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番外四
“轟——”
爆炸聲響起了,馮戰只能最後一眼看着自己這些年來的兄長兼搭檔BLACK,喃喃自語着:“芳芳……”
只可惜,剩下的未完全的話語,全部都只能湮沒在鋪天蓋地砸下來的碎石堆裏,扯了扯嘴角,他物無力地揚起一個笑。
芳芳,對不起,也許……我下輩子可以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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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因急匆匆的帶着手下一群人,風風火火的趕到現場的時候,迎接他的就是一堆廢墟殘骸。他的心髒,在瞬間就凍成了冰。
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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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到馮戰時,萊因還不知道馮戰的真名,只知道他是一個代號ALEX的國際刑警。在他看來,國際刑警這些讨厭的愛管閑事的滿世界亂跑的家夥們不過都是一群政府的狗而已,沒有自己的思想,上面下達什麽命令也只能去執行,無聊透頂,他平時基本上也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直到他遇到了ALEX。
他們的身份十分的對立,他是警,而他則是匪,完全就是貓和鼠的角色。不過,他這只鼠很強悍,強悍到政府那些老東西們看到他也只能無奈的賠笑,絲毫不敢動他分毫,沒有人可以動搖他在美國的霸主地位。
但是,偏偏還就有人不識眼色,一次次的愛在他眼前晃悠,每次都企圖把他拉到所謂的“正途”上。
正義——?
嗤,那是什麽?
萊因痞痞的翹着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板正經的勸解自己的青年,不屑的這麽說:“你算個什麽東西?參議院的那些老狗都管不到我,你不過一個小小的拿俸祿的小警官,憑什麽來摻和我的事?”
他那個時候才剛十八歲,剛接手老爹伸腿後留下的一堆爛攤子,所以特別的目中無人,而那時候,馮戰已經二十六歲了,剛剛結婚不到一年。
被他一頓嗆的青年語塞了一下,然後好像是困惑的想了想說:“先生,雖然我無權管您,但是這也是我的職責……”
狗屁!
萊因不耐煩的把他丢在原地,懶懶散散的帶着手下走了。啧,本來還想把他剛才護着的人的手給剁了的,但是現在被他弄得一點心情都沒有。
掃興。
那之後,馮戰就開始總神出鬼沒的,只要萊因在做什麽壞事,比如做走私毒品、非法軍火生意時,他總能從天而降,十分嚴肅的教育他這種行為的不正确性,苦口婆心的讓他改過自新,簡直滑稽可笑。
你問他為什麽不抓捕萊因?
那可真是好笑的事情,有誰能把毒龍送進監獄?
萊因每次都特別的想拿槍暴躁的掃射一下這個多管閑事,看起來一身正氣的小警員,可是又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原因,一次次的的又忍了下來。
甚至後來發展到後來,他每每閑的無聊的時候,就故意放出風聲,說自己在某某碼頭又接了什麽生意,把那家夥給引過來消遣。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他突然間發現,這個總是讓他覺得厭煩無聊的青年,原來長得很有東方男子的氣韻,英氣俊朗,笑起來還很潇灑。
這一度讓他覺得迷惘,但是又一次又一次的玩着這個游戲,樂此不疲。道上的人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毒龍最近的動作也未免太過頻繁了,他這個惡魔總是喜怒無常,誰知道他這些動作的背後,是不是藏着什麽陰謀?
只有最親密的心腹才知道,老大這麽幹,不過是為了見一見那個頭腦簡單、傻不拉幾的中國青年。
老大真是瘋了……
後來,萊因在某一次和他漫不經心的套話的時候,他不小心的說漏了嘴才知道,原來他的真名叫馮戰。
馮戰……雖然不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萊因卻還是硬生生的記了下來。
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萊因突然發現,在美國大陸上,他找不到馮戰的影子了。不管怎麽放出自己那些邪惡的消息,馮戰都沒再出現。
派出去的人回來告訴他,ALEX近日向政府提交了辭職信,如今已經回到了中國,陪伴着他那已經懷孕兩個月的妻子了。
辭職?妻子?懷孕?
這些詞沖擊着萊因的大腦,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個傻不愣登的自以為是的多管閑事的男人——他居然已經結婚了!?而且,就要有孩子了!?
然後,鋪天蓋地的怒火襲上心頭。
他憑什麽結婚!?誰準了?誰允許了!?
萊因的怒火無處發洩,只能狠狠地把自己房間裏所有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嘴裏還罵罵咧咧的不知道說些什麽。
甚至若不是心腹攔着他,他幾乎都要揣着槍去中國崩了馮戰的妻子。
到那個時候,萊因才知道自己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行為代表了什麽。
呵呵……他擡手捂着臉,把腳邊的酒瓶子踢開,有些頹廢的躺在沙發裏,他結婚了……他有孩子了……
該死的!我他媽為什麽不知道!
馮戰,既然回國了就不要回來了!你要是敢回到美國來,老子絕對打斷你的腿讓你跑不了!
萊因在心裏惡狠狠的發誓着。
但是沒多久,馮戰還真的就回來了,據說是政府那邊還有最後的一個任務交給他,做完了他就可以真正的功成身退,從此退役了。
萊因得知這個消息,死灰的心又複燃起來,他在自己的房間裏翻着衣櫃,企圖在一堆騷包的衣服堆裏找一件最騷包的去見他。
可惜,這一面竟然要等到八年多之後才再次見到。
得知馮戰任務的據點被暗藏了炸彈之後,萊因火急火燎的奔赴過去,不知道那群蠢材究竟知不知道那個臭窩裏那隐秘的炸彈,他必須要去提醒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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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廢墟上,萊因抽了支煙,安靜的呆了一會兒,在手下們都面面相觑,不敢輕舉妄動的時候,萊因卻擡頭望了望天,舒服的吐了口煙。
然後轉過頭來,紅着眼睛下達命令:“給我找,扒開所有的石頭,把馮戰給我挖出來!死的也要給我完整的挖出來!”
兩天一夜之後,萊因終于從最底下拖出了閉着眼睛的馮戰。他閉着眼睛,臉上占滿灰塵,渾身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這就是原來那個清爽愛笑,俊秀灑脫的人。
萊因一直覺得,馮戰時該生活在陽光裏的人,縱然他一向覺得活在陽光下這種話很可笑也很煽情,但他還是覺得,他的馮戰,就應該這樣。
可是,如今他再也回不到陽光下了。
萊因在他發紫的唇邊烙下一吻,生前沒能達成的心願,死後居然還可以一親芳澤,這倒也是不錯。
他的手輕輕地放在他胸前,想要感受一下他不可能存在的心跳,最後一次。
一下……一下……
又是一下
萊因瞪大了眼睛,顫抖着手拼命的去感受。
手掌下是冰涼的體溫,有如死人一般。但是胸口心髒的位置,實實在在的傳遞着生命的跳動,雖然極其緩慢,但是卻是真實存在的。
他還沒有死。
萊因激動起來,不管是什麽信念支撐着馮戰活着,他都要虔誠的去感激,活着才有無限的可能。
他帶走了馮戰,在政府的人來臨之前。
所以,那些平庸的家夥們沒有找到ALEX的屍身,只好宣布他的死訊,而幾個月之後,身在中國的劉芳也得知了這一訊息,瞬間崩潰。
一切的命運,也由此開始。
萊因把他帶到了自己的私人小島上,請了最頂尖的醫生來給他續命,企圖在死神手裏搶人。
事實上,馮戰的心跳的确在好幾次都停止了,但不久又會重新微弱的跳動起來。為他主刀的醫師們都驚訝又佩服的看着這個閉着眼睛的男人,這是何等頑強地求生意識啊……
就這麽磕磕絆絆的,馮戰在那張床上一躺就是八年,而萊茵除了必要的時候出去解決外面的大事之外,幾乎都是在這裏陪他說話,縱然他也許根本就聽不見。
萊茵經常也會問自己,為什麽、又是什麽時候,自己喜歡上了這個男人呢?
他有家庭,或許現在孩子都很大了,自以為是,以為全天下人都該去做好事,傻的要命,別人說他兩句都不一定能反應過來,而且還比自己大那麽多……
這麽一無是處的人,自己究竟是為什麽喜歡他?
萊因低頭凝視着床上的人,然後輕笑着捏了捏他的臉,扯出各種形狀來,惡意的說:“哈哈,你看你都睡了八年了,想必你老婆肯定是改嫁了,說不定你那小崽子也早跟別人姓了!”
這麽輕松地笑着,又這麽開心的說着氣死人的話,萊因倒是真的希望床上的家夥能跳起來和自己争辯幾句。
不,不對,即使這家夥睜着眼睛,他大概也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麽,頂多會不服氣的說:“我兒子不是小崽子!”
萊因笑了起來,轉頭去看窗外的藍天,所以沒看到,就在他轉頭的一剎那,床上的黑發青年,緩緩地張開了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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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戰!你個老混蛋,不睡覺坐在陽臺上是找死嗎!?”萊因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火爆且不客氣。
馮戰眯着眼睛笑着看對面的人嚣張的沖他吼着,然後動作輕柔的給自己蓋上毛毯,盤着腿陪他一起坐下來。
“大晚上的看什麽呢?”
馮戰擡頭,看着漫天的繁星說:“看星星啊。”
萊因随意的擡頭瞄了一眼,然後不屑的說:“星星有什麽好看的?你這身體還是要多曬曬太陽才好!”
馮戰笑了一下,沒有說話,依然保持着仰着脖子的動作。萊因雖然不滿,但還是固執的陪着他一起去看無聊的夜空,“喂,你那小崽子……我是說逢逢、逢逢,你不用瞪我。”
“跟你還真是一個德行,非要去做什麽狗屁刑警,我看那個跡部以後是沒什麽好日子過了!”
馮戰微笑着聽他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什麽,放松自己的身子,安靜的靠着他。
他從沒告訴他,在醒來後的第一眼見到萊茵時,他轉頭去看窗外的那一滴從眼角劃過的淚水,是他當時混沌的世界裏,唯一的亮光。
“星星真的是很美啊……”馮戰嘆息般的說。
“說到星星……我聽說你追你前老婆時就是用一首《小星星》給娶回來的?”萊因不滿的突然張嘴道。
“啊,是呢。”馮戰也想了起來。
萊因坐直身子看着他:“喂,你都沒給我彈過這曲子!”
馮戰看着他,頗為無奈:“你不是一直都不太懂鋼琴嗎?”
萊因氣憤的瞪着他:“不懂難道我還不會聽!?老子要是去學,絕對比你那蠢兒子學的好!”
馮戰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間又生氣,只好跟着安撫:“我唱歌兒給你聽吧。”
雖然別扭,但萊因還是妥協了。
馮戰重新仰起頭,用他有些沙啞的嗓音哼着那首童謠。
一閃一閃亮晶晶
滿天都是小星星
……
快來看啊
好多好多的星星
在不同時空的你
是不是和我一樣
也在擡頭看呢?
作者有話要說:這文到這裏就是真正的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