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願你遇良人
陶夭洗好了螃蟹,全部碼在盤在裏,肚皮朝上,她問江川楓“擱哪兒蒸啊?”
“就——”,江川楓往後閃着,把鍋裏炸好的酥肉撈出來,接着,朝旁邊一個粉紅色的小電蒸鍋颔了下首“就那個,兩層的,應該夠了。”
陶夭揭開蓋子把螃蟹放進去,忍不住笑“這鍋也是邵隊買的?”
江川楓看一眼“不,這是我買的。”
“你品味跟他也差不多嘛”
江川楓捏着一塊酥肉給陶夭遞過去,陶夭張嘴接了。
“怎麽樣,酥不酥?”
“嗯嗯”,陶夭一個勁兒點頭,江川楓嘟囔道“好像,男的都喜歡粉紅色吧。”
陶夭憋不住笑了,男人都喜歡粉色,太吓人了。
這時外面有人嚎“江大寶,江大寶?”
江川楓趕緊扔下碗“正恺回來了”,他和陶夭走出廚房肩并着肩站在門口,卓雲生幾個也湊了過來,叫正恺的那個男孩背着一個黑色雙肩包,挺拔的個子,眉眼和江川楓有點像。
和卓雲生幾個聊了幾句,一偏頭看到江川楓和一個這麽溫婉漂亮的女孩站在一起,沈正恺有點愣,他朝陶夭點個頭,說了聲你好,然後轉身向房間裏走,江川楓忙颠颠兒的追上去。
沈正恺扔下雙肩包,叉腰喘了口氣。
“累了吧?”,江川楓問他,“一會兒飯就好。”
“我一會兒跟同學出去打球,不在家吃,舅”,沈正恺臉上帶着笑“要不要我給你點戀愛費!我掙錢了。”
“什麽戀愛費?”,江川楓愣了下,然後反應過來“哦,你說剛剛,她,她是我們局剛來的法醫,你別瞎說。”
沈正恺揚揚頭“行,我不瞎說,反正你都三十二了,自己有點數吧。”,收拾完東西,又換了身衣服,沈正恺離開房間,去餐桌旁的小櫃子上夠了瓶飲料,卓雲生走過來攬着他的肩“少年,借一步說話。”
他把沈正恺往玄關那邊帶“我聽,你剛進門時,喊江······什麽來着?”
沈正恺抛着手裏的飲料瓶,懶洋洋的說“沒什麽”,卓雲生拿出手機,點開某個頁面給他看“我剛買了兩張紅藍大戰的賽票,最前排中間,絕對的靓座兒,可惜我沒時間去看,有沒有興趣?”
沈正恺歪頭看着他,笑了笑“說吧!幾折?”
“什麽折,送你的。”
“不要”,沈正恺掙開他要走。
“等,等等,等等”,卓雲生湊在他耳邊嘀咕了兩句,沈正恺怔了兩秒,然後說“算了,我這次就大義滅舅了。”
一會兒,菜上桌了,一夥人圍坐在餐桌旁。
卓雲生彎着腰給衆人倒酒,他今天少見的穿了一身白衣黑褲,幹淨清爽的像個斯文敗類“那什麽”,他舉杯“咱們謝謝頭兒的盛情款待啊。”
“沒什麽謝不謝的。”,江川楓抓着酒杯跟他們碰了一下,接着招呼兩個姑娘“陶夭,小鹿,你倆多吃點”
江川楓的菜燒得相當不錯,賣相跟味道都好。
簡明吃了幾口魚頭泡餅,說“江隊,你這手藝都能當廚子了,以後,誰嫁給你誰幸福。”
謝遠往嘴裏塞了一口魚香肉絲“要不,小卷你考慮下,你剛剛不是說,說,江隊他,他,那什麽嗎?”
簡明吓得低着頭不說話,其他人也怪怪的。
江川楓掃一圈衆人,把目光落謝遠臉上“你小子抽風了吧,小卷兒,男的,我,男的,有毛病吧你。”
“是說”,卓雲生拍了一把謝遠“就咱江隊,一年三百六十五,見天兒洗澡用大胰子,洗完連大寶都不搓的人能是那個,那個都愛美,花孔雀一樣的。”,陶夭被他的話逗得低着頭笑。
簡明看問題的角度一向跟別人不一樣,他瞪着卓雲生“你咋知道,江隊洗澡用胰子?”
“就,就,就憑”,卓雲生喝的那張冷白皮上泛着一層粉紅“頭兒身上的那股芬芳。”
“你聞了?”,簡明不怕死的問他。
卓雲生踢他一腳“滾一邊兒去。”
陶夭看了一眼江川楓,在其他人都快笑抽了的情況下他仍然微垂着頭,淡定的跟那兒挑魚刺,不由感嘆,這人确實有當老大的派頭。
這時,鹿婕大着膽子問江川楓“那什麽,江隊,我有個事兒。”
“什麽事兒?”
“我覺得那個舞蹈老師真挺漂亮的。”,江川楓給她和陶夭一人遞過去一只螃蟹“漂不漂亮沒那麽重要,關鍵還是看眼緣吧!”
謝遠看一眼卓雲生“你看咱頭兒多內涵,不像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惦記漂亮姑娘”
“我,我他媽”,卓雲生瞪他一眼“老子今年二十八了,才談過一次戀愛,夠純潔的了。”,他一偏頭,陶夭就坐在身旁“小陶妹妹,你,談過嗎?”
鹿婕跟着幫腔“哎呀,大家都是同事說說沒事的。”
陶夭臉有點紅,低着頭把耳邊的頭發往後掖了掖“沒,沒有”
桌上瞬間靜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能覺得有點怪,但都沒出聲,江川楓覺得陶夭這姑娘也太實在了,人家問你,你就說嗎,他清清嗓子,用食指點着卓雲生“就是你,一天到晚整這些沒用的,還有,怎麽不穿你原來那身皮了?”
卓雲生無賴的笑笑“今天這不是正式場合嗎?”
吃完飯,謝遠和卓雲生幫着把碗洗了,然後又約着去打網球,簡明也跟去了,鹿婕去找她朋友逛商場,最後只剩了陶夭,她彎着腰收拾茶幾上的瓜子殼。
一會兒,江川楓泡了一壺茶過來,招呼她坐下。
“你這房子······”,陶夭端着茶杯打量周圍。
“局裏分的。”
“哦”,陶夭抿了口茶水“還挺大的。”
“你住哪兒?”
“清華蘭亭”
“呦”,江川楓開玩笑“富人區啊”
“哪有”,陶夭腼腆的說“我六叔給買的,他做點小生意”,江川楓點點頭,摸過一只貴妃柑,剝開皮遞給她,陶夭接過來,揪了一瓣塞嘴裏,眼睛亮了亮“真甜。”
“是吧”,江川楓問她“看電視嗎?”
陶夭搖頭“我多少年都不看電視了,你累不累?”
“為什麽這樣問”
“你累的話,我就回去了。”
“不累。”
江川楓起身拎了一桶水過來,他看一眼陶夭“你坐着啊,我拖下地。不然,正恺那小子回來又要唠叨了。”,陶夭兩下吃完桔子,跑過去非要搶他手裏的拖把“我來,我來。”,江川楓掙不過她,只好又去拿了一把過來,兩人分頭拖。
江川楓邊幹活,邊哼着歌,陶夭覺得他那歌聲還怪好聽的,等拖到他那邊,停下來,拍一下他的肩“唱的什麽?”
“好聽嗎?”
“嗯”
江川楓把拖把一扔,從地上拾起一只空酒瓶子,當成話筒放在嘴邊,陶夭有點愣。
江川楓看着她“此處好像應該有掌聲。”
陶夭笑彎了腰,她從來不知道江川楓也會這麽皮。
“願你三冬暖,願你春不寒,願你天黑有燈”,江川楓用他那副迷人的煙嗓子,聲情并茂的唱,古風溫柔的歌詞,卻被他唱出了蒼涼風雨的味道“下雨有傘,願你善其身,願你遇良人,暖色浮餘生,有好人相伴。”
陶夭兩手抓着拖把頭,拄着下巴,看迷了眼,好多事,只是發生在剎那間,但落到心裏,便成了永恒。
“哎,哎”江川楓瞟她一眼“該你了”
“啊”,陶夭回過神來,撓了撓頭發“我,我不,不,不太會,唱不好。”
“就一兩句總行吧,那天在金歌彙連邵雲那種一唱歌,調子就跑到太平洋的,都唱了,就你沒有。”
陶夭吸口氣,把拖把抵牆上,拽了拽上衣衣角,清清嗓子,你別笑我啊“想把我······”,剛起了個頭,門鈴就響了,陶夭立馬轉身朝裏。
江川楓過去打開門,是對門的鄰居,給送了些楊梅和枇杷過來,說了會兒話,他關上門轉身,見陶夭還在那兒看牆,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別面壁了。”,“哦”,陶夭捋捋頭發,看到他手裏的東西湊過來“人緣不錯嘛,這是福建楊梅,雲州的沒這麽大,顏色也沒這好。”
江川楓把那一小簍枇杷放地上,把楊梅拿去泡上,又拎了個陶瓷大碗過來,陶夭很有眼色的跟他蹲在枇杷旁,一塊往外挑“這枇杷長得可真好,但是······”,她一本正經的說“樣子好的未必好吃。”
“呦”,江川楓看了看她。
陶夭也不知道他呦什麽,繼續給他普及農業知識“你看”,她拿起一個,托在手掌裏“像這樣上面有孔的,是小鳥啄過的,會很甜。”
“呦”,江川楓又來了這麽一嘴,語氣中三分調侃,七分打趣,陶夭擡頭瞪他,臉上的表情好像在問,你呦什麽,江川楓笑笑“你懂的可真多,哎?”,他用食指撥了撥陶夭前額的頭發“你這心靈的窗框還挺濃的,畫過嗎?”
陶夭一臉懵“什麽窗框?”
江川楓又點了點她的眼角“蓋窗戶的嘛”,他把指腹移到她眉毛上。“哦”,陶夭擡手捂在上面,笑的前仰後合,她發現,她跟這人待一天,笑的比平常一個月的都多。
江川楓揉了揉發麻的膝蓋,站起來走去廚房把泡過的楊梅端出來,陶夭為了驗證剛剛自己說過的枇杷理論,專門挑了一個,剝好皮等着他。
一個吐息的功夫,她站起來,舉着琵琶往江川楓跟前遞“嘗嘗。”
“是小鳥啾過的?”,江川楓本想騰出一只手,可陶夭掂着腳已經舉到他嘴邊,他只好張嘴叼了,嚼了兩下,他轉個身噗噗幾下全吐垃圾桶裏“哎呦,核怎麽這麽多。”
陶夭問他“甜不甜。”
江川楓擦把嘴“好像,還······”,他眨眨眼“沒嘗出來。”
陶夭怕了他胳膊一把“你怎麽這麽糙?”,語氣裏有種嗔怪的意思。江川楓呵呵笑了兩聲,朝沙發颔了下首“老爺們嘛,不糙,不就成女的了。”
陶夭巴巴的吃楊梅,江川楓把電視摁開,點到體育頻道,正好有球賽,他抱着雙臂興致勃勃的看,陶夭把碗朝他那邊推推“你怎麽不吃?”
江川楓瞟一眼“不愛吃。”
一會兒,樓梯上響起咚咚的跑步聲,江川楓自語道“正恺回來了。”
陶夭張了張嘴“你怎麽知道。”
江川楓懶懶的笑了笑“刑偵隊幾十號人吧,每一個人的腳步聲我都認得,更別說這小子了。”
“包括我嗎?”
江川楓站起來“應······該吧,要不下次試試。”,砸門聲響,陶夭拿起包告辭,江川楓說“怎麽他一來你就走啊”,陶夭開玩笑“不然留你家吃晚飯?”
“行啊”,江川楓真心實意的留她“你回去反正也一個人,我這兒也就鍋裏再加勺水的事兒。”
陶夭笑笑“不了,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