也在燕清臉上打量,“這就是讓你通宵看直播,天天刷禮物的,那個神似燕清的主播。真是巧啊,他叫燕青呢,名字和燕清多像啊,還會回溯。——唐澤你惡不惡心啊,一邊愛燕清愛得死去活來,一邊又到處找替身,一個林飛不夠你玩,現在還要再找一個是麽?!兩個夠了麽,不夠我替你再找!”
燕清聽着這些,神色毫無波動,他站在原地任兩人在他身邊拉扯,心裏早就疲于應付這種情況。就跟曾經一樣,只要這兩人吵夠了,他總有可以離開的時候。
忽然的,旁邊伸出一條腿來,狠狠踹中劉樂洋的後腰,然後又是一個攢着怒氣的拳頭,落在了唐澤的臉上。
“阿清!”
嚴律的聲音出現在耳朵裏,燕清從愣怔中回神,發現自己已經被嚴律護在了身後。
臉上挨了一拳的唐澤,等看清來人是嚴律後,也握起了拳頭,但在看了一眼旁邊的燕清後,沒有動。
劉樂洋則捂着腰爬起來,破口大罵:“嚴律,你他媽有病啊!”
嚴律沒有搭理他,目光只放在唐澤身上,“我說過什麽,你都忘了是嗎?”
唐澤眼中閃過隐忍的怒氣,但他終是沉默着擦去唇角的血,然後對燕清說:“對不起。”
之後,唐澤離開了天臺。
“唐澤!”劉樂洋追着走了兩步,回頭看看嚴律,又嫉恨地看了燕清一眼,繼續追唐澤去了。
天臺恢複了安靜,燕清突突跳的腦門兒也乖順下來。
“阿律,你怎麽來了?”燕清看向嚴律,這個時間點,嚴律應該在上班才對。
“去查看一個項目經過這裏,順便過來看看你。”嚴律接過燕清還攥在手裏的手提袋,又回走兩步拿起放在地上的一個小泡沫箱,“幸好我過來了。”
是啊,幸好你過來了。
那會兒,燕清險些以為自己這輩子又要被迫跟那兩個人糾纏不清了。
燕清在心裏默默想着,嚴律聲音響起那會兒,誇張點的說,無異于天神降臨,是專門來解救他的。
進了房間,嚴律牽起燕清的左胳膊,撸開他的衣袖。燕清今天穿的長袖襯衫,等袖子撸上去,剛才被劉樂洋用力握過的地方已經有了幾個紅印子。
“明天肯定會青。”嚴律說,轉身熟門熟路地從房間裏的紙箱裏翻出醫藥箱,這還是燕清那次發燒後他給燕清準備的,裏面有各種常用藥,還有活血化瘀的藥油。
燕清坐在床上,看嚴律拿來藥油放在電腦桌上,然後去開泡沫箱。箱子一開,一陣冰涼霧氣竄了出來,嚴律從裏面拿起一個冰袋,用毛巾裹住搭在燕清胳膊上,“先冷敷一會兒。”
燕清用另一只手扒拉了一下箱子裏的東西,“這什麽,凍過的葡萄?”
“嗯。”嚴律眼睛盯着冰袋,隔幾秒就給燕清挪開一下,怕凍疼他,“昨晚你不是說喜歡吃凍過的葡萄,只是可惜沒有冰箱,我那兒葡萄冰箱都有,凍之前我洗過的,你可以直接吃。”
葡萄烏黑圓溜,表層裹着一層薄冰,先被洗過,又被人細心地一顆顆連着蒂一起剪下,這樣剪下來的葡萄沒有傷着果皮,幹淨又一點也不會影響味道。
燕清撿了一顆喂進嘴裏,咬碎的果肉吃起來像冰沙,甜甜的,冰涼又解暑,是燕清夏天最喜歡吃的冷飲。
“好吃麽?”嚴律問。
“甜。”燕清說,撿起一顆遞到嚴律嘴邊,看着他吃下去,不知不覺就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嚴律對他的好,不動聲色,品嘗起來比這些葡萄還甜。
“你這裏不能再住了。”嚴律看他笑,因為唐澤出現而不悅的神色也有所緩和,“那兩個瘋子今天能找到這兒,難保之後不會繼續來騷擾你。”
燕清咬着葡萄,眼睛盯着嚴律,“對,是要搬家了,房租也快到期了。”
嚴律瞄了燕清一眼,“那,之前說搬去我那兒合租,考慮好了嗎?”
燕清看着他,笑眯眯的,“那就搬過去吧。”
兩個人的事兒,也不能總是嚴律努力,他也要主動向嚴律靠近才行。
嚴律那才慢慢皺起來的眉頭頓時松開來,那股子雀躍開心像從身體深處突然蹿了出來,怎麽都壓制不住,嘴角也慢慢上揚,“那今天就搬吧,房間都是收拾好的。”
“不會耽誤你上班嗎?”燕清問。
嚴律:“不會。”
他怕耽誤一會兒,燕清就反悔了。
燕清也沒遲疑,點頭道:“那我就還是住那晚那個房間吧。”
嚴律說:“你想住主卧也可以。”
“那倒不用。”燕清說。
咳,主要還不到時候。
燕清東西不多,除了電腦,其他東西一個大一點的行李箱就搞定了,狗剩的東西也不多,嚴律的車子一次性就可以帶走。
收拾東西加上和房東交接,也就花了兩個小時時間。
回到嚴律的房子裏,燕清把抱在懷裏的狗剩放下,小貓腳一沾地,立即就鑽進了就近的沙發底下。
嚴律去燕清那裏次數多了,狗剩其實已經不怎麽害怕嚴律了,但嚴律這個房子裏還是陌生的氣息占多數,狗剩換了環境害怕是理所當然的。
燕清叫了狗剩兩聲,狗剩縮在底下沒應他,燕清暫時也不急,提着行禮進他那間房收拾。
燕清收拾床鋪,嚴律就幫他安裝電腦,安裝好的時候,燕清還在收拾衣服。嚴律想了下,出去倒了些貓糧在狗剩的飯盆裏,然後走到沙發邊蹲下。
沙發底下,狗剩瞪着一雙開了美瞳的雙眼看着蹲下來的嚴律。
嚴律把飯盆在地板上“duangduang”輕敲兩下,“毛蛋,吃飯了。”
事實證明,嚴律雖然誇過狗剩的名字好聽,但是他本人真的記不清楚狗剩的名字,一會兒狗蛋,一會兒毛蛋。
貓要是能說話,早就破口大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