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消散
莫向北看着離麒,認真又嚴肅的說道:“離麒,既然你不能和我說緣由,我不問便是。
但是你總要給我個盼頭~”
看着執着的莫向北,離麒無奈的嘆了口氣:“小北,半年,半年我就會回到你的身邊。”
其實根本用不了半年,可是離麒覺得還是保守的說為好。
萬一在出了變故,他可不希望莫向北對他心存怨恨。
“所以你也不是這裏的人~”
莫向北及其小聲的說了一句,即便有再多的保證,承諾,無非都是自我的心理安慰罷了。
離麒剛剛消失的一剎那,代表着他會離開這裏,同時也代表着在某天某月的某一日,他也會離開這個小世界吧?!
如果離麒回來了,他離開了呢?
莫向北不敢在想下去了,他又有什麽資格譴責離麒呢?!
離麒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擡手揉了揉情緒低落,坐在床上的人:“相信我,無論多久我都會找到你。”
莫向北撇撇嘴,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完全忘了他也是個男人的事實。
莫向北一知小心翼翼,時刻跟在離麒的身邊,比原來更加的形影不離。
就怕他會一下子消失不見一樣。
然而事實證明,莫向北的直覺非常的準。
就連離麒自己都感覺到了,這一縷神魂已經面臨油盡燈孤之際。
吃過晚飯,本來應該是回教室上晚自習刷題的。
離麒忽然提議出去逛一逛。
“去哪逛?怎麽出去?老劉肯定不會給我們批假條的。”
“誰說出去一定要走正門。”
“翻~□□?”
莫向北簡直不敢相信他說出來的兩個字,全校的好學生,老師的乖寶寶,居然會想到□□?!
而且他們學校的圍牆不是一般的高,想翻出去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有那麽驚訝麽?想不想出去?”
莫向北不忍拒絕離麒充滿希望的眼神,而且心中隐隐的有種不安,這種不安不同于別的學生,對高考的焦慮,而是來源于離麒。
看着眼前的高牆,還真不是跳一跳就能出去的問題,學校估計是覺得這麽高的牆,沒誰能翻的出去,便也沒在這個死角安裝監控。
“上來~”離麒直接蹲在了地上,示意莫向上去。
“啊?”
“踩着我的背,先上去,然後拽我。”離麒淡定的說道。
雖然莫向北并不忍心,可是看了看眼前的高牆,并沒有什麽可以借力的點,還真的是別無他法了。
兩人互幫互助的翻出了牆,莫向北看着離麒問道:“你想去哪?”
其實離麒想去山頂看看星星,可畢竟是市裏,沒有可以爬的山,想了想應道:“去游樂園吧。”
游樂園?兩個大男人?莫向北的表情有些糾結,可是那種沒來由的心慌,讓他鬼使神差的點了頭。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他竟然稀裏糊塗的和離麒坐在了旋轉木馬的上面,而且還是那種半包圍的公主座位~
一邊陪同孩子玩旋轉木馬的家長,總是時不時的瞟他們兩眼,莫向北有些尴尬的轉過了頭~
心軟的下場,就是讓他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害羞了?當做看不見就好。”
離麒一派淡定的模樣,是莫向北想學都學不來的。
好不容易熬下了馬,又被他拽着去坐摩天輪,這個還好,略微松了口氣,一側頭便看到離麒看着他的眼神中的不舍。
莫向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離,離麒~”
他聲音裏的顫抖,離麒都聽出來了,可是即便在舍不得,他也不能陪他走完剩下的一程了。
離麒一直想不明白哪裏出了問題,他應該陪着小北直到高考完,可是現在等不到了。
也許是他任意改變了小北的走向,所以才會提前離開吧?!
莫向北一把抓住離麒本應溫熱,現在卻比他還冰涼的手掌。
“離麒,你,你是不是病了?手,手有點涼~我給你暖暖~一會兒下去,我們就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還有幾天就高考了,可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病倒了。
平時也不見你感冒,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你學習那麽好……”
“小北~”離麒喚了一聲。
莫向北似是沒聽見的模樣,繼續念叨着:“不用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你閉着眼睛都能考全國第一~”
“小北~”
離麒一把按住了,不停搓着他的雙手,你聽我說。
“離麒,你別說了,我不想聽,有什麽事情,以後再說好不好?我們一起高考,高考完了你再告訴我好麽?”
“唉~”離麒無奈的嘆了口,“我也想陪着你高考,可是我可能要失言了……”
莫向北扭頭看向窗外,夜晚的天空星星們不停的散發着自身的光芒,一顆流星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
“離麒,剛剛有流星,我許願你不會離開我,是不是就會願望成真?”
“會~我們只是小別,不久還會相見的。你信我小北~”
回頭看着離麒無比認真深邃的眼神,莫向北很想自私的說“不信,不要離開我~”
可是他做不到,他能感覺的到,離麒為他做了很多,除了平時對他的照料,也許還有些他不知道,離麒又不能說的。
對面淚眼婆娑的雙眼,實在太抓離麒的心。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回來後,發現,發現我不在了怎麽辦?”
莫向北還是沒憋住,問出了這樣難為他的問題。
哪怕他能猜到離麒的答案,也想聽離麒親口說一遍,就當沒有離麒的日子裏,給他一個盼頭,安慰下自己好了。
“不會,翻遍全世界,我都會把你找出來。”
離麒說這句話的時候,那種眼神莫名的,讓莫向北心裏一悸,那是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眼神——裏面似乎承載了太多的東西,有痛苦,有迷茫,有不甘,還有一種深深的執着~
他不明白這些東西代表着什麽,只知道心裏跟着疼了起來。
微涼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離麒的薄唇也輕輕的落在他的唇上。
蜻蜓點水的一吻,就聽見離麒輕輕的說道:“小北,照顧好自己,好好的,一定要參加高考,你考完試我就會回到你的身邊,一定要好好的~”
離麒的聲音消散在了耳邊,和整個摩天輪的包廂裏。
唇上微涼的餘溫,似乎提醒這莫向北,一切都是真的,離麒離開了,不能再陪在他的身邊了~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麽無助的時候,在這個離麒剛剛消失的包廂,莫向北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
離麒是他在這個世界裏的唯一的溫暖,可是他就這麽不聲不響的走了,告訴他要好好的~
他要怎麽好好的下去?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包廂的外一個人對着他說到:“孩子,停業了,趕緊下來回家吧,不然家人該着急了。”
莫向北茫然的轉過頭,家人?哪裏還來的家人?哪裏還會有人着急他?
“孩子,你兜裏的電話響好久了,你不接一下麽?”
一邊看門的大爺,看着眼前眼睛紅的和兔子一樣,一身初高中校服的莫向北,不太放心的說道。
莫向北并沒有接電話,而是魂不守舍的從摩天輪的包廂裏走了出來。
看門大爺實在不放心眼前的孩子,看着他的深情,就讓人感覺到了一種死氣沉沉,皺着眉頭想叫住他,可是張了張嘴,還是沒出聲,好人做到底,他一路護送這孩子回家。
莫向北晃蕩在街頭,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不知道應該去哪裏。
他想去逛逛和離麒一起去過的地方,可是找遍了記憶,似乎除了游樂場,他和離麒不是在學校就是在家。
可是這兩個地方他都不想去,人太多了,太吵了,他只想靜靜的呆着想離麒。
晃晃悠悠的莫向北,不知不覺的走到了,他和離麒複習時住的房子。
密碼是他的生日,按下密碼,房門打開的那一瞬,他似乎看到了離麒放好了桌子,對他說:“回來了?剛好洗洗手可以吃飯了。”
剛欣喜的邁進玄關,一切如同泡影般消散了。
後面跟着大爺,看着人安全的回了家,也送了口氣,索性一路上這孩子沒有想不開。
漆黑的室內,什麽都不存在。
莫向北晃晃悠悠的推開了離麒卧室的房門,房門推開的瞬間,投影布上亮起了畫面。
上面是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小男孩,拿着一粒老鼠屎,稚嫩的聲音不信的說道:“你說你是一粒種子?我不信~”
小男孩歪着小腦袋,似乎在傾聽着什麽,又似乎在思考他自己的話是真是假。
“那,那好吧,我把你種在我家門前,每天給你澆水,你要陪我玩耍,陪我說話。”
小男孩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話,一邊開始用小手刨門前,因為剛下過雨,而格外松軟的大泥巴,挖了一個不太大的小坑,将老鼠屎丢了進去。
随後又動手,将小坑填上了土。
“你說什麽?你還想要我一滴血?可,可是流血會疼疼的,我,我害怕~”小男孩在坑前自顧自的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頂着禍害跑,兩人很快就會再見面的,我保證~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