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走出酒店時,藥別停跑到燕清身邊,主動道:“YQ,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燕清正準備跟嚴律一起往車子邊走,他默認也希望是嚴律送他回家,因此一時間沒有開口。
嚴律在旁,拿着車鑰匙甩了甩,瞥了藥別停一眼。
他雖然一個字都沒說,但藥別停就是覺得嚴律臉上隐隐寫着一個“滾”字。
藥別停:“……”
他太難了!
藥別停興致勃勃地出去聚會,卻一臉沉默地回來。
藥嫂周佳見狀,便問他:“怎麽出去吃個飯回來垂頭喪氣的?”
“唉……”藥別停長嘆一聲,沒忍住,把他懷疑嚴律拿YQ當燕神替身的事兒說了。
之所以把這事兒告訴周佳,是因為周佳也是少數幾個知道嚴律喜歡燕神的知情人。周佳是護士,當年燕神出車禍,她是到車禍現場的救護人員之一。
“如果這事兒真是你說的這樣,那這事兒嚴隊做得不對。”周佳說。
喜歡的人以那樣慘烈的方式離開人世,是很令人同情,但這不是他渣別人的理由。
“YQ傻乎乎的,還天天跟隊長組排。”
藥別停為此深感憂慮,雖然有多管閑事的嫌疑,但YQ在他這裏,早就是一個很對胃口的朋友,就因為和隊長認識更久關系更好而什麽都不說,他這心裏無論如何都過不去。
周佳卻說:“被當替身YQ可能的确不知道,但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能讓一個鋼鐵直男都看出來的暧昧,那嚴律究竟表現得多明顯,YQ說不定比她家老藥還先察覺到。
藥別停:“什麽意思,YQ也喜歡隊長?”
周佳凝眉思索,“這樣吧,找個機會,我和你一起跟他們組排看看。”
女人對情感這方面的感覺大多比男人要敏銳些,周佳覺得由她去看看,或許能看出到底是嚴律自己暗戳戳的小心思,還是YQ也有意。
至于看了之後,周佳覺得只是嚴律自己的小心思也就罷了,若YQ也表現出對嚴律有意思,那她和老藥就必須勸一勸嚴隊。
實在不行,做一回壞人也不是不可。
至少,YQ應該有知情權。
看完比賽後,燕清開始了還債之路。
開播後,燕清一邊排隊等過圖,一邊按慣例在直播間說道:“你們嚴神的上線時間看房間标題。”
【知道了知道了。】
【剛開播就喂狗糧,這不太好吧。】
【有些人是狗娘養的,而我是狗糧養的。】
燕清的直播間每天都有許多嚴律的粉絲蹲守,燕清幾乎每天都要回答嚴律的上線時間。最開始一天要回答好多次,後來他就把嚴律的上線時間直接挂成直播間标題,這樣就省事兒多了。
《無盡》今天更新了一張新吃雞地圖,多了一種“無間死鬥”的玩法,在這個地圖可以死兩次。死亡的玩家會進入無間死鬥模式,與同樣死進去的玩家進行第二番對決,達到存活時間後複活,直接回到隊友身邊。
因為是新玩法,直播開始那一個多小時裏,燕清玩得挺開心的。直到一局結束感謝禮物時,他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ID。
“感謝……”念到這個ID時燕清的語氣稍微停了停,“感謝TZ送的無敵火箭。”
這個ID,全稱【YQ的TZ】,燕清只念了最後兩個字母。
這是唐澤的ID,TZ即唐澤。
燕清才辍學時,曾做過網管,也是因此接觸到《無盡》這款游戲。第一次感覺出自己打游戲還行後,他就開始有意識地幫人代打賺錢,也是在那裏,認識了游戲同樣打得很好,和他年歲相當的唐澤。
那時候,要攢醫藥費而辍學打工的燕清始終一窮二白,每天辛苦工作都只能混個溫飽,連生個病都只能仗着年輕身體好硬抗過去,最窮的時候連房租都付不起,被房東趕出去睡大街。
是唐澤拉了他一把。
唐澤推薦他進入STAR的青訓隊,在他還拿不出給趙院長第一次做手術的大額手術費時,也是唐澤一句話沒說,就幫他全部付清。
還有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事。
燕清和唐澤的關系一度最好,他也曾欠唐澤良多。
視線從唐澤的ID上移開,燕清再無負擔的輕呼出一口氣。
好在,欠的那些,他都還清了。
燕清以為,他和STAR的所有聯系都在車禍之後結束了,他也以為他不會再和過去産生什麽聯系,但唐澤的出現,讓燕清心裏有所預感。
晚上直播結束後,燕清擦着頭發進入房間時,聽到枕頭邊的手機在響。
最近,他和嚴律每天總會通話一會兒,他以為是嚴律打來,拿起手機一看,卻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才翹上去的嘴角慢慢放了下來,燕清盯着這個號碼看了一會兒,接通了電話。
“你好,燕青先生,我是STAR俱樂部的唐澤,很抱歉這麽晚冒昧打擾你。”
燕清的預感成真了,唐澤果然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他的直播間裏。
将毛巾擱在電腦椅背上,燕清在床邊坐下,聲音平靜道:“你好,唐先生。”
“燕青。”去掉先生二字,這次唐澤直接叫了燕清的名字,聲線裏含了點別樣的情緒,他說,“我看過你的直播,你的回溯,很厲害。”
燕清沒有心思跟唐澤聊天,他摸摸踩上他大腿的狗剩,問道:“唐先生,你從哪裏拿到的我的號碼?如果沒有其他事,抱歉,我這邊還有事,不方便繼續講電話。”
唐澤那邊靜了靜,“抱歉,因為對你有所好奇,是我私下裏讓人查的。燕青,你的操作很好,有興趣加入STAR俱樂部嗎?”
“沒興趣。”燕清淡淡回道,“拉我進戰隊的俱樂部很多,只有你們 STAR采用了這種侵犯我隐私的方式,唐先生,希望你下次不要再這樣。”
說完,燕清就挂斷了電話,然後揉了揉額頭。
燕清明白,只要看了他的直播,了解到他使用過回溯,如唐澤這樣的曾與他關系親密的人一定會對現在的他産生一些好奇,試圖探究。但燕清非常不想再與過去的那些人,尤其是唐澤再有任何聯系,那只會讓他的生活再次陷入一團糟。
電話再次響起,燕清擰着眉毛看過去,來電頁面顯示着“嚴律”兩個字。
燕清眉頭一松,接通了電話。
“洗完澡了嗎?”嚴律問道,又語氣狀似随意地跟了一句,“剛才打你電話占線。”
燕清動了動嘴角,扯出一點旁人看不到的笑,“洗完了,剛才不小心接了個推銷電話。”
嚴律道:“推銷電話一般有标記,你肯定忘記給手機開啓攔截功能。”
“應該是,等會兒我看看。”
就推銷電話聊了兩句後,嚴律忽然問:“這周六你又要去福利院做義工嗎?”
“是啊。”燕清道,“去麽,帶你一個。”
燕清本是玩笑一般随口說了這麽一句,沒想到嚴律那邊立即就答應了:“好。”
“不會耽誤你工作嗎?”燕清說。
嚴律每天晚上都會上線,工作看起來挺輕松的,但燕清知道他偶爾周六周日也會忙工作。
“不會。”嚴律帶着一種刻意的停頓說,“我會把它們提前完成。”
“行,那周六一起。”燕清嘴角含着笑,指尖無意識地摳了摳床單。
嚴律這句話,讓燕清想到自己小學的時候學校組織去春游,他會在前一天把該完成的作業早早做完,将需要帶的東西都準備好,然後再帶着那種熱切的期待入眠,迎接第二天的到來。
和他一起去福利院,嚴律是不是也會懷有這種心情燕清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有的。
為了和嚴律一起去約會,呃,去福利院做義工,燕清提前幫嚴律登記好,到周六那天,審核已經通過。
嚴律來的時間挺早的,還給燕清帶了早餐。今天他也是一身白色系裝扮,和燕清穿着很像。
燕清很少看他穿這樣的顏色,就燕清對嚴律以前的印象中,嚴律的穿着一向是深色系,冷冷的,酷酷的,今天一身白,倒顯得平易近人了很多。
嚴律開車,燕清嘴上叼着包子,手上拿着豆漿坐進車裏,他正想把豆漿放在車前臺上系安全帶,嚴律已經傾身過來,幫他把安全帶系上了。
燕清叼着包子傻瞪着嚴律。
系好安全帶後,嚴律并沒有退回去,而是擡手在燕清鬓邊傷疤那裏摩挲了一下。
嚴律也沒說什麽,摩挲完後就收手坐回去,開動車子。
燕清忙把豆漿拿下來,咬掉嘴裏的包子,對着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再把豆漿連同亂蹦的心一起狠狠咽下去,這才感覺心跳慢了點兒。
義工這活兒在嚴律這裏是完全陌生的,很多事他還做不來,基本只能在旁邊打打下手。其他活兒都做完後,燕清趕着一群孩子走到一張椅子邊,手裏拿着推子和剪子,準備給院裏頭發長的孩子挨個剪寸頭。
燕清在以前的福利院做大孩子時,因為要負責照顧小一些的,所以剪頭這種事已經做熟了,技術不說多好,反正剪出來能看就是。
給孩子們弄完頭發後,嚴律忽然在椅子上坐下了,指着自己的腦袋說:“給我也剪個。”
燕清:“什麽?”
嚴律指了指他,“剪個像你這樣的寸頭。”
“你确定?”燕清笑道,“不怕我手抖,給你剪得坑坑窪窪?”
“坑坑窪窪也可以。”
嚴律撩眸看燕清一眼,“是你剪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