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精神分裂夫妻倆
當天晚上,白真真和鄭直一起,去向花葉道謝。
白真真有點惴惴不安,她那天在門後偷聽到花葉向阿正表白,也聽到了鄭直的回答,當時很感動。但現在去見花葉,是否要裝作不知道?免得破壞姐妹般的友誼。而且,這個月受着花葉的照顧,白真真十分感激,一定要照顧好她面子,不能讓她傷心。
到了素問堂,花葉看到小白已經清醒過來,沖上去便是一個擁抱。
花葉熱淚盈眶,抽泣道:“小白你終于醒過來,就比什麽都好了……”
若春風般的溫暖撲面,白真真知曉花葉心意,她想這輩子能交花爺這樣一個朋友,患難之時也不離不棄,人生足矣了。至于那天花葉對鄭直的表白,她能理解,那時候自己已經瘋了,她有如此想法也不算違義氣:“花爺,謝謝你,在我不清醒的時候幫忙照顧我……我這輩子永遠記得這一茬……”
兩姐妹關系确實好,一會兩人便和鄭直一起坐下,聊起家常來。花葉想起昨日的表白,看着鄭直的表情有些尴尬,但又不知小白是否知道此事,便強顏歡笑道對白真真道:“小白啊,我告訴你一件事,最近,那個政懷瑾向我表白了。他說,願意納我做小妾,我想,呸,我堂堂一個掌櫃的,會稀罕個小妾的位置?”
“竟然有這件事,官宦人家,也太瞧不起人了。”
“就是,我也是這麽想。但是,”花葉聳聳肩,“他最近确實對我不錯,他向素問堂投資了不少錢,又找了不少下人和醫師來幫我做生意。現這素問堂,可今非昔比了,再也不是默默無聞的小醫館。我在想,他再誠心點,如果能給我一個正妻的位置,我還可以考慮考慮……”
“想起來,他現在确實沒有妻子,”白真真思索道,“聽說幾年前有一個,去世了,他一直不再娶,說是要守節什麽的。民間一直在傳這段佳話呢。”
“呵,我只聽說女人為亡夫守節,這男人都是花心鬼,會好好守節?打死我都不信。你看,他現在不是蠢蠢欲動嗎?”花葉蠻不服氣。
“男人其實也可守節,我就可以。”鄭直在旁邊插了一句。
白真真不爽瞥了他一眼,又刮了一下他鼻子:“好啊你,我好不容易活過來,你又咒我去死?”
“我不是這個意思,”鄭直低聲,臉色有些羞紅。
白真真揪了揪鄭直的臉:“是不是這個意思這種話都不能說,傻瓜。”語畢,兩人又相對一笑,默契得當。
花葉嘆息中又覺得很溫暖,溫暖中又覺得有些酸澀。她想,如果她早比小白遇到阿正,阿正也會喜歡自己嗎?會給自己無微不至的溫暖嗎?或許會吧?但是,花葉我不會為了阿正去賣血,不會不顧身份嫁給一個一無所有的奴隸,不會寧死不改嫁,不會為救阿正不顧性命。如果沒有小白,也就沒有現在的禦史大夫鄭直。
小白付出得太多,這是她應得的,我該是輸得心服口服。想到這兒,花葉釋然而笑,心想,我想,我能全身而退,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成全。
……
原禦史大夫傅無心即将問斬。鄭直對他還是有些感激,畢竟他才入官場時得到了他的提拔與幫助。
公孫星自從被傅無心收養,便一直把他當做長輩崇拜尊敬,完全不相信傅無心會做出如此多傷天害理之事。所以便一直纏着鄭直,希望他能幫上一把。
阿星在鄭直書房不停扯鄭直的袖子:“阿正哥哥,傅老爺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他一生清廉,從來都是粗衣淡食,屬于無欲無求之人。一定是被誣賴的。你要快幫忙查清真相啊。”
阿星自傅無心倒臺,便住在了鄭直家,脫離了傅無心嚴格家教,說話變得随便起來。加上鄭直對他寵愛有加,他便更是變得肆無忌憚,橫沖直撞。只有白真真會有意無意損上阿星兩句,滅滅他的氣焰。
白真真端來一盤削好的水果走過,揪了揪阿星的耳朵:“小猴子,看你這樣子,臉都憋紅了。阿正現在不正在查嗎?傅無心要真清白,他自然會秉公處理。”
“哎喲!”阿星把白真真的手扳開,插着腰撅嘴道,“真真姐的癡傻病剛好,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女流之輩計較,饒過你一馬。”
不愧是鄭大人的兒子,生了這樣一副臭屁性格。白真真從剛端來的水果拼盤裏拿出一塊削好的梨,直接塞進了阿星的嘴裏,把他噎了一下,白真真繼而說到:“這小猴子竟然敢瞧不起女流之輩,如果沒有女流之輩,你是怎麽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阿星将梨咽了下去,出氣似的嚼着,小眼神倔強地看着白真真:“那如果沒有男人,你也來不到這個世界上。好男不和女鬥,不和你這小女人一般見識。“
鄭直看到這兩個小孩子脾氣的家夥天天在家鬥嘴,覺得煞是溫馨,只不過傅無心的案子這幾天确實讓他操盡了心,他暫時笑不出來。他皺皺眉頭對阿星道:“阿星啊,我不是不想幫忙,只不過我這幾天複查了傅無心的案子,每一件案子确實都是有不可推翻的證據。他甚至還雇傭過殺手謀殺了不少政敵,均有實在口供和交易證據,我實在是找不到任何出口可以為他翻案。而且……”鄭直滞澀了一下,眉頭凝重,“我前幾天去牢裏探望他,他供認不諱,那些罪他全部承認。”
“為什麽?他沒告訴你原因嗎?”阿星着急問道。
“他說,”鄭直緩了緩,神色凝重,“他為了谏官付出得太多了,已破釜沉舟,只能往前走,必須成功。所以他不能出任何纰漏。為達目的,寧願不擇手段。”
傅無心那天對鄭直說,他的全家都被各種勢力所殺害,所以心已經結成了冰,不會有任何感情因素能左右自己。他不能因心軟放過任何可能威脅到他的人。所以,他不信任何人。那天鄭直拒絕彈劾李路,何江兩個官員,他便懷疑鄭直有自己的背景,是哪方勢力派來的眼線,有了異心,才去另外收集證據。寧願誤殺,也不放過有嫌疑之人。他才痛下殺手,連連陷害。一開始,那箱子官銀便是他埋在狀元府,以防萬一。而本來埋在狀元府的官銀被移走,他懷疑是鄭直的瘋老婆做的手腳。所以最後栽贓鄭直和刺客有聯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皇太後會如此強勢保下鄭直,又不遺餘力調查傅無心過失,這才讓傅無心功虧一篑,走上死路。
傅無心最後說,要讓惡人得報應,就必須比惡人更惡,這樣才有機會成功。心善軟弱之人,在這社會上最終只有成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我以一人之惡,改變制度,成全天下人的善,有什麽錯?
“媽的,簡直胡扯!”白真真對傅無心不熟,也更能肆無忌憚大罵,“他根本不知道因果輪回的道理。你想想,三尺頭上有神靈,任何人只要做一件壞事,就要讓自己更倒黴一分;就算現在不倒黴,以後也會。惡事做盡,到了最後就成了喝涼水都會被噎死的倒黴蛋,還談什麽成功?這人自作孽不可活,還為他翻案幹何?”
雖然阿星知道是傅無心有錯,但畢竟相處了三年,還是有感情的,心中不悅。撇嘴問白真真:“好奇怪,真真姐你是怎麽知道狀元府埋了官銀的?”
“我……”白真真根本不知道有官銀的事,“我怎麽知道,那段瘋了的時間發生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真的?”阿星水晶晶的純真大眼對上白真真,“瘋還瘋得那麽精明?”
白真真有點心虛地躲過阿星的眼神:“我真不記得。”
“哈,我知道了,真真姐是精神分裂!”阿星拍手高叫。
“小屁孩,怎麽說話的?小小年紀不學好罵人是吧?”白真真不悅回罵過去。
“阿星,注意禮貌。”鄭直低聲提醒了阿星一句。
“阿正哥哥,我可沒罵人。我是說正經的。這精神分裂是我去查了醫書學來的。阿正哥哥你自己不也是精神分裂嗎?”
“這孩子!”白真真戳了戳阿星的後腦勺。
阿星後腦被戳痛,像猴子般逃跳到阿正面前:“醫書上說,一個人是可以有兩個人格的,有時候兩個人格不一定知道對方的存在。阿正哥哥當年在王府搬米的時候,發着高燒,另外一個阿正哥哥就跳出來了。那個阿正哥哥好英勇,能打壞人,能用最标準的禮儀喝茶,能唱歌,還能一次抗五袋米……”
白真真捂着嘴,不知中了什麽邪脫口而出:“那是……”
鄭直擡頭看着白真真,似乎心中了然了幾分。
白真真不知所措,忙捂住嘴巴,腹诽道:“鄭大人,這下好了,是你自己露出馬腳來的,要犯規也是你自己犯的。我可瞞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傅無心這個角色是參照《死而後已》的BOSS曾涵儒變形來的,但是傅無心比起曾涵儒陰險程度實在是太低了。有時候傅無心這種人比王爺更可怕,更迷惑人心。傅無心是個悲劇人物,是被黑暗的官場逼成這個樣子的,全家都被殺了,他沒有退路,只有抛棄良心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