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雨夜連環殺人案
新城解放路那片歸藍山派出所管,他們辦事效率還不錯,江川楓帶人趕到那兒的時候四周已經布好了警戒線,他看一眼表,差五分鐘四點半,天上還下着雨,有兩個環衛工人瑟縮着身體,站在派出所民警中間。
陶夭和小簡他們正跪在地上察驗屍體,謝遠和卓雲生則帶着人勘察現場。
江川楓看一眼周邊,這是一條從解放路北段,分岔過來的弧形小道,轉彎的地方有一條長河,長河一直延伸到解放路的人行道那邊,河兩端都設有白色橋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頭朝南躺在這邊的橋欄下。
這條小道的左邊種了好些棵樹,枝繁葉茂的,樹後面是大片拆掉的房屋廢墟,沿着小道往北走,不遠處有一片住宅區。
藍山派出所的所長魏啓山焦灼的站在江川楓身邊“娘的”他擡手示意一下“這一片全沒裝監控。”
天還下着雨,物證有也被沖刷掉了,江川楓也焦躁,一躁他就想摸煙,清了清嗓子,他問魏啓山“什麽時候發現的屍體”
魏啓山看一眼那倆環衛工人“三點五十分”,江川楓用腳尖磋磨着地上的石磚“沒動過吧。”
“倆環衛工人說,他們是過來倒垃圾的,無意中看到那男的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的,他們還以為這人喝醉了,忙跑過來扶他,可當看到這人倆眼珠子鼓鼓的瞪着,人已經死了時,他們當時直接吓瘋掉了。”
身後,警局的人正把垃圾往黑塑料袋裏倒,江川楓和派出所的一衆人,往旁邊讓了讓。
片刻,謝遠走過來,嘆了口氣,江川楓問他“有線索嗎?”
謝遠搖搖頭“連根頭發絲都沒有。”
江川楓點點頭,走到陶夭她們這邊,蹲下來問“怎麽樣?”
陶夭說“從屍表看,死者顏面青紫腫脹,口唇發绀,面部皮膚及眼結膜下點狀出血,口鼻處有泡沫性液體,附和機械性窒息的死亡特征,已經測過了他的直腸溫度,根據昨天夜裏到現在雲州市的平均氣溫,推測死者應是在昨天夜裏的淩晨一點鐘左右遇害的,更精确的死亡時間,得等屍體解剖的結果。”
約莫待了兩個鐘頭,刑偵支隊的人回到警局,陶夭、簡明還有卓雲生去地下二層,此刻被從新城白橋邊帶回來的那個年輕男人,已經完全坦露在不鏽鋼臺板上,頭頂是熾烈的白光,陶夭穿上防護服,仔仔細細的檢查屍體的每一處部位。
卓雲生拍了幾組照,換焦距的時候,他看一眼正彎着腰觀察受害者某個地方的陶夭,心裏有點犯嘀咕“小陶妹妹,你說你漂漂亮亮的,幹什麽不好,非得幹這個,這以後還怎麽······”
陶夭噌地回頭看他,滿面冰霜,吓得卓雲生往後退了退。趕緊閉上嘴,感慨這小博士書讀的太多,腦子太軸了,連句玩笑都開不得。
半晌,陶夭戴上隔離面罩,拿過刀剪,依次打開胸腹,取出心肺等器官,放在組織溶液中,小簡在一旁看的臉色蒼白。
縫合好屍體,陶夭給簡明布置任務“機械性窒息的死亡特征,及屍體的檢驗方法,給你一周的時間,全部記住,保證細節無遺漏,一周後我檢查,如果你記不住,到時該幹什麽幹什麽去,我不會再要你。”
簡明有點愣愣的看着陶夭“什,什,什麽意思啊,姐?”
陶夭背着他,在水槽那邊洗手“沒什麽意思,做我的助手,就得專業。”
下午兩點鐘左右,陳延年和一衆人在405開會。
江川楓說“先簡略講一下死者情況,受害人叫洛勇,男,二十七歲,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微胖。未婚,有女朋友,目前和父母住在一起,是新城長橋飯店的一名廚師,案發當晚,他本來是九點半下班,但下班後又約朋友在休息室內搓了幾把麻将,然後步行回家,途中遇害。”,說完,他看一眼陶夭“報告出來沒有?”,陶夭點了點頭。
江川楓吩咐卓雲生“打開。”
片刻,洛勇的死亡信息出現在屏幕上。
半晌,陳延年喃喃說“從報告上看,死者是被勒死的,頸部有一道環形索溝,勒溝不深,但索溝處的皮膚呈皮革樣化。”,他轉頭問江川楓“現場有沒有搏鬥抵抗的跡象?”
江川楓搖頭,陶夭說“我們在死者的右耳後,發現了一塊五到十毫米的電流斑,已經提取出來去做細胞檢驗,兩天之後才能出結果,另外,屍體的背面,肩胛部位和腿部都沒發現明顯的傷痕,也就是說,沒有摩擦受力的痕跡,基本可以斷定,最初發現死者的地方就是第一現場。”
“還有”,江川楓嘆口氣說“死者的錢包原樣未動,現場遺留物有一部黑色國産手機和一把藍色折疊傘,沒有指紋,腳紋和任何的痕跡物證。”
陳延年說“這麽看,案犯不是為財。”
江川楓點點頭“也不是激情殺人,而是有準備,有計劃的謀殺,目前只能先從兩方面着手調查,仇殺和情殺”,他苦笑兩聲“這是個力氣活,得需要大量的走訪。”
陳延年敲敲桌面“我打電話讓藍山那邊全力配合。”
開完會,江川楓一直在辦公室待着,直到下班,他從綜合樓走出來,轉身去後面的停車位取車,他的心思還在那件案子上,低着頭,眉頭深鎖着,陶夭叫了他兩遍,他才聽到。
他突然想起昨天從陶夭那兒借來的那把雨傘,拉開車門,彎腰從副駕駛下面拿出來,陶夭穿着一身寬寬松松的米色雞心領毛衣,看起來有點閑适,江川楓把傘遞過去,陶夭沒接而是問他“你回家?喂貓?”
“不是”,江川楓笑了笑“我去新城一趟。”
陶夭問“是不是去查案子?”
江川楓說“去走一趟。”
陶夭左右看看,小聲說“帶上我行嗎?”
“別鬧了”,江川楓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個女孩子,大晚上的,不怕嗎?”
“屍體我都見到過了,有什麽好怕的。”
“行”,江川楓拍一下車門“上來吧。”
下班高峰期,路上人流擁堵,将近七點鐘時,江川楓把車開到書香街,長橋飯店就在這條路的中段,他停好車,攜着陶夭往飯店那邊走,陶夭不明所以,一個勁兒看他,到了門口,江川楓領她進去“先吃個飯。”
飯店面積不算大,有一百多平方左右,上下兩層,樓上是包間,下面是散座,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江川楓拿過菜單遞給陶夭“想吃什麽,點吧。”
陶夭小聲問他“你不先查案啊?”
“說了,先吃飯。”
外面依舊陰雨連綿,雖然店裏沒了個人,但也沒影響生意,一樓這邊全坐滿了,陶夭點了兩個素菜,江川楓又加了個扣肉和黃魚芹菜湯,兩人邊吃邊聊,江川楓喜歡把湯拌到飯裏面,陶夭見了,也跟着學。
江川楓就問她“這樣好吃嗎?”
“嗯”,陶夭點頭。
江川楓笑着說“只有小孩子才會有樣學樣。”
陶夭頂他“我又沒學你”
江川楓不說話了,端起碗把飯裏的湯喝掉,又舀了一勺梅幹菜放進去,攪了攪,陶夭看見了,又想照着做,一擡頭見江川楓正盯着她看,趕緊把胳膊換了個位置,轉而舀起了一大勺藕丁,江川楓憋着笑,把碗伸過去“給我吧!”
“幹嘛?”,陶夭捏着勺子柄,往後縮。
“這菜是辣的,你又吃不來。”
“哦”,陶夭不情不願的把那勺藕丁叩他碗裏,低頭默默的扒飯。
吃完,江川楓大步往收銀臺那邊走,陶夭收拾了下皮包,忙追過去把他拽住,江川楓不明所以的問她“你什麽時候······”,頓了頓,他想起陶夭剛剛說去衛生間,應該就是借口來付錢的,但他沒多說什麽。
走出門,風馬上撲過來,兩人一路小跑着走到車旁邊,江川楓讓陶夭先上去,他則找了個遮雨的地方,先抽了根煙。
一會兒他裹挾着外面的濕氣坐上來,冷的搓了搓手,陶夭歪着頭問他“我本來以為你是來長橋飯店了解情況的。”
“正是飯點兒,怎麽問?再說這些工作,謝遠和卓雲生會帶人做的,這樣”,他看一眼陶夭“一會兒你就呆在車裏,我去把洛勇當晚走過的路,過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
“我還是跟你一塊吧,多個人,多分力量不是?”
“可外面冷,還下雨。”
“沒事”,陶夭堅持。
江川楓點點頭“我剛剛略略看了下,從長橋飯店朝洛勇出事的地方走,得需要大約小半個鐘頭的時間,現在是——”,他看一眼表“八點半多一點,我們十二點四十五分出發,還早着呢,咱們就這樣車裏待着,還是找個地方坐?”
陶夭枕着椅背看他“你說吧。”
“我說啊”,江川楓想了想“我想睡覺。”
陶夭笑笑“那你睡吧”
江川楓問她“你困嗎?”,陶夭搖頭。
“你不睡,我一個人睡,挺不好意思的。”
“沒事,我聽會兒音樂。”,說着,陶夭把藍牙耳機拿出來戴上。
江川楓嗯了一聲,把座椅調好,然後歪在上面,一小會兒就着了,陶夭見後座上堆着一條毯子,伸手撈過來,給他蓋在身上,江川楓無意識的往裏縮了縮頭,睡得更沉了。
他的身上有股幹淨溫暖的氣息,夾雜着一點煙味兒,陶夭聞着這股味兒,慢慢的竟也困了,外面的雨又細又密,一點也沒有停下來的跡象,陶夭抱着胳膊轉個身,從包裏掏出顆糖,剝開紙,塞嘴裏,然後,閉上眼睛。
半晌後,陶夭被一陣叫聲驚醒,睜開眼,她有點懵,反應了一陣兒,才想起來,自己是在車裏,一轉身對上江川楓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她有些難為情的咧嘴笑了笑。
江川楓打趣他“說不睡,可到頭來睡得比我都厲害。”
陶夭低低頭,見那條毯子蓋在自己身上“你什麽時候醒的,到時間了嗎?”
“比你早一會兒,差不多了。”
陶夭揉了揉臉,把毯子收起來,兩人下車,江川楓撐開傘,罩在她頭頂上,陶夭朝他縮過去,緊緊挨着他,開玩笑說“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我先占你點便宜吧,反正你是男的也不怕”,說着,她擡手抓住江川楓握傘的那只胳膊,讓他往裏偏了偏“這樣咱倆都淋不到了。”
江川楓實在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