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京城
天黑下來,房間裏點燃了很多的燈燭,門外也點亮了紅燈籠,豆香看着時辰差不多了,就拿起鳳冠開始幫着鳳嬌穿戴,豆蔻去了小廚房,上面炖着醒酒湯,這會兒也該盛出來冷着,一會兒裴宗回來就可以喝到。
這邊鳳嬌還沒來得及帶好鳳冠,房門外就響起了嘈雜聲,豆香一時着急,手上的動作更加的慌亂,鳳嬌豎起耳朵聽着外面的動靜,聽到他們到了門前,只好胡亂蓋上蓋頭。
“先不用簪上,只要我穩一點就不會有事,你先去站好。”
她話音剛落,門就被人從外面被人推開,喜娘跟在裴宗的身後,嘴裏念叨着吉祥話,淩亂的腳步聲在屋裏響起,鳳嬌緊張的絞着手指。
這會兒緊張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鳳冠沒有戴好,更是因為這場婚禮到了尾聲,雖然知道裴宗不會愛上自己,自己也不奢求得到他的心,但她不敢确定裴宗會不會和她洞房。
裴宗的風流名聲早有耳聞,想來他對于床笫之事并不分人,想到這裏鳳嬌緊張的呼吸不暢,指甲掐進了皮肉裏,可現在她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裴宗走近床邊,将她的小動作收入眼底,他轉頭看向站在一邊唱着吉祥詞的喜娘,“快點進行。”
喜娘正在笑意盈盈的唱誦吉祥話,突然被他冷眼一瞪,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後面準備的大段詞也都咽回去,
“新郎掀蓋頭,秤杆一挑稱心如意,百子百福美滿白首。”
裴宗拿過一旁也換捧上來的金秤杆,挑起蓋頭坐前面的穗子,正紅的穗子搭在秤杆上,随着裴宗的動作搖晃,蓋頭緩緩地被解開。
後面看熱鬧的人也都屏住呼吸,想要看看這個傳聞中豐腴鳳家長女的樣子。
鳳嬌看着眼前金秤杆挑起蓋頭,眼前的畫面變得越來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紅色錦袍,和嶄新的皂靴,她緊張地擡眸向上看,剛好對上了裴宗的冰冷猶如深淵的眸子。
似乎是眼下的氣氛烘托,鳳嬌對上他的眼神沒有感到畏懼,看到他刀削斧鑿的俊臉,鳳嬌心下一片羞澀的低下了頭,別的不說,裴宗的容貌是她的喜歡的類型。
喜娘之前也是聽說過鳳家長女的,但傳言大多都是說她胖如熊,容貌也是不堪入目,可這會兒看見坐在床邊的新娘,她暗暗感嘆其容貌似仙娥下凡。
裴宗見身後一直沒有動靜,于是轉身看向喜娘,看見她直勾勾的盯着鳳嬌,眼神裏掩飾不在的驚豔,他眯眯眼睛捏緊了手裏的秤杆。
喜娘感到脊梁骨一陣冷氣上竄,這才是收回了眼神,看到裴宗的一瞬間,吓得差點跪在地上,她捏緊手裏的帕子,清清嗓子繼續進行,并手腳麻利的幫兩人結發,看着兩人喝下合卺酒,這才帶着衆人退了出去。
房間裏突然安靜了下來,鳳嬌躊躇的想要站起身,可她和裴宗的袍子還系在一起,要是她主動彎腰解衣擺,頭上戴着的鳳冠就會掉。
正在她糾結的時候,坐在身邊的裴宗彎腰解開了連在一起的衣擺,他臉上帶着一絲的疲憊,獨自走向桌邊,端起豆蔻預備的解酒湯一飲而下。
“餓了吧,我讓人送點吃的過來。”
鳳嬌這會兒正緊張,已經感覺不到饑餓,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搖搖頭,“我不餓。”
“嗯,我餓了。”裴宗似乎沒有想要知道她的答案,問完叫進來人吩咐擺飯。
看着桌上擺盤精美的飯菜,她的肚子得準時機喧嚣了一聲“咕嚕~”
安靜的房間裏這一聲尤為突兀,裴宗從小習武,耳力自然是不同于常人,這一聲他沒有錯漏的聽到,鳳嬌紅着臉偷偷觑着他。
“過來陪我吃飯,我不喜歡吃東西的時候被人盯着。”
“哦。”
鳳嬌步子搖曳的走到了裴宗的身邊坐下,他餘光看到了她靠近,眸子裏的光晦暗不明,今日不剛新娘遭罪,就是他這個新郎官也是從早餓着肚子的,不僅如此更是被逼着灌了不少的酒。
吃飯時兩人相顧無言,也都沒有再找話題,低頭安靜的吃飯,說自己不餓的人愣是吃了兩碗的飯,悄悄打了一個飽嗝的鳳嬌,看着自己眼前如同洗過的碗,臉頰不由的燒了起來。
還好剛才已經吃了兩個雞腿,不然真的是要吓到将軍了……
裴宗再軍營裏習慣了快吃飯,于是在她吃到一半時他就已經吃飽,坐在一邊看着鳳嬌小口小口的吃着飯,原先想要提醒對方快一點吃,可看着看着裴宗就像是被吸引了,并沒有出聲打擾,而是靜靜的欣賞着眼前人。
看她放下了筷子,裴宗嘴角帶着一絲不屑的笑,“吃飽了?”
“嗯,飽了。”其實她還可以再努力一下,一個雞腿的容量還是有的,但鳳嬌不會說,打死都不會說。
裴宗叫進來人收拾了桌子,鳳嬌緊張的攥着衣擺,他起身坐到了書架旁,随後挑出一本書,坐在桌邊慢慢的翻看,鳳嬌看到他的舉動驚呆了,洞房花燭夜這人竟然吃飽了看書?
許是她的眼神太過直白,坐在一邊看書的裴宗沒有擡眼看她,只是淡淡說道:“剛吃飽不适合沐浴,休息一下再讓人準備熱水。”
“好吧。”
鳳嬌看了看房間,除了這張餐桌邊的繡墩和床,只有一個梳妝臺有凳子可以坐人,她取下頭上的鳳冠放在梳妝臺上,自己安靜的走到了拔步床邊坐下。
閑來無事可做,她想起母親給她的一個小冊子,說是女子在結婚前都要看一看的東西,昨天實在太困所以她也沒有看,今天又忙碌了一天沒有時間看,這會兒左右閑着沒事,不如看看都是講些什麽。
她從袖筒裏拿出小冊子,看了一眼什麽都沒有寫的封面,好奇的翻開了書,原來是個畫冊……哎,不對這兩個人在做什麽?
鳳嬌又往後翻了一頁,越往後畫面的畫越清晰精致,畫上的兩個人的描繪就越清楚,所做的事也就更加的真實寫實。
鳳嬌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可看到第三頁時,整個腦子轟一聲變得一片空白,畫面上是兩個不着寸.縷的男女,男子欺壓在女子之上。
鳳嬌看清兩人所做之事,吓得“啪”一聲合上了書,這一聲又急又響,引得坐在桌邊看書的裴宗望過來,看到他看向自己,鳳嬌一時有些慌亂的将手裏的書藏到了枕頭下面。
裴宗看着她紅透的臉,和枕頭下的羊皮書,不由的挑挑眉,但也沒有追問。
時間差不多了,丫鬟已經在淨房準備好了水,豆香進來服侍鳳嬌沐浴洗漱。
換上一身紅色的亵衣亵褲後,鳳嬌散着頭發從淨室裏走了出來,裴宗坐在桌邊看書,聽到聲音擡眸看去,紅衣墨發的襯托下,她多了一絲妩媚,但眼睛卻是單純清澈的。
鳳嬌被對方看得紅了臉,特別是看過母親給的羊皮書,鳳嬌這會兒不敢輕易的看對方,只要一對上他的眼睛,腦海裏就是書上的畫面。
裴宗看着臉色越來越紅的鳳嬌,知道自己失态,清了一下嗓子,拿着自己的衣物去了淨房。
許久之後裴宗再出來時,鳳嬌坐在梳妝臺邊,正忙着給自己身體塗玫瑰露,紅色的衣袖随着她的動作滑到了肩膀,露出一節雪白蓮藕似的胳膊。
裴宗沒有出聲站在一邊看着,房間裏的丫鬟已經退了出去,鳳嬌肆無忌憚的翹起自己的小腿,将褲腿挽上去,雪白筆直的玉.腿搭在梳妝臺上,紅色的絲綢堆疊在腿根,裴宗看到這個畫面感到有點口幹舌燥。
毫不知情的鳳嬌塗完左腿塗右腿,等着全身塗好之後,站起身轉臉就看到了裴宗,看到他幽深的眼眸,她下意識的咽一下口水,不知怎麽她感覺現在的裴宗很危險,像是一頭狼,似乎下一刻就要把她一口吞下。
她穩了穩神,躊躇的看着對方,“将軍……要休息嗎?”
裴宗擡眼看看他,眼神似乎在說:不然呢?
鳳嬌讪讪的爬到了床的裏側,乖巧的躺下将被子拉到了下巴,雖然現在風涼了很多,但這麽嚴實的蓋着被子,還是會很熱的,裴宗并沒有制止她,熄滅燈燭後躺在了床鋪的外側。
房間裏只有倆根龍鳳燭還在噼啪燃燒,兩個都沒有睡意的人躺在一起,氣氛格外的尴尬羞澀,兩人之間明明隔着半臂的距離,但鳳嬌還是能清晰的聞到身邊人身上清冽的香氣。
同樣的,裴宗也聞到一陣濃郁的玫瑰香襲來,他的身邊很少有這樣的味道,現在就在自己的枕邊,一時難以入眠,心裏越發的燥熱。
兩人同蓋一床被子,只要身邊的人稍有動作,另一個人就能感覺到,鳳嬌一心想要離着對方遠一點,于是拉着被子不斷的往裏側挪,裏側靠近牆面,冰涼的牆壁激的她又挪回去一點。
被子在身上不斷地移動摩擦,鼻息間又都是她的味道,裴宗全身緊繃,心裏的火越來越大,似乎要焚盡他的全身,小腹也蹭蹭的往上冒火,他擡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忍無可忍的用力扯過被子。
鳳嬌正在專心的挪換着位置,手裏攥着被子的一角,冷不防被對方用力一扯,連人帶被子都被帶飛,鼻子直愣愣的撞在一個溫熱的牆壁上痛的她驚呼一聲。
“啊啊,好痛啊,你幹什麽?!”
裴宗也沒想會是這樣,他只是想着拽一下被子,誰知道看似豐腴的人會這樣輕,直接被他拽了過來,他感覺到自己胸膛上卧着一處柔軟,這是他不曾體驗過的,一時竟不知該怎麽開口,眼睛深邃幽暗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