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謝謝你啊肖洵
第二天早上醒來,阮星琰只覺得頭疼。她昨天晚上其實是半清醒地在和肖洵說話的,但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喝多睡着了。
一種羞恥油然而生。
她這是第一次到異性家裏過年,不僅沒和長輩怎麽說話,結果還喝多了。
“醒了?”肖洵從門口進來,看見坐在書房床上揉着腦袋的阮星琰。
她尴尬地不得了,忙對他說,“對不起啊……我昨天晚上有些失态。”說着還透過他身後的門縫想看看外面肖洵的親人們的反應。
肖洵沒在意,把早餐端了進來。
見她向門外看就了然地笑笑,“我爸媽他們一早就走了,還得回家走親戚呢。”
她懊惱地捂臉,悶着聲不好意思地道,“實在抱歉,耽誤你和家人過年了。”
小天王這樣咖位的演員,一年大概也就過年能和家人在一起了。
肖洵收拾着桌子上他們昨天的酒杯,語氣平常,“沒有,昨天你睡着很早,我和家人年過得很好。”
聽這話阮星琰眉毛就擰在一起了,她失去表情管理,嘴要撇到耳根子去了。
“啊…你,你家人有沒有說我什麽…我确實不是很得體……也很沒有禮貌。”
肖洵停下動作,見她擔憂的神色有點想笑,“放心吧,我和我爸媽說你事業上遇到一些困難,我和你處于合作期,所以幫幫你。他們很理解,還要我多照顧你。”把餃子盤放在她面前,“我媽交代我一定要讓你吃她親手做的餃子。”
唉,也是了。大過年的跑到朋友家,擱誰都會覺得是出事了。
她接過肖洵遞給她的餃子,“謝謝啊。”
肖洵看了眼表,“一個小時後帶你下樓。”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她疑惑還沒問出口就只看到了肖洵留給她的背影。
小天王還真是小天王,時間久了确實有股王的氣質。
她啧啧嘴,拿起筷子夾了個餃子放在嘴裏。
被酒灌過的胃被暖暖的餃子填滿,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自從外公外婆去世後就沒再吃過餃子了。
餃子,好像只屬于家人。
她咬了一大口放進嘴裏,餃子皮裏面裹着的湯汁溢滿了口腔,她突然有點鼻酸。
肖洵的媽媽手藝很好,肖洵的生活一定很幸福。
大年初一,外面的陽光很好。
她收拾好從書房出來,肖洵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她的目光馬上就被肖洵手裏的袋子吸引,“我們去做什麽?”
肖洵看了一眼手裏的黑色袋子,“放煙花。”
“……”
大白天的放什麽煙花?
她露出一種既表示了對小天王的尊敬又懷疑小天王莫不是個傻子的表情。
肖洵自顧自地開了門,邊走邊道,“合作商送的,不放也是浪費。”
她跟在後面尴尬一笑,“可是為什麽是白天放啊?”
肖洵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一眼,同樣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劇組只放三天假,難道今晚不趕飛機?”
她恍然大悟,在心裏直拍腦袋,真是喝酒誤事,怎麽把這事都給忘了。
兩個人站在別墅前的空地上,肖洵把煙花放在不遠處燃了火,然後退後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兜裏,跟她一起往天上看去。
白天的煙花照夜晚的自然遜色不少,在天空中綻放時幾乎看不見什麽亮光,只有淺淺的顏色示意。
阮星琰看着煙花,卻笑了。
好像沒看過這麽好看的煙花,而且……看了一眼旁邊專注盯着天空的肖洵,好像……也沒過過這麽踏實的年。
每年好像總是奔波在路上,去過不少城市拍戲,也見過不少人,可最後留下印象的卻只是一個又一個城市的機場,和候機室裏等飛機的焦慮。
其實閑下來也是有好處的,她将目光放回到天上,就像煙花在白天綻放,未必是一種浪費啊。
陸時勉的年過得空蕩蕩的,陸董和太太過年去了海南,陸時珺自然是不願意和他一起過年的,帶着夏以清也去旅游了,他自己坐在陸家的餐廳吃着廚師做的豪華年夜飯卻覺得食之無味。
想起出國前跟阮星琰和于斯年在公司過的一個個喧鬧的年,他黯然神傷了一會兒。
還沒想好怎麽打發過年,于斯年的電話就過來了。
于斯年大過年還拍了廣告,到陸家時已經餓得夠嗆了。
這好像還是他回來以後兩個人第一次吃飯。
于斯年看了對面的陸時勉一會兒就笑了,陸時勉被笑得莫名其妙,不解地看着他。
于斯年放下筷子,嘴角笑意依舊不減,“本來你剛回來那會星琰跟我說的時候我還想跟你生個氣來着,星琰一個小姑娘,你怕她傷心不跟她說也就罷了,連我都不說,可真是沒把我當兄弟。但一見你,我這氣又生不起來。”
陸時勉垂眸也笑了,卻看不出藏了幾分情緒,“家裏的事,和你們說了平白添堵,也解決不了問題。”
于斯年收起笑意,挺直了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過說真的,你們家的事你以前從來不跟我們說,怎麽現在還不打算說?”
陸時勉斟酌良久,看着于斯年關心的目光,嘆了口氣。
他十歲時陸時珺六歲,那一年媽媽和爸爸離婚了。媽媽争取不來他們兩個的撫養權,法院判只能帶走一個兒子。
媽媽怕小兒子跟着她吃苦,就帶走了大兒子。
出了國以後媽媽憑借着積攢的人脈搞起了商業,但賠了賺賺了賠,大錢始終沒賺到,只能勉強夠她母子二人的生活。直到陸時勉二十二歲大學畢業那年公司才有模有樣起來,可那一年媽媽也因為多年的疲勞得了重病送進了醫院,一進去就沒能再出來。
原本想等有錢了把小兒子也要回來,可是直到陸時珺成年不需要監護人了,也沒能和媽媽見上一面。
六歲的陸時珺以為媽媽不愛他,以為媽媽只愛哥哥,就帶着對媽媽和哥哥的思念和恨長大了。
陸時勉在媽媽去世後轉讓了公司,帶着媽媽的積蓄回了國,想完成媽媽的心願一輩子對弟弟好,彌補這些年沒在他身邊的遺憾。
可陸時珺根本不理他,青春期的年紀對哥哥只有無限的疏離和埋怨。陸時勉以為時間一長和弟弟的隔閡就會消失,可回了國不久陸董就把公司最重要的藝人總監職位給了他,陸時珺從小跟在爸爸身邊長大,卻看着一直在海外的哥哥搶了他的東西成了所謂的繼承人,便和哥哥徹底決裂了。
陸時勉堅持哄了好幾年,最後被冷屁股弄得有點退縮,就只待在公司,要把公司經營好了。
畢竟這是媽媽當初和爸爸一起建立的,是她留在這世上唯一的東西了。
可陸時珺的恨意逐年加深,有好幾次都親口對他說要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陸時勉還是心疼他,主動退出了公司,跟爸爸說了一聲就出了國,帶着對媽媽的歉意和對弟弟的愧疚,以及對阮星琰和于斯年的食言,遍體鱗傷地出了國。
于斯年聽完整個故事,內心百感交集。
見陸時勉如今平靜地說出這些,他也有些放心了。
“你怎麽不早和我們說,沒了星途我們可以有別的啊,誰又是一輩子就賴在星途了?”
于斯年放心之餘其實也有些不滿,陸時珺根本就不是想對公司負責,他只是争那一口少年氣罷了。
“你和星琰都在上升期,我好不容易把你們捧起來,怎麽舍得看你們自毀前程?”
陸時勉這話說得亦真亦假,多多少少帶了些開玩笑的意味,但于斯年卻聽得有點難過。
半晌,他問,“你這些還沒和星琰說吧?你回來之後她一直怪怪的。”
想起那天在咖啡廳阮星琰的話,陸時勉壓下複雜的心情扯出笑來,“她怪我也是應該的,畢竟是我先放棄了。”
于斯年和他碰了杯,笑得潇灑,“會好的。”
是啊,他們都被白方獎提名了,所以一切都會好的。
回了劇組拍攝日程就緊湊起來,過完年天氣逐漸轉暖了,許多武打動作和吊威亞的戲也都安排在了這個階段。
看着面前的威亞繩阮星琰有點犯怵。
她沒吊過太高的威亞,連房頂都只吊過一兩回,可如今……她看着有好幾層樓高的威亞有點打顫。
旁邊肖洵穿好設備準備被吊起來,看到旁邊雖然穿好了威亞但是面色一直緊張的阮星琰,“害怕?”
阮星琰也沒心情說別的,緊張地點了點頭。
心裏建設還沒做完,導演就讓人把威亞吊了起來。
她害怕地要死,但是為了不耽誤大家拍攝就只能忍着不說。
這一場是在山崖邊上的戲,戲份很重,所以兩個人得在空中吊很久,她死抓着威亞繩,等道具組安排山崖的背景。
肖洵被吊在她旁邊,把玩着手裏的劍,見她神色依然緊張便問道,“你恐高?”
她不好意思地承認,“我…我以前吊威亞沒吊過這麽高……”
她的腳有些無處安放,加上內心的恐懼,不一會就有點冒虛汗。
緊張兮兮地往下看道具組的進度,腰上突然多了一條有力的胳膊。
她被肖洵的動作一驚,連忙擡頭看他。
她和肖洵的距離被迫拉近了,肖洵抱着她,她貼在肖洵的身上面色通紅。
但有了依靠,她好像不那麽害怕了。
“抓着我可能會更好一點。”
肖洵低沉清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她聽着話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戲服。
她緊張的情緒褪去,在他耳邊輕輕笑了。
肖洵側過頭問她,“笑什麽?”
阮星琰凝視着抓着他的自己的手,聲音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就是覺得,我那張照片好像越來越貴了。”
阮星琰感受着初春微涼的空氣,和他身上的溫暖,覺得好像特別踏實,
“你雖拍了照片,卻同意了我的條件,直到現在還沒讓我還。”
“你和我客串一部電視劇,自己喝了冰飲料替我解圍。”
“你幫我避了雷…省的我和有隐患的藝人合作導致作品無法播出。”
“在大街上看到我,毫不猶豫地帶我回家過年,讓我有了過年的真實感。”
“以及……向從來都是用新人演員的周導推薦了我,讓我在沒戲拍的時候有了這麽好的資源。”
她緩緩地說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謝謝你啊肖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