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巷子深處【30】
顏蓁氣得嘴唇發抖,童睿雙眼通紅,迷離地望着眼前的人,渴望有多深,壓抑就有多重,這段在顏蓁看來變态不倫令人羞恥到說不出口的感情猶如惡瘤在童睿的心裏滋生,這麽多年的掙紮幻滅放棄重生折磨得她不成人樣,人間八苦,最苦為求不得,童睿心髒發酸得厲害,只捉過顏蓁的手,輕輕放在她的心上,這樣,是不是就能稍微好一點,至少沒有那麽痛了對不對?她輕輕靠在顏蓁的肩頭,進不得,退不了,顏蓁順着那手推了她一把,而後像瘋了一般地打她,推嚷她,她氣極了,怒火攻心,這個人,眼前這個人,就不能有點出息嗎?
童睿沒有躲,任由顏蓁推嚷到了床上,那些年,顏蓁總是絮絮叨叨,倒現在,卻什麽話也說不出口,她極力克制着,才讓童睿不要走上這條路,沒想到,她居然能,居然能去和一個陌生女人開房,真是作孽啊。
童睿被打得有些眼冒金星,渾渾噩噩地捉過顏蓁的手,細細撫摸道,“別打了,手都紅了。”
顏蓁沒忍住,眼淚落在掌心裏,童睿順着那紋路撫了撫,“愛上你,就這麽萬劫不複嗎?”
顏蓁用另一只手将眼角的淚勾了勾,那是顏蓁為數不多的在她眼前抹淚的景象,印象裏,仿佛從來都沒有過的,她比她年長9歲,從來都是大姐姐的形象,吩咐她,安排她,命令她,她也從來都是言聽計從,只有那個吻是一個意外,那混合着酒精,欲望的吻打破了她和顏蓁之間所有的暗湧。
“就算是萬劫不複我也沒有辦法了。”她摸着顏蓁的手,而後把顏蓁的手放在她的臉上,“那天,是因為聽到你和文老師要去拍婚紗了,就是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很多的酒,我成年了,顏蓁,我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出車禍之前我都在上海上班了,離你離得遠,想你也就想得沒有那麽難過了。”
她輕描淡寫地說着這些年的苦楚,有些話,總是要說的吧,她沒有哭,卻一直雙眼通紅,紅得仿佛下一刻就會爆炸,她慢慢地躺了下去,淚水才從眼角流入了顏蓁的掌心,顏蓁受不了她哭,童睿一哭,總讓她想起她當初剛來店裏時候的狼狽模樣,她心裏爛得一塌糊塗,那是第一次她沒有她把手抽出來,任由童睿枕在臉下,都累了吧,童睿眼睛緊閉着,顏蓁嘆了嘆氣,也挨着她,躺在了床上。
十月的夜風也涼了,連帶着遲桂的香氣,一層一層地掃過肌膚,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了,靠在床頭的身子緩緩往下沉,半夜有些冷,童睿迷糊地往顏蓁懷裏鑽,她雙手環上顏蓁的腰,似特別安穩,她沉沉地睡着,那一箍,顏蓁倒醒了,半睡半醒間,摸了摸童睿環在她腰上的手,那姿勢保持得她有些累,被童睿绻住她還想動彈,扭了扭身軀,就貼近了童睿的脖頸,小丫頭,脖子特別細,她身上有一種特別像薄荷的那種清香,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顏蓁特別想哭,為了什麽呢?她不知道,如果說童睿心裏有星辰大海在湧動,那顏蓁的心,就是萬千溝壑,填也填不滿,堵也堵不住。
溫熱的氣息越湊越近,顏蓁把頭偏了偏.......
童睿那晚做了一個夢,她夢到她和顏蓁又呆在那條巷子的家裏,夢裏是冬天,凜冬,漫天的雪放肆地下着,鵝毛一片地鋪滿了整條巷子,夢裏,顏蓁很開心的樣子,她喝了很多酒,醉眼迷離,十分勾人,夢裏的顏蓁穿一襲睡袍,朝她伸出手來,她有些惶恐,可也牽過了顏蓁的手,那是怎樣的一個绮麗而眩暈的夢啊,她輕輕吻住顏蓁的唇,像完成曾經的那個吻一樣,她吻得心酸,輕輕捉住她的手,那個吻,先是淺嘗辄止,蜻蜓點水,而後如狂風暴雨般席卷,甚至,童睿感覺到顏蓁捉着她的手,往未知而又害怕的地方去了,童睿心跳得覺得自己快呼吸不了了,她貪婪地埋在顏蓁的頸窩裏,拼命地聞着她身上的味道,那是她熟悉的,安穩的,渴望着一輩子的味道,欲望像天邊被撕裂的口子,破碎,妖豔,讓人快樂,又讓人蹙眉,那交織在一起的喘息聲,□□聲不成節奏地落在耳朵裏,童睿緊緊地擁着身下的人,這樣的夢,卻生怕那一擁,就成了空,顏蓁支起腰肢,在她的指尖上咬破了下唇,似夢,非夢,那場缱绻的夢境,不僅有漫天的雪花,還有遲桂的香氣。
她分不清了,也懶得分清,就像那一夜,她和那個女人開房的那一夜,她甚至根本就沒看清那個女人的臉,只抱着女人的身體,一遍一遍地喊着顏蓁的名字,顏蓁.......顏蓁........顏蓁!!!!!!
她惡狠狠地咬住了顏蓁的肩頭,直到牙齒上蔓延出血腥味,這才放開,顏蓁揚起的手,卻遲遲沒有落下去,遲桂的香氣愈發濃烈了,深夜,寒涼,可哪裏有一丁點下雪的樣子,十月下雪,豈非是天有異象,她倆□□又狼狽,顏蓁抓過衣服,擋在身前,起身就往門外去了,黑夜裏,只悠忽忽地看到一個身影,甚至都沒有回頭,只伫立在那裏,“從今而後,就當我們從未相識,素未平生,縱使相逢,應不識。”
好一個縱使相逢應不識啊,就是這樣的吧,三年,童睿又回到上海一個人生活了3年,她不找不尋不忘,就這樣淩遲,縣城離上海有一千多公裏,誰能想到3年後不僅在KTV的衛生間遇上,就連在婚禮上也能遇到,她本以為,她和顏蓁,是再也不該有歸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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