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面具下的人
第六十五章︰面具下的人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面具下的人
粽國的空氣始終比不上仙界,這是毋庸置疑的。呼吸着這渾濁的空氣,上遙覺得自己的心也在渾濁着。
仙帝給他放了三天假,當作是出差前的準備,可是他覺得這三天的時間還不如說是種懲罰。腦子裏有太多不清楚的東西,又怎麽能休息的好。
有時候他真的覺得,仙帝瞞了他太多的事,而那些事又是他無論怎麽去問都是問不出來的,唯一的方法,只有等。等時機成熟,等真相浮出。
躺在院子裏的草坪上,感受着陽光的洗禮,他忽然笑了起來,他笑自己的生命真是白白存在這麽多年。也不知道是究竟是世界真的變化太快,還是他被保護得太好,第一次知道原來做神仙也是有工作要做的。
出使西方神界,可以算是他第一份工作吧,在他以人形存在于這個世界來的頭一遭。
可是,不正因為是他的第一份工作,所以應該派個有經驗的老神仙帶着嗎?
行半蹤的意思是,他的仙資太老,雖然涉世資力幾乎為零,但也很難找出一個夠格帶他的人,更何況他還有個做仙帝的師兄,一般人實在不太願意冒犯。
上遙反駁着,西方神界人生地不熟的,他又那麽善良單純,萬一出什麽問題怎麽辦,那可是關系到粽國和米國的和平!說大一點,說不定會引起神界糾紛!
對此,行半蹤直接翻了個白眼打發了他,他也卻更加确定了這個事情一定是有什麽陰謀,于是采用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方式,非說自己生活不能自理,無論如何也得給他安排一個小弟。
行半蹤哼哼冷笑,他當然是知道上遙的意思,不就是想讓奈吐吐繼續呆在他身邊嘛,可是這個事情,不是他能說了算的。
眼看明天就要遠赴西方神界了,上遙還是沒有找到方法将奈吐吐解救回來,他深深的嘆了口氣,向仙帝求了個情,讓他再看一眼奈吐吐。
仙帝起先不肯,但上遙威脅仙帝道,要是不肯,就把他之前和哪些小仙有染的事情告訴行半蹤,仙帝終于還是妥協了。
其實說實話,這只不過是吓唬人的而已,他連自己的事情都記不太清,又怎麽會記得千年前別人的事。
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由行半蹤代為監督,将上遙領到地下室,終于看到了被結界環繞,還綁上手鏈腳鏈的披頭散發的奈吐吐。
上遙揪着行半蹤的衣領,質問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奈吐吐究竟犯了什麽事?仙界又究竟出了什麽事?
只見行半蹤淡定的扒開上遙的手,只說了句:“時間有限,別呆太久。”便離開了。
腦子片刻的混亂,換來片刻的冷靜,他也終于下定了決心,如果不出意外,只要去了西方神界,一定能得到真相。
他把目光投向奈吐吐,隔着重重結界望去,忽然覺得有些心痛。也不知道他是在心痛他救不了他,還是在心痛他竟然也有很重要的事情瞞着他。
忽而,他又笑了起來,他笑自己真是有些自作多情了,人家連自己的真實姓名都沒告訴過他,又談何信任,又有什麽必要告訴他那些“很重要的事情”。
他輕聲喚道:“小……,你沒事吧?”
奈吐吐臉上的面具似乎已經被拿下來了,頭發披散着,正好擋住了光線,他還是看不到他的臉。
奈吐吐沒有擡頭,只是淡淡的答道:“有勞仙家煩心了,我沒事。”
上遙微微一笑,“你還真是見外,我們明明都認識這麽久了。”
奈吐吐抿抿嘴沒有搭話,上遙又說:“小吐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西方神界,我去找仙帝放你出去。”
奈吐吐一頓,自嘲的笑了笑,然後說:“仙家不用費心了,我相信仙帝的決定都是沒有錯的,雖然我不太清楚為什麽,但我願意相信他。”
這話聽到上遙的心裏有些抽搐,奈吐吐和仙帝之間竟然有這麽深的信任,而他和他也相處這麽久的日子,卻連名字都不願告訴,想想真是傷人了。
“你和仙帝……”難道也是情人嗎?除了這個答案,上遙實在想不出那個風流的家夥身邊還能有除此以外的什麽身份存在。
只聽奈吐吐輕聲說道,他是仙帝親手養大的,雖然那種飼養方式有些自由過度,但自從有記憶以來,便一直呆在仙帝身邊。他就是這樣一直仰望着他,直到他成為仙界新一代領導者。
上遙問,既然如此,那仙帝這次為何要将他關押起來?他只說,一定有他的用意。
上遙又一次心痛了,這次他不是心痛奈吐吐對仙帝的信任,而是心痛奈吐吐的回答遲疑了。他在掩飾着什麽,他一定是知道什麽的,可是他就是不願意告訴他。
許久,上遙站起身,也該是時候離開了。他自嘲的笑了笑,自作多情這種事,有一次就夠了,他又何必再做一次。
也罷也罷,趁着兩人之間還什麽都沒有,就在這裏斷了這份薄緣也好。
一聲不吭的上遙終于擡腳向出口走去,也在這個時候,奈吐吐終于肯擡起頭。其實他心裏又何嘗不苦,但是他不能說,在一切沒有徹底清楚前,他什麽都不能說。
他看着上遙離開的背影,那麽落寞,那麽孤獨,他的心也開始抽痛起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上遙突然轉過身,伶俐的雙眼終究是對上了那張一直被掩蓋的臉。
他看到了,極速收縮的瞳孔告訴他,他看到了。
也正是這個時候,行半蹤适時的将他拉了出去,有些擔憂的看着他。
上遙還在發愣,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可是事情才剛剛發生幾秒的時間,根本不是什麽幻覺。
他冷冷的問道:“他到底是誰?”
本來行半蹤是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但當上遙将拂塵抵住他的喉嚨時,那股滲人的殺氣讓他停住了腳步。
無奈,行半蹤才道:“他叫管半齋,是仙帝坐下的一只神獸,本來仙帝見他是可塑之才,這才允許他加入仙籍考核系統。對于這些實習新人,他們的任務就是作為一個系統角色,陪伴着契約仙家完成任務,從而吸取經驗。你們會遇上,只是巧合。”
上遙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信,他又問:“既然如此,那為何突然将他扣押,還用這麽慎重的陣法限制?”
行半蹤解釋道:“因為仙帝發現他被魔界的人利用了,體內已經植入了魔氣,仙帝是擔心被魔界趁虛而入,會對你不利。你也知道,你師兄最疼你了。”
“那我再問你,他和那個人,真的沒有關系嗎?”
行半蹤忽然笑笑:“上遙你還真是改不了多想的毛病,他們之間哪裏有什麽關系。你覺得像有關系嗎?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該相信仙帝吧,他可是從仙帝身邊出來的。”
上遙收回拂塵,姑且是信了他這番話,但是心裏的積郁卻是久久無法散去。
行半蹤看他這樣心裏也有些愧疚,他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經跟仙帝求情,這次去西方神界的事,會派一個小仙給你使喚。早些回去休息吧。”
這話本是個好消息,但上遙臉上卻看不出一點情緒,回到房間,竟又是一夜無眠。
行半蹤回到仙帝房裏後,心裏一直不安,忍不住問道,這樣騙下去能成嗎?
仙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漫天繁星,嘆息的搖了搖頭,“指明要上遙去的,是西方魔界,這足以說明此事與那個人脫離不了幹系。我真是低估他了,竟然被他耍了花樣。”
“魔族之人本不可信,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讓上遙先去拜訪神界,也是希望能得到一些幫助。只是我擔心,那邊的老家夥們不願意伸出援手。”
仙帝輕聲冷哼了一聲,“不願意?吾等可是去幫助他們的,真正放任魔界亂來,先受傷的可不是我們仙界。我想他們應該沒有笨到如此。”
“可若這樣說來,我們這邊只派一人,會不會被說閑話?”
“仙界何時怕過閑話,只是既然魔界這樣提了,那就看看他們想怎麽樣好了。雖然有些不妥,但我知道上遙不會有事,他的星辰可比我還要靓麗着呢。”
順着仙帝的視線看去,行半蹤也看到了代表上遙的那顆星,他嘆了口氣,“這些年為他做了這麽多,也真是難為你了。”
仙帝眉頭微隆,沒有搭話。最愧疚的人就是他,他做多少事都無法彌補,除了盡力保他周全,實在不知道該為他做點什麽。
“那個人究竟想幹什麽,竟然千裏迢迢去牽涉西方?”想着想着,行半蹤還是忍不住把這個話題提了起來,仙帝笑了笑,“這個問題我來傷腦筋就好,你快去休息吧。”
越想越起勁,行半蹤不依不饒的又問了起來,“是為了擴張領土嗎?”
仙帝嘆了口氣,“依我對他的了解,真正的目的,應該比這要簡單。”
真正的魔鬼,就是放任自己随心所欲。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