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麻婆豆腐
當蘭喻心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決定過段時間就去告白。齊玉這邊還什麽都沒得知。
她早已養成了習慣,做什麽事情都能分出一部分心神關注寧曉。
今天又是在寧記工作了一上午。因為幾天前同一就請假了,店裏少了一個人手有點忙不過來。
“齊玉啊,又到結算工資的時候了。來,拿好。”
中午結束的時候,穆拉姆大叔找到齊玉,把通訊裝置遞過去刷了一下,交結了工資。
“老規矩,這是把你哥和你的一起轉過來了。”穆拉姆大叔解釋。
齊玉乖乖點頭。想到了自家老哥的本領,有點愧疚。
因為從小父母雙亡,寄住的小叔家又百般虐待,下面還有齊玉這個妹妹要照顧,逼得齊衡不得不自立門戶。用還稚嫩的雙手拼出了一番天地。
以他現在的能耐,招招手就有很多美食愛好者趨之若鹜。但是因為她這個妹妹,卻甘願默默待在店裏辛苦工作,每周只能拿這麽一點工資……
“小玉,我們回去吧。”齊衡忙完了手上的工作,看到齊玉正在門口發呆。
齊玉擡頭,就撞進了齊衡溫柔的暖黃眼眸。
“哥……”她有些哽咽,忍不住前去幾步,揪住了哥哥的衣角。
齊衡看到妹妹像小時候一樣撲過來,忍不住心中喜悅,又有種別樣想法,于是揉亂她的頭發:“怎麽了?”
齊玉只是矯情了一下,就從哥哥懷裏鑽出來:“沒事!就是突然冷了!”
哥哥對她的好,她會一直記在心裏,以後想辦法報答他!
所以矯情什麽的,只一下就好!
今天是星級美食比賽第一天。全星際的沸羅頻道都将全天直播。
因為寧曉不是第一天比賽,所以晚點到也沒有關系。她到的時候已經傍晚,只剩今天最後一個人的比賽了。
每人都被分了一個單獨的小隔間。比賽的五天裏将在這裏休息。而且茶果也被收了上去,這裏全封閉。
寧曉放置好衣物後,就沿着來時的路去比賽現場。
“呀,見到熟悉的人了。”寧曉驚訝張嘴。
那個人高馬大的家夥不就是不行森嗎?就他的大個子顯眼。
還有一個小女孩,寧曉也見過——在上次比賽結束後有見。
比賽會場被紅綢帶圈出來一大片空地,紅綢帶外面人來人往很多選手,在議論紛紛的讨論最後那個選手。
今天是比賽第一天,選手斷斷續續的來,現場有些混亂。
寧曉突然很慶幸自己在後面幾天比賽了。
紅綢帶圈出來的會場中心,今天最後一個選手正在安靜的做菜。
那是個一臉沉靜的女孩。穿着連衣短裙,露出修長的雙腿,身材玲珑有致。她垂着眸子專心的切菜。
白皙的手指襯着手下同樣潔白的豆腐。寬大的刀沒有絲毫慌亂,平穩的落下,切出一排排整齊小巧的豆腐塊。
寧曉的視力挺不錯的。她打量了一旁案板上切好的幾堆輔菜,突然若有所思。
姜沫,蔥沫,青蒜沫,雅豬臀尖肉餡,豆豉和豆瓣醬也剁碎,攏成幾小堆。
“豆腐塊和這些作料……難道是……麻婆豆腐嗎?”寧曉自言自語,“嗯,很有可能。”
她安靜的看着。
女孩切好豆腐的時候,一邊鍋裏的水差不多滾開了,裏面早已經加了鹽巴。她把豆腐塊放進去汆燙。
旁邊的人突然竊竊私語起來:“哎,這青衣姑娘可真了不得。”
“怎麽說?這還沒做完呢。”
“據說這姑娘之前複選就脫穎而出,評委們贊不絕口。她做出來的麻婆豆腐似乎有什麽妙用呢。”
“那有什麽,不就是個小姑娘。我們比賽會場最不缺的就是變異種,我的能力還是活化人體細胞呢。”
說話這人一臉麻子,語氣間多有不屑。
剛才那人扯扯他衣袖,謹慎的說:“我說老哥,慎言啊。那青衣姑娘,你可知道她姓什麽?”
寧曉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過去,她豎着耳朵不做聲的聽着。
“哦?難不成是什麽……貴族家族?”
“何止啊!她家是……那邊!”那人說話含糊,只拿手指指了指北邊天際。
麻子男恍然大悟,眼神中多了抹敬畏:“啊——是那邊的家族啊……”
寧曉聽的雲裏霧裏,但是本着少做多看的想法,還是沒有上前搭讪。
她本以為話題就到這裏了,誰知道第三個人突然攙和進來,那是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滿臉油滑。他皺緊眉頭問:“小弟我消息稍微靈通些。聽說這評委之一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神童。正是這青衣姑娘家族裏的人。這會不會……”
他遲疑着,下來的話都散進了風裏。但是意思衆人都了解了。
麻子男默不作息的點着頭。謹慎男則不大贊同的搖着頭。寧曉聽到‘神童’這個稱號,心中一動。她心中生出了許多好奇。定睛向評委臺上看過去。
因為評委席上又見到了西岚評委,以及賽西兒的熟面孔,還有那個女評委。寧曉下意識以為那是那波熟人評委。所以沒有過多在意,只是掃了一眼過去。
這麽想來,似乎只有四位評委坐着,還空了一個位置?
她這樣想着看過去,卻突然愣住了。
——并不是只坐了四個評委。空的那個位置上其實是坐着人的。
那是個小男孩。圓圓的臉亮亮的眸,不大的身子坐在評委席上幾乎看不見。
但是他臉上卻一副不符年齡的老成嚴肅。認真的注視着正在比賽的青衣姑娘。
“看,那就是有神童之稱的童衣評委了!”
寧曉眼前一昏。
那相似的面部輪廓,熟悉的眼神,同樣的帶些微卷的黑短發。
……這個神童童衣評委,不就是她店裏的報菜小子同一嗎?!
絕對!肯定就是他!雖然和同一的面貌有些改變,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寧曉絕對肯定!就是他!
似乎是接受到了寧曉炙熱的眼神,同一、哦不,是童衣,把眼神移過來,停留在寧曉身上。
然後他眨了眨眼睛。
雖然小臉上還繃着嚴肅的表情,表情沒有什麽波動。但是寧曉卻從他眼神中看到一絲調皮。
“我店裏真是什麽妖孽都有啊。”寧曉忍不住嘟囔一聲。
然而沒有人接她的話,茶果被暫時收走了。寧曉有些不習慣。
在他倆眉(非)目(常)傳(大)情(霧)的這一會時間裏,青衣姑娘已經調好了調料——
她把肉餡放入油鍋翻炒出香味,成金黃色的時候再放入豆瓣醬和豆豉,姜末和辣椒米分。煮沸後變成了一鍋顏色鮮豔的辣汁湯。
寧曉再次看過去的時候,這姑娘已經往裏面放入豆腐塊燙了。
豆腐塊一排排規規矩矩的放着,現在卻被趕進鍋裏,月牙白的豆腐塊與鮮豔的紅湯交織濺出些許來,顏色的沖撞,香味的彌漫。
尤其是寧曉這樣偏食香辣的人,都要口水嘩啦啦的流出來了。
場外觀看的選手們也有了一番騷動。紛紛大口吸着氣味,陶醉極了。
能稍微吸引人的心智到菜上,這正是評判變異種的菜的基礎方法。
別看現在麻婆豆腐像是已經成了,但最重要的調味還沒有好。
青衣姑娘也意識到這點,小臉繃得緊緊的,盯着鍋中眼睛一眨不眨。
她手腕一抖,放入青蒜段,再适量加入醬油、糖及鹽調味。
寧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心中有些驚嘆。
雖然一道菜的做法都一樣,但是每個人加調料的順序和多少都是不同的,這也導致了菜味道的好壞。
差之毫厘,就可能把他們隔到天上地下。
青衣姑娘不見絲毫疲憊,她把澱米分加水調勻,倒入鍋中。
寧曉心細的記下了用量。
像她這樣的做了幾十年的大廚,完全能在心中估量出細微的用量來。
不像那些青澀的愛好者。他們有可能剛入門,有的只學了數十年,只能通過表面去記用量。比如觀察澱米分水到小碗的哪裏,鹽占了一勺的四分之一這樣來算。
這樣聽起來是不錯,在內行人的眼裏卻只是東施效颦罷了。
寧曉心中又不知不覺想了這麽多,她看青衣姑娘已經做完了麻婆豆腐,端上去後又收獲了一致好評,表情沒有變化。
這青衣姑娘的能力想必很不錯,而且做菜手段也不差,年紀輕輕就這麽出名了。
她自己雖然沒有變異種的能力,但是也會憑借自己的能力,揚名天下的!
這晚上回去後,寧曉拿出紙筆來,準備繼續設定自己的作品。
因為茶果被收上去,這裏根本沒什麽事情解悶,這麽早寧曉根本睡不着好嗎!
還不如繼續修改作品呢。
自從上次方澄邈被電視臺作為正面形象報道後,他在家中的地位稍有改善。但是也只是稍微。只過了不多久,就又被大家遺忘。
這日他做完繁重的家務,出門放松的逛了會,傍晚再回去的時候卻發現門被反鎖了。
——肯定是壞心眼的方卿如做的!
大夏天天氣陰晴不定,突然下起了雷陣雨。雨滴豆大,噼裏啪啦砸的人生疼。方澄邈又氣又疲憊,無處躲藏,只得坐在小區中的噴水池邊,與一只遍體鱗傷的小狗相依作伴。
他憤恨,他委屈,他恨這世界為什麽這麽冰冷殘酷,為什麽這樣對自己。
之前得來的金手指——系統卻化身成了他父親的形象,把他擁進懷裏安慰。
“請微笑吧。”他安慰方澄邈,“不要被眼前的怨恨蒙蔽。這世界或許喜歡給予人痛苦,卻也會給你送來幸福。你且忍耐到明天再看看?”
方澄邈并不理解系統的話,他撇過臉不去看父親的形象,眼角卻掃到了那只遍體鱗傷的小狗。
小狗不知道被誰虐待過了,身上大多毛發都燒禿了。
身上露出米分紅的,或糾結成疤痕的身體。一雙烏黑的眼睛有一只被戳瞎了,眼角是早已幹涸的血淚。
它可憐兮兮的依偎在方澄邈腳邊,空洞着一只眼睛,卻用另一只烏黑的眼睛瞅着方澄邈,眼神濕漉漉的,仍那樣純真美好……
方澄邈心中不由得升騰起一陣怨恨,他斥道:“你為什麽不怨恨!是誰把你傷成了這樣?為什麽你還能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人類!”
小狗仍用迷茫純真的眼神注視着他。腦袋蹭在他褲腳邊。
“——你這蠢狗!你這蠢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