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塵埃落定
果然,網絡的傳播速度誰也追不上。
就在肖洵回家的這段時間,阮星琰的黑熱搜上升速度極快,甚至有兩個都達到了“沸”“爆”的程度。
阮星琰從前不是沒有被黑過,但從未有一次像這樣如洪水猛獸般像是要将她徹底毀掉。
尤其是,當熱度上來以後那些假新聞也讓不分黑白的網民當作口嗨的資本将她攻擊地一無是處。甚至有些粉絲也會受到影響,一些人脫粉,一些人艱難的在替她反黑。
于斯年和陸時勉都給她打來電話過,她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将兩個人糊弄過去了,挂了電話之後縮在沙發的角落裏雙眼有些無神。
她其實并不懼怕什麽的,她只是讨厭被诽謗、連澄清的發言也會被人當作掩飾。
就這麽想了一會,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她擡頭看見了肖洵站在玄關處。
肖洵一打開門就看見姑娘縮在沙發的一角,面無表情。
心疼地不行,還沒走過去電話卻先一步響起。
“肖哥,攝影師換了聯系方式,暫時可能聯系不到……發照片的id不是本人使用,是通過第三人匿名聯系的…對方好像早有預謀,防止我們找到……”
肖洵倒是沒有太多失望,他想到對方不會留下什麽蛛絲馬跡,于是立馬對對方說“去聯系那些熱度最高的營銷號,有公司的去和公司的公關部門談,用我們手裏的新聞去和他們交涉,最好在今天以內讓這些營銷號删帖,把那些模糊不清的發言全都做個澄清,至少不要再讓假料影響網民。”
對方應了一聲,肖洵挂掉了電話。
姑娘沒怎麽聽他說話,好像因為心裏太過疲憊,沒什麽力氣去思考這些事。
肖洵慢慢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頭,“哭過了?”
姑娘難得地笑了笑,“沒有,就是有點累。”
肖洵非常能體會到這種感覺,被那麽多鍵盤俠攻擊,心情不會好到哪去。
“你知不知道我在剛出道那兩年被網絡暴力了一次?”
姑娘點點頭,那次網絡暴力對肖洵的影響其實挺大的,怕影響合作品牌的國民好感度,他将近一年沒有敢簽新代言,怕給合作夥伴的作品招黑,他幾乎拒絕了所有找上來的資源只參加了幾個訪談,對自己占用公共資源進行道歉。
但說到底,他沒有做錯什麽。從頭到尾都是眼紅他的資本對他進行的一場圍剿。
但盡管沒有做錯什麽,他卻承擔了本不該他承擔的東西。
阮星琰現在想想,很心疼當時憑借一己之力承擔下來所有東西的肖洵。那時候,還不是小天王的肖洵。
“為什麽被黑,我們誰都知道,是因為紅的太快了。頂流難做,就難做在這了。我剛出道那一年流量太高了,甚至超過了所謂的初代流量,那一年年末,我踏遍了大大小小的頒獎典禮,我懷着忐忑的心情說着感謝的話,擡頭看鎂光燈時卻是隐隐的擔憂。當時我毫無辦法,世華也毫無辦法。”
肖洵成功地将姑娘從自己的情緒裏抽離出來,認真地聽他說着。
“那時候二十出頭年輕氣盛,我總想沖上去告訴黑我的每一個人,我沒有做過。但誰都知道,粉絲也在那麽做着,可是沒人有人會理你。營銷號和水軍收了錢,就可以閉着眼睛往你身上潑一大桶髒水然後抽身離開,你只能站在原地,一邊哭着一邊看着自己全身的黑色。當時那些資本合力,世華根本做不到保我一個人去得罪那麽多業界資本,所以基本就處于失聲的狀态。”
肖洵溫柔地笑了笑,“但也正是這件事過去,我決定和世華解約,去開一個工作室,然後憑借自己的力量去對抗這些東西。”
所以,他建立了一支自己的狗仔,去拍那些資本的黑料,他不主動攻擊別人,但只要有人攻擊他,他就絕不手軟。
說白了,也只是為了自保而已,也只是為了在這個吐沫星子就能淹死人的圈子裏平平靜靜地做點自己想做的事。
“成立工作室以後,我不想再被這些束縛,所以又斷斷續續的去國外學習了一段時間,演技精進了不少,進而也得到了很多國外的資源,慢慢地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肖洵的思緒漸漸回來,他看着已經被他的故事變得情緒平和的姑娘,“琰琰,身懷寶藏,總會遇見惡狼,關鍵是你自己要變得強大。”
阮星琰把下巴放在膝蓋上,坦言道,“其實我也沒有那麽難過,就是有點生氣,從前我也被黑過,但可能因為階段不同,我有點心慌。”
肖洵挑眉,“心慌什麽,都簽了肖洵工作室,還怕公關不過那些人嗎?”
她又沒忍住笑了。
傍晚時分,星途的辦公室裏沒開燈,昏黃的陽光通過落地窗灑進來,整個辦公室裏有種說不出的沉悶。
陸時珺收拾着桌子上亂糟糟的資料,他明天就要離職了。
董事會那幫人和父親各退一步,陸時珺離職,星途的資源傾斜給陸時勉新開的公司,星途的經紀業務慢慢縮小直至完全轉移給陸時勉的新公司,然後董事會票選出新的人主管星途,将星圖轉變成專業的影視制作公司。
陸時珺心情說不算太好,但也沒有差到哪去,反而是更多有種空落落的感覺,這些年,星途也沒什麽他創造的功績,最後他捅的簍子還要他哥幫他收拾。
尤其是看到阮星琰的新作品這麽成功,業內傳來消息,她還簽了肖洵工作室,這些讓他的失落感更加嚴重,也諷刺着他當初同阮星琰那一場賭氣有多麽幼稚。
算了,如今塵埃落定,他甚至覺得這麽多年和哥哥的這場賭氣也顯得很可笑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夏以清拿着咖啡走了進來。
“有什麽需要我幫你的嗎?”
陸時珺盯着她看了一會,然後示意她坐在沙發上。
陸時珺跟着坐過去,放下了手裏的資料。
“以清,我大概率要去國外接手陸氏的業務,一兩年內不會回來,我們剛剛結婚,你的事業還沒有和星途一樣不可挽救,或許和我離婚留在國內是你最好的選擇。”
夏以清盯着他,沒有說話。
“當初要娶你時和你說會讓你成為新的四小花之首,對不起,我也沒有做到。”
夏以清聽到這句才紅了眼睛,語氣中難免含了悲傷,“陸時珺,你以為我同意嫁給你、跳槽到星途都只是為了超越阮星琰嗎?”
陸時珺擡眼看她,夏以清眼淚已經開始打轉,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來。
“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嗎?”
她同意和他在一起,無非就是兩個人認識的那場業界交流會,他翩翩而來,一身溫文儒雅的氣質,然後深情款款向她伸出手,“夏小姐你好,我是星途的陸時珺。” 從那以後,她的眼睛就離不開他了。
她也想超過阮星琰,可是進了星途這麽長時間以來,她不想再争什麽了,阮星琰比她更适合做演員,她沒有阮星琰的天賦和靈性,她也舍不得為了自己的事業拒絕陸時珺的求婚。
她本來就沒想過當什麽四小花之首,哪會有一個嫁了人的女演員還能去和阮星琰競争呢。
她貪慕了陸時珺妻子的身份,就已經知道不能去貪別的東西。
陸時珺有些愣住,他以為夏以清不會多喜歡自己的,雖然一直以來都是她向他走的比較多,但他以為那是對這份婚姻的責任,并沒有想過會是什麽愛情。
而如今這一番話卻讓他愧疚不已。
他去握她的手,“對不起,我……一直以來都太自以為是了。那我們一起出國,好不好?” 夏以清打轉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我已經想過了,你不是說阮星琰出了國才有機會進好萊塢,萬一我出了國也能遇到好的機會呢?遇不到的話大不了就不做演員了嘛,很多人想做富太太還做不成呢。”
陸時珺終于露出了一個微笑,“在這等我,我出去和他們交接一下,然後我們回家。”
夏以清回着笑,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陸時珺關上了門,她打開手機撥了號碼,和對方說,“那張照片撤了吧,新的黑料也不用再發了,錢我照付。”
夏以清挂了電話,難得的踏實。
她沒有想過做新的四小花之首,卻也不想讓陸時珺覺得當初的自己像個笑話,于是以這種方式維護着他的尊嚴,對不起了自己曾經的同窗。
但現在,她反複回想着剛剛陸時珺的神态,他的丈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過去那個總是要和各種人争一口氣的人變成了剛剛那個開始有自己的打算和考量的男人,他好像,不是很需要自己的這種做法了。
陸時珺沒過多久走了回來,站在門口沖她伸了手,“走吧,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