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二更)
戴豐宇一臉狐疑, “那你倆今天怎麽一塊來的?還有趙沉星昨天沒來是怎麽一回事?”
他這問題一連串,表情又過于八卦,渾然不見在此之前怒氣沖天的模樣。
雖說他現在心情依舊不算好, 但他一向恩怨分明,不會遷怒不相幹的人。而且好兄弟的大事顯然比趙琰之重要的多。
沈律掃了他一眼, 也知道人類探聽八卦的那顆赤誠之心,道:“你不是猜出來了?”
“……”戴豐宇怔了好幾秒, 随即驀地睜大眼睛, “所以你告白了?!!”
肯定還成功了!
出息!
一出手校霸就到手了!
他這句話是憋着嗓音說的, 只是尾音還是沒控制住飚高了,甚至有點破音。
好在下課時間,班裏都吵,一時間也沒人注意這邊。
但戴豐宇還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怕洩了音。
他稍稍松了手, 正準備接着問,就聽見沈律微啞的嗓音, “前天打架那次就說了。”
“啊?”
沈律這麽一說, 戴豐宇慢一拍地眨了下眼, 想起這兩天他看沈律狀态極差,一直沒敢問打架的事。
打架的緣由、輸贏, 其實他比誰都好奇。
戴豐宇把沈律這話緩慢地消化了一遍,然後疑惑地眯起眼睛。
為什麽告白了要打架?這就是追校霸的必經之路?
“他當時沒答應?”戴豐宇詫異地問。
不然怎麽會打架。
“嗯。”
“……”
這實在有點讓人想不到。
沈律這樣的, 放哪都得被搶瘋了, 也就偏偏好上了那一口,當事人居然沒半點想法?還打架?
“……”戴豐宇努力組織了一下措辭,“你是怎麽告的白?”
他有點好奇,怎麽會打起來。
“我說……”沈律停頓了一下, 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擡眸瞧見戴豐宇憔悴卻專注的眼神,低咳了一聲,笑道:“做我男朋友,就把年級第一讓給他。”
“?”戴豐宇愕然,“居然有人能拒絕?”
雙重福利哎!
沈律屈指敲了下他激動地舉起來的手,瞄了一眼趙沉星空着的座位,又收回視線,“他當時心情不好,這話也算個轉移矛盾的幌子。”
趙沉星那樣骨子裏就傲的不得了的人,怎麽可能聽的了這種話。
但人本質慕強,而他又不想再等,索性激他一下。
戴豐宇聽着就懵了懵。
看着像是沒聽懂。
反正……
“他現在答應了對吧?”戴豐宇問。
“嗯哼。”
這句應答多少帶點志得意滿的情緒在了,戴豐宇忍不住多看了沈律一眼,然後對這位已經脫單的好兄弟說:“那麻煩幫我跟趙……”
他停了一下,思考兩秒,還是叫了原來的稱呼,“跟趙沉星說一下,既然現在親上加親……”
“什麽親上加親?”趙沉星大跨步從半掩的後門踏入,耳尖地聽到了關鍵詞。
來人動作突然,戴豐宇被吓得一激靈,随後擡頭對上趙沉星意氣風發的模樣,牙酸地回他,“同學加兄弟男朋友啊,可不是親上加親。”
趙沉星挑着嘴角大手一揮,拍在他肩上,“是這樣。”
沈律悶笑一聲,“你剛剛要說什麽?”
戴豐宇被拍得身子一歪,聽見沈律這話又看了眼趙沉星,頓了下,開口:“趙沉星,能麻煩你件事嗎?”
“說。”
“其實很小一件事,幫我揍你哥一頓就行。”戴豐宇眼神真摯,“我真的越想越氣,昨晚一晚沒怎麽睡,但我又不想見他……”
他之前聽趙沉星對着親哥說不認識,多少有點意識到他們之間的糟糕關系,所以才敢這麽說。
趙沉星撇唇,“确實是小事。”
戴豐宇點點頭,“揍他的時候報我名號,就說是我讓打的。”
趙沉星道:“嗯,不過你準備用什麽顏色的麻袋套他?他對我挺防備,不太容易打的着。”
用點道具要方便點。
戴豐宇沉思了一下,“打他不用準備麻袋,黑色垃圾袋最大號就行!謝謝趙哥!”
趙沉星噗嗤一聲。
沈律也跟着笑出聲,又忍不住偏過頭低咳。
趙沉星屏氣,朝沈律靠近了一點,凝神細看,“不舒服?”
沈律看着他那雙黑透的漂亮眼眸逼近,只得笑着掩唇朝後靠了靠,“可能早上吹風吹的,嗓子有點幹。”
趙沉星又觀察了他幾秒,才撤開了點距離。
戴豐宇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沈律早不見半點方才跟他說話時的枯頹,眸子裏盛着碎光,比透進來的天光還要亮,眼角眉梢,俱是溫柔。
……好家夥。
這就是戀愛的酸臭味嗎?
戴豐宇細嚼慢咽地好好消化了一下自己跟脫單的兄弟似乎突然有了距離這件事,等講臺上張靜珊說完語文課程已經全部結束,大家好好複習這句話才反應過來。
第三節 課已近尾聲。
“元旦晚會也快到了,大家除了排練我們的合唱歌曲以外,也可以準備一些小的游戲節目,晚會結束之後我們自己玩。”張靜珊笑盈盈的,看起來心情很好。
A班一貫如此,校園的大型晚會大多在下午舉行,看完表演,晚自習的時間就用來看電影玩游戲吃零食。
說到這,學生都有了精神,吵哄哄地笑鬧起來。
張靜珊也不管他們,拍了下桌子繼續道:“還有一件事,我問了其他幾門課的老師,課本應該差不多都上完了,剩下的課,你們是想刷題做卷子講卷子,還是講競賽題?或者是講點拓展的……”
“講拓展的拓展的!!”
一群人互相應和。
張靜珊笑了笑,“行,那就講幾節拓展知識,學校的器材應該也都跟得上。”
底下又歡騰開了。
張靜珊清了清嗓,看向後排,“班長,一會下課幫我聯系一下其他課的老師,還有排練和游戲環節也得你費心了。”
“班長?”
張靜珊又喊了一遍,才聽見沈律應答的聲音。
又低又啞。
她視力并不很好,又不戴眼鏡,只看到沈律支着頭,精神頗差的樣子。
桌肚裏的手機亮了一下,沈律蹙着眉,低頭去看。
消息是趙沉星發來的。
-你怎麽了?
-頭暈。
他回。
發出去的那一刻,下課鈴适時響起。
趙沉星抓着手機就轉身疾走兩步到跟前。
卻有人仗着地理優勢,動作更快些。
戴豐宇已經回過頭噓寒問暖。
羅菲菲幾個也從前排投來關心的目光。
沈律沒顧上理走過來的幾人,朝趙沉星慢悠悠地眯起眼,“做什麽?”
趙沉星雙手撐在桌面上,湊近了一些。
氣息一時離得近了,沈律卻猶豫着向後讓了讓。
趙沉星驀地一愣。
沈律掩唇咳了兩聲,“我好像是有點感冒,離我遠點吧。”
趙沉星皺着眉,“都一起睡過了,現在離遠一點有什麽用。”
一旁不明所以的戴豐宇聞言大駭,忍不住小聲喃喃,“……什麽就……一起……睡過了?”
這麽快??
他沈哥?
這就?
不再像他一樣純潔了嗎??!
沈律仿佛感知到他的思緒,瞥了他一眼,“可以亂想,不要亂說。”
戴豐宇尚未反應過來,身周就湧上了幾個好心眼的閑人,連不善言辭的安雪霁都憋紅着臉出言問詢。
“班長,你是不是不舒服?”
“累的吧……上周一直在外地準備比賽連軸轉,聽說這培訓特別辛苦,晚上睡不了幾個小時……”
“對啊,數學老師還不做人,這兩天布置這麽多作業,我昨晚喝了三杯特濃咖啡才頂住寫完了……”
“而且還要組織排練,太慘了。”
“問題是選的那首歌還挺不好唱的,我總跑調……”
幾個人閑的無聊,也不知道是來關心問候,還是來純粹地發牢騷。
後門進出了幾個同樣在高談闊論的男生,趙沉星讓了路,同時後退了一步,斂去眸光,嘴唇抿緊。
按往常哪有他讓人的份。
安雪霁搭上了兩句話,正高興着,擡頭看見趙沉星的表情,又想到剛剛沈律疏遠的動作,眼裏忍不住染上喜色。
她內心正惴惴,心跳都要快上好幾拍,忽然就聽沈律出了聲,語調涼涼的。
不過他一貫如此,只是這次的冰凍程度幾乎能和室外未化盡的雪相比了。
“知道我病了還過來,是想集體請病假嗎?”沈律擡眸掃視他們。
他扯了下唇角,“還是想讓陶老媽子給你們灌姜湯?”
他這話有根有據,曾經一次班級出游,一群人在戶外淋了雨,回來噴嚏連天的,陶景然就借着路邊餐館的廚房親自下廚,放了整一大塊生姜切的片,一個個地看着喝。
果然,一聽見這話,幾人的臉色頓時泛了青,一臉畏懼,并快速後退,回頭找尋陶景然的身影。
“啊不不不,走了走了,班長保重!”
羅菲菲作勢也要拉着安雪霁走,拽了一下,沒有拽動。
“嗯?”
“雪霁?”
“不走嗎?”
羅菲菲連問了三句,安雪霁才恍然回神,慌忙收回視線,“我……”
“嗯?”
“我還有事想問班長……”安雪霁躊躇着說出口,尾音極輕,還未及落地,就被另一個聲音吸引去全部注意力。
“又不是你讓我感冒的,你擺這個表情做什麽?”
沈律彎着眉眼,溫聲問。與方才寒天凍地般的語氣截然不同。
趙沉星咬了下舌尖,抱着手臂,沒出聲。
他确實不爽,且有點說不出來的自責。
比起剛剛那幾個人,其實他才是最該關心并且清楚沈律的狀況的。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也因為自己這幾天的情緒劇烈變化,沒有考慮過沈律的情況。
好一會兒,他才僵着說:“昨晚那麽冷。”
風雪寒肅。
今早路上積了水,他們打了車來。
在車上那會兒,沈律還侃道,其實摩托要快很多。
而且,昨晚沈律跟着他熬夜,他也沒勸沒攔。
他當時享受那種喜歡的人陪伴在旁的感覺,想不到其他。
戴豐宇在一旁看着,突然覺得自己不該在這。
他瞄了趙沉星幾眼,直覺他似乎要凍回去了,變成前幾天渾身帶着寒芒的模樣。
明明這個課間之前還肉眼可見的春風滿面。
“我不覺得冷。”沈律和聲說。
趙沉星皺皺眉,“你還沒怎麽睡。”
沈律看着他,“原本也睡不着。”
趙沉星合緊了牙關,靜靜回視。
沈律繼續道:“前天晚上也沒睡着,大前天也是。”
趙沉星動作一頓,“為什麽沒睡着?”
“想事情,想了一整晚。”沈律咳了一聲,低聲道。
“……”
“所以我現在很困,趴着桌子又涼,你過來讓我靠一下?”沈律朝他歪了歪身子。
趙沉星僵了會,才松開抱着的胳膊,随後掃了同樣瞅過來的眼神奇妙的戴豐宇一眼。
那眼神裏的意思過于明顯,戴豐宇抽了下嘴角,看在自己有事相求的份上,走前貼心地拉開座椅,晃悠去了別的地方。
趙沉星走過去的空檔,瞥見還沒有走開的安雪霁。
安雪霁注意到他的視線,又想到他們剛剛的對話,咬着唇,飛快走開了。
“只是困?”趙沉星坐下來的同時,伸遞出自己的胳膊,搭在沈律桌面上預備給他當肉墊,另一只手伸手覆在沈律的額頭。
發燙的,灼熱炙手。
“嗯。”
突然的親密接觸讓沈律微微低下頭,配合他的動作,甚至微微蹭了蹭。
像只怠倦的貓。
這樣的沈律實在有點乖。
趙沉星盯着他微阖的眼睛、泛紅的眼角頰側想,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嗯。’??”趙沉星提聲,滿臉不爽,“你發燒了!”
“你有新消息。”沈律像沒有聽見,指了指他放在桌面上亮起來的手機。
趙沉星煩躁地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句他沒來得及打開的沈律的回複,還有一條手機營業廳的慣例通知。
那句“頭暈”還明晃晃地晾在那兒,只是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趙沉星剛想起來,然而下一秒,看似乖巧的某人就迅速按住了他的手機,拖近了仔細看。
“兒?”沈律出聲。
依舊是低啞的,只是語氣不怎麽愉快。
趙沉星腦殼一震,下意識就要搶回來。
沈律讓開了一些,只是手沒動,任由他搶走了手機。
那句是他說的話,備注是“兒”。
這看着多少有點叛逆。
趙沉星耳根漲紅,手卻還貼着舍不得撤開,嘴上強作鎮定。
“之前我把你當兄弟那會兒備注的,你知道,兄弟即兒子……”
“那麽,那時候你想聽我喊你什麽?”沈律打斷他,捏了一下他的手問。
他此刻的聲線只要稍稍再低下來些許,就透着股難言的暧昧。但高一些,就像極了威脅。
換成別人,趙沉星肯定當場讓他認爹。
但換成沈律——趙沉星定了好一會兒,然後低頭看着手機,紅從耳根處漫上來。
“靠!”他低叱一聲。
讓沈律叫他那什麽,也太……
反正不能在這叫。
沈律饒有興味地看着紅色那處,移開目光,落下來,想湊近又想到自己正似乎生着病,只得停住動作,“備注不改嗎?等着玩養成禁忌戀?”
趙沉星被說的有點暈,血氣上湧的那種暈,只能順着對方的意思走。
“改!”
話是說出來了,然而趙沉星對着手機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在那行空裏填什麽。
而且他腦子裏現在也想不了這些,只覺得沈律從昨晚直到現在,似乎有點微不可察的黏人,不知道是不是發燒的原因。
“手能放下來了嗎?還是說,你來暖手的?”沈律盯着他的手機,淡淡道。
趙沉星聞言松了手,迅速在那條空行裏填上沈律的大名,“好了。”
“嗯。”
趙沉星忽地發現有些不對勁,定下神來,擡起眼皮,“你生病不請假回去休息嗎?”
沈律眯了眯眸,“還撐得住。”
趙沉星沉下眉頭,“你一年級第一有必要這麽拼?”
沈律支着頭,靜靜看着他,無聲對峙。
半晌後,才忍不住道:“不嚴重,一會兒放學再回去吃藥也一樣。”
趙沉星簡直被他氣笑了,“形而上學,不行請假!嘴硬什麽?”
拼着上這最後一節課能有什麽好處?
沈律看了他一會,忽然垂下腦袋,嘴唇碰了下趙沉星搭在桌上的手。
趙沉星手背一陣酥麻,卻抽脫不開。
“硬的軟的?”沈律問。
趙沉星懵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說的是嘴唇。
是為了反駁他說的嘴硬。
他突然覺得沈律可能是越燒越糊塗了。
“我沒事。”沈律強調。
“跟你待一塊,心情好些,說不定能好的快一點。”沈律又說。
趙沉星偏開臉,抽出一只手蓋住鋪了滿頰的紅暈。
他才覺得,沈律變得黏人可能不是錯覺,開始燒的神志不清了應該也是真的。
他有點受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晚了點,二更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