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年華帶著一幫手下救了人,在婉拒了蘇将軍柔情萬千的“同騎同騎”的邀請之後,撒開兩腿跟在蘇将軍的人馬後面跑回了營地。當然以他如今的內力修為,輕飄飄保持著高人的姿态還是不在話下的。
剛到營地便看到一個男人跟士兵們劍拔弩張地對峙著,蘇維把馬交給部下,走過去看情況。年華湊過去,一看卻是程子涵繃著一張小白臉在那邊跟人互瞪。年華慌忙把人拉過來,向蘇維笑了一笑道:“這是我朋友。多有得罪,包涵包涵。”
程子涵又拿他一雙桃花眼把面前的蘇維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怎麽看都不友善。蘇維也看了看程子涵,身材修長纖細,眉眼俊秀,笑著點了點頭。
年華心裏知道蘇維的那點小九九,看他那放心又順心了的笑容便怎麽看怎麽別有深意。
笑成那樣什麽意思啊?!難道是以為子涵看起來和自己是一個style的,跟他比就沒有竟争力?且不說如今他年華是客氣客氣天下第一在江湖上想橫著走橫著走想豎著走豎著走的獨孤求敗級別的人物,只要他一心走起點種馬帝王路線誰也攔他不住,便是身不由已落在鮮網浪情館或者晉江小吊帶的魔掌下,搞不好咱三個都是受,誰也逃不掉被壓的命!
年華心裏陰暗地想著,面上卻自然要擺出一副謙謙有禮成熟穩重狀,向蘇維一抱拳,淡然笑道:“将軍,我們先進營裏說話吧。”
蘇維點了點頭,遣退了衆人,帶著年華等人進了營地。
年華跟在後面無奈地對程子涵低聲道:“你怎麽回事啊?不是都跟你說了讓你跟人家說我們是來幫蘇将軍的,不管他們将你暫時拘押也好攔在外面也好,總能保你安全。你怎麽就跟人家對上了呢?!”
程子涵冷哼一聲,扭頭不理。年華看著他抿著嘴微微鼓起的臉頰,頭痛地按了按眉間。
“就會跟我拿勁,我早晚被你氣得早衰。”
半晌後程子涵突然開口問道:“那個蘇将軍也知道你當過元牧天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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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年華一頭霧水,想了想黑了臉,“你都在想些什麽呀?”
“他對你有企圖,你最好小心點。”程子涵冷哼一聲。
“你還對我有企圖呢,我最該小心的就是你。”年華憤憤道。
程子涵突然停了腳步,衆人不明所以,都停了下來看著二人。
“怎麽了?”蘇維回頭看了看,笑著問道。
程子涵看著年華,開口道:“我剛才受傷了,現在疼得厲害。”
年華一聽口氣便軟了,急忙上前查看:“哪裏受傷了?快讓我看看。怎麽不早說啊。”
拉開袖子便看到手臂下面有一道五指寬的傷口,還在汩汩地留著血。年華忙點了他的穴道止血,程子涵臉上一白,嗫嚅道:“疼。”
年華扶著軟軟地靠在自己身上的程子涵,回頭向蘇維道:“蘇将軍,可否先借給我們一頂帳篷,我這個朋友沒有內力,我想先把他的傷口處理一下。麻煩你了。”
蘇維點了點頭,道:“就到我的帳裏吧。”又吩咐下面備好傷藥熱水,便帶著人往自己帳裏走去。
三人到了蘇維帳裏,蘇維點了燈,讓程子涵坐在榻上。不多時軍裏的大夫進來,向蘇維行了一禮,便到榻前為程子涵包紮傷口。
年華站在大夫身後看著,程子涵此時倒是一聲也不吭了,面無表情好象那不是他的手臂一樣。蘇維看看左右無事,便将年華拉到一邊,伸手摸了摸年華頰邊的碎發,年華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身體一僵,只能對蘇維尴尬地笑了笑。
蘇維沒有注意到年華的不自然,嘆了口氣笑道:“年華,你終於又在我身邊了。當初陳正說你執意離開,我雖然想念,也沒有去找你,只想你順意就好。我沒有想到你還會回來找我。”
年華撓了撓臉頰,心下嘆道,我可不是為你回來的呀……還沒想好如何開口,蘇維又道:“既然你回來了,你的東西便要交還給你了。”
“什麽東西?”年華好奇道,他倒是不記得自己有落下什麽東西。
蘇維轉身到角落裏抱出一個東西,舉到年華面前笑道:“給你,你的小白白。”
“……”小白白?!年華看著那只明顯肥了很多,被人抱在手裏還在睡得昏天黑地的傻兔子,終於記起來了,這只從頭到腳從裏到外從名到姓無不刻錄著他不堪回首的往事的兔子……
年華正在心裏想著是清蒸還是燒烤還是白煮了這一大坨以便毀屍滅跡時,那兔子猛然轉醒,瞪著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同年華對視了片刻,而後奮起一躍,跳到了年華的懷裏。年華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懷裏暖柔柔沈甸甸地扭了兩下便搭拉下耳朵閉上眼睡了。
只這一下,年華便被折服了。果然,曾經用全部身心喜歡的,就算他經歷再多改變再多,還是喜歡,毫無辦法……
年華懷念地摸了摸懷裏的兔子,對蘇維道:“多謝蘇将軍幫我照顧它,我還以為它早變成烤全兔了呢。”
蘇維也湊上前去,伸手覆在年華手上,帶著他的手輕柔地撫摸著兔子,摸得那兔子舒服得抖了抖長耳朵。蘇維低聲笑道:“怎麽會?它是年華惟一留下的東西,我自然要好好珍惜照顧。”
年華頭皮一緊,心裏嘀咕著蘇将軍你幹嘛用一副慈愛好爸爸的眼神看那只胖兔子,別搞得好象一家三口久別重聚一樣……
這邊兩人之間的氣氛在蘇将軍的努力下越來越暧昧,突然幾聲輕咳響起,趨散了半帳粉紅泡泡。年華頭一看,大夫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程子涵坐在榻邊光著半邊膀子纏了幾圈繃帶,燈光下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年華慌忙跑到程子涵身邊,關切道:“子涵,你感覺怎麽樣?還疼嗎?”
程子涵搖了搖頭,看著年華懷裏的兔子,皺了皺眉道:“它是什麽東西?”
“你叫他什麽?!”蘇維提高聲音的問話幾乎是同時響起。
“呃……”年華突然記起來,蘇維似乎對程子涵印象不怎麽好……
“不才正是程子涵,蘇将軍,久仰大名,幸會幸會。”程子涵卻笑了笑,自我介紹起來。
“原來是聞名整個蕭國的濟王殿下。在下也對殿下仰慕已久,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氣質不凡。”蘇維也笑著回禮道。
年華在一旁左右地看看說完話就開始用眼神對峙的兩人,擰著眉頭揪著兔子毛直嘆氣。何必呢?何苦呢──子涵你的小牙還能咬得再結實點不?!蘇将軍你的小嘴還能抽得再扭曲點不?!就算兩個人出手打上一架也比眼下都變成藏著爪子的笑面虎好得多,年華最不會應付的就是這種情況。
“既然互相久仰,那就握個手當好朋友吧。”年華看兩人越發劍拔弩張起來,跳出來打著哈哈道。
程子涵先移開了視線,輕咳了一聲,看向年華,又接起了先前的話頭:“這是什麽東西。”
“兔子。”年華摸著懷裏的柔軟小身體嘆道。
“你當我瞎的麽?!”程子涵撇了年華一眼,沒受傷的手無意識地把玩著腰間佩玉的穗子,“長這麽肥,正好吃吧。”
“濟王殿下說笑了。這是當初年華跟著我時我送給年華解悶的,我不能陪著年華時還好有這小東西在年華身邊,年華也很喜歡,自然吃不得。”蘇維站到年華身邊笑道。
程子涵咬了咬唇看了年華一眼,那視線不能說不幽怨。
年華覺得自己頭皮又是一麻,蘇将軍這七分假三分真滿嘴跑火車的功力都是跟誰學的啊……
那邊兩個人又開始用眼神對峙,年華無奈地籲了口氣,咳嗽一聲引起兩人注意,才開口道:“我來講講正事吧。蘇将軍,我們這一次來是因為……”
年華注意到他說“我們”的時候蘇維的眼神暗了暗,也只能暗自籲嗟,假裝沒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