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愛在邊緣》作者:曾詩若【8部完結】
《愛在邊緣》
文案:
這段往事,沈欣從未向別人提起過,一直以來,她都以為将它徹底遺忘,可以好好生活,像其他所有人一樣,戀愛、結婚、生子、老去,直到死亡。
但是當葉青城重新出現在沈欣面前的時候,沈欣就知道葉青城是她的魔咒,她一輩子逃不出,即使有如天使一般的陳凱在身旁也無濟于事。
內容标簽:青梅竹馬 不倫之戀 強取豪奪 虐戀情深
搜索關鍵字:主角:沈欣,葉青城,陳凱 ┃ 配角:周莉莉,葉教授,沈母,阿迪 ┃ 其它:阿迪神探外傳,日更,短文
☆、重遇陳凱
前言:莉莉周為心理醫生阿迪的助手,而陳凱是莉莉周的高中死黨。莉莉周随阿迪鄉下隐居,偶然在街上遇到曾經好心收留自己住在家裏的陳凱,由此發生以下故事。
為了對得起阿迪給的工資,我積極地随阿迪進了城,不過到了市中心,這家夥就單獨行動了,因為按他的話說,我一般都只起反面作用,所以兩個小時後再會合,這期間讓我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其實,我也對阿迪讓我不參與的原因心知肚明,因為他今天會見的這個病人有健忘症,所以必須上門診斷,以免病人一出門就找不到家。而這個病人基本每次見面都會問我和阿迪十六七遍名字,所以兩個人就是三十二遍,到最後搞得我和阿迪也快被問得不知自己姓氏名誰了,所以阿迪雷厲風行,直接将我攆出門去,以在有限的時間內多和病人交流一會兒。
那就逛街好了,我意氣風發地向商業街走去,挨個店亂走,不知不覺竟到了鼎天附近,雖然當日在這裏留下很不好的回憶,可是故地重游,居然一點兒情緒起伏也沒有,如果當日有今日這麽沉着該有多好呢,也不會吐血了。
我正為自己的看破紅塵暗自高興時,一輛豪車突然駛至我身旁,看我仍舊繼續閑逛,毫無反應,又按了幾聲喇叭,我這才發現坐在駕駛位上的帥哥——陳凱。
“莉莉周,你可真夠朋友義氣!”果然如我所想,陳凱對我的不告而別不依不饒,甚至義憤填膺,在他即将開始大批判之時,我只好不停道歉賠笑臉。
“陳凱,真是對不起,當時實在是時間太緊張,因為老板催得太急,我只好留書出走了,哦,不,是留書離開。”
“哼,你還好意思說,手機也一直關機,後來幹脆就是已停機,你到底和誰玩捉迷藏呢,那個男生魅力就那麽大?”
原來陳凱一直在試圖聯系我,只是恰巧都是在我關機的時候打來電話,讓我既感動又內疚,他還一眼看穿我當日的反常,真不愧是友情固若金湯的死黨啊。
“呵呵,你也看出來了啊,我當時是有點抽風,所以就把手機給摔了,現在也沒買新的,但是你不要擔心了,你看現在的我,多正常啊,完全OK了!”我送給陳凱一個大大的标志性的專屬于莉莉周的沒心沒肺笑臉,總算讓這家夥的火氣降下去一些。
“那你現在住在哪裏?你的老板到底是幹什麽工作的,可靠嗎?”
“我現在住得比較遠,今天就是出來工作的。老板阿迪是位心理醫生,人品可靠,盡管放心。”
“心理醫生?”陳凱此時已是忍俊不禁的樣子,大概是沒想到我能為心理醫生工作,因為以我這種個性,不成為特殊研究對象就不錯了,怎麽還能幫人做心理咨詢呢。
“喂,我可是很專業的,你不要瞧不起人嗎!”
“既然專業,能不能幫我個忙?”陳凱眼中的信任讓我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可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我馬上後悔答應幫他。
“我想分手,你幫我去說,怎麽樣?”
我拼命擺手道,“老大,你有沒有搞錯,這種傷人心的事情我可幹不出。再說,我的原則就是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你還是自己去說吧!”
陳凱冷笑一聲道,“還說是專業的呢,如果我不是你的同學呢,或者就當我是個陌生人,你也不幫嗎?所以有時太親近并不是好事,相反會影響人的正常判斷。”
說不出為什麽,陳凱眼中的失望之情讓我很是難受,雖然這段時間的無知無欲已經快讓我忘了飲食男女該有哪些特性,但我也沒到連好朋友也不顧及的偉大程度。
“你和沈欣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麽要分手呢?”
陳凱沉默良久,才輕輕說道,“有時候,愛一個人并不一定要得到她,成全她也是種美德,對嗎?”
陳凱說出這句話後,我很久都不能言語,因為若在不久前,我聽到這句話會淚奔不止的,但是現在,此時此地,我冷靜得要命,可悲的冷靜,可悲的哀莫大于心死,可悲的絕情符接受者。
“她變心了?”
“說實話,我到今日也不知她為什麽會愛上那個禽獸,但是既然已成事實,那個禽獸也來找我談過,我接受。但是沈欣很善良,她不會主動離開我,所以我需要你幫我。”
因為沈欣還在國外,所以陳凱将她的QQ號給了我,我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通過這種方式與人交談心事,因為對于我來說,我覺得短信有時都不能正确表達人的思想,面對面開誠布公是最好的,可是為了大度的陳凱,我只好硬着頭皮走進遺忘許久的網吧,加了沈欣為好友。
沈欣的頭像很漂亮,是藍色大海邊的一棟小紅房子,而她的網名更別致,就用了自己的本名,這年頭大家都擔心洩露個人隐私,她倒是毫不設防。
“沈欣你好,我是莉莉周,是陳凱高中時代的死黨。”算下時間,沈欣那邊應該正是晚上九點,應該不算太晚。
“你好,莉莉,我聽陳凱講過好多你的事情。”
“呵呵,”我紅着臉打了一個笑臉,看來沈欣也對我們當年的窘事一清二楚,那我也沒必要再閑扯,直入主題好了,“今天遇到陳凱了,他也說了一些你們的事情,我能和你談談嗎?”
沈欣的對話框始終顯示正在輸入,但是她很久都沒有回應,直到我準備下線時,她終于發來了一句話,“我不會分手的,請轉告陳凱。”
啊?沈欣怎麽會知道我想說什麽呢,難道陳凱也是被迫無奈才搬出我這個死黨?看來事情并不像陳凱所講的沈欣另有心上人那麽簡單。
“我并不是來當他的說客,只是為你們惋惜,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嗎?”
大洋彼岸的沈欣猶豫半刻,終于下定決心回複了我,“沒有人能幫我,我也很迷茫,但我不想虧欠陳凱一輩子。”
說實話,沈欣的話沒讓我明白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更讓我一腦袋糨糊,人與人之間的交流真是事上最複雜的事情,有話直說多簡單。
“呃,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很奇怪,莫名其妙發生,讓人痛不欲生,但是也并不是沒有解決辦法,如果你願意相信我,可以把心裏的苦惱和痛苦和我說說,或許我會幫你想出更好的解決辦法呢,這樣也不用兩個人都痛苦,對不對?”
沈欣這次遲疑的時間更長,我覺得最正常不過,雖然沈欣并不了解我,但我自知像我這種連自己的事情都是一團糟的人,又能幫別人做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長大之前
“這段往事,我從未向別人提起過,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将它徹底遺忘,我可以好好生活,像其他所有人一樣,戀愛、結婚、生子、老去,直到死亡。但是當他重新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我的魔咒,我一輩子逃不出,即使有如天使一般的陳凱在身旁也無濟于事。”
接下來,沈欣所有的講述讓坐在電腦面前的我目瞪口呆,我很想流淚,但是面癱症再次征兆發作,但我真的很心疼身處大洋彼岸、坐在另一臺電腦前對我訴說心事的沈欣。
林夕說,懂事之前,情動以後,長不過一天,對于沈欣來說,亦是如此。
沈欣的父親在她出生之前就得了白血病不幸去世了,所以她是真正的遺腹子,當時所有親人都勸她的母親不要這個孩子,可她的母親堅持将她生了出來,并且對女兒視若珍寶。
沈欣的童年也一直非常幸福,即使沒有父親的關愛,母親那無微不至的呵護體貼也讓她宛如生活在美麗的童話世界裏,無憂無慮,直到葉青城父子的出現。
葉教授是沈母年輕時的戀人,兩人苦戀多年卻陰錯陽差地沒有走到一起,當他們偶然在街頭重聚時,彼此都不再是花樣年華,而是四十不惑的年紀了。葉教授的妻子也在青城五歲的時候患病去世了,一個男人既要帶大孩子,又要成全事業,可見生活有多難。而沈母當時也希望可以帶給沈欣更好的生活和一個完整的家庭,于是就帶着沈欣改嫁到葉家。
或許對兩個成人來說,這種改變是好的,既是再續舊情,又是彼此依靠,但對于當年只有十二歲的青城和十歲的沈欣來說,這是命運所開的巨大玩笑。
沈欣時至今日都記得她跟在媽媽身後走進葉家那棟漂亮別墅的那一天,青城抱着家裏的小狗貝貝坐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冷冷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将她們母子分片解剖,骨肉不存。
她一見到那冰冷的眼神,就渾身打顫,長大之後她才明白,那是一種本能的恐懼,發自內心和靈魂深處,雖然不懂得為什麽,可那是最準确的預感,葉青城是世上最兇狠的獵人,而她就是他的唯一感興趣和勢要得到的獵物,幾年之後他果然将她成功捕獲,傷害得她體無完膚,而且終生難以痊愈。
事實上,那段過往歲月開始時也很美好,葉教授是一位負責任的父親,更是一位體貼的丈夫,沈母過門之後,享受了一個女人所應享受的全部幸福,細細相處,兩個人都找到了新生活的快樂,也都有些悔不當初,如果當年選擇的對象就是彼此該有多好呢。
但是,凡事都有美中不足,葉家的美中不足就是葉青城的叛逆,他以那個年紀的男孩子特有的讨厭方式擾亂着這個重組家庭的安靜生活。無論沈母怎樣包容,怎樣大度,怎樣慈愛,他都是一塊頑石,冥頑不靈。
直到那一次葉教授狠狠教訓了頑劣的葉青城,沈欣才知道他這塊頑石也并不是毫無畏懼,這世上竟然也有他最忌憚的事情。
那一天,他趁沈欣寫作業不備,從背後将沈欣那如綢緞般光滑留了數年的長發一剪刀無情剪下,隐忍多時的沈母聽到女兒大哭,急忙從廚房趕來,見到葉青城手裏攥着那縷青絲還在一旁看着嚎啕大哭的沈欣冷笑時,終于大發雷霆,一巴掌打得他鼻子流血。
那一幕,沈欣永難忘記,因為前一刻她還在抽泣不已,下一幕就見到了勃然大怒的葉教授和一臉坦然的葉青城,以及面色青白的母親,但是葉教授并沒有和母親吵架,而是将葉青城叫到了自己的書房,接下來就傳來了葉青城驚天動地的哭聲,爸,我不走,我不要離開家。
沈欣從沒預料到鐵石心腸的葉青城也會哭得那麽可憐,沈母也心內凄然,馬上去了葉教授那裏好言相勸,而當母親走進書房的那一刻,葉青城的哭聲戛然而止,變成無聲的抽噎,他真的是一塊頑石。
葉教授雖然沒有将葉青城送走,卻在第二天就把他最愛的貝貝送走了,那條狗無比忠誠,盡管已經老得走不動路,但一直和主人葉青城一樣對沈欣母子氣勢洶洶,可在它走後,它的主人失魂落魄,苦苦尋找三天之後就病倒了。
時隔多年,當葉青城提起貝貝的時候,眼裏仍舊透出對沈欣的痛恨,沈欣也是那時才知道,原來貝貝是葉青城母親臨終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獨一無二的禮物,代表着已在另一個世界的母親對他的無限關懷,可這就是這份彌足珍貴的關懷也随着貝貝的離去終止了。
此後,葉青城就收斂了很多,他不再每天趁着沈母不在的時候欺負沈欣,而是将自己關在了房裏,很多時候,沈欣都有種錯覺,好像這個家并沒有四個人,只有三個人,葉青城已經被她、被母親、被葉教授自動剔除。
葉青城盡管脾氣壞得離奇,但學習成績也好得出奇,一句話,他是真的聰明,所以上天并不公平,他有時會将對有些人特別慷慨,尤其對葉青城,他十五歲的時候就已長到一米八,身材出衆,帥氣幹淨,尤其是他那雙黑如點漆的眼睛,讓人一看就不由自主陷入其中,不知迷倒了多少同齡少女。
沈欣從來不敢與他對視,從來不敢。可就是這樣畏懼,葉青城仍在每次見到沈欣時,一直盯着她露出殘忍的微笑,是的,那微笑只能用殘忍來形容,因為那目光裏帶有一種別樣的賞玩意味,就像玉石商人見到美玉時的貪婪,饑餓已久的乞丐見到美食時的沖動,以及長勝将軍攻城略地時的成竹在胸和對戰敗者的無聲輕蔑。
而沈欣每次見到他那種目光,都會馬上跑開,沖進自己房裏将房門重重關上,拼命搖頭,強迫自己擺脫掉那目光的無形糾纏。
作者有話要說: 向莫陌《遺失過往》致敬之作,真的很喜歡那篇故事裏的語言與風格,所以東施效颦了。
☆、情動之後
葉教授始終對沈欣視若己出,這也是令沈欣母子最感動的地方,所以無論葉青城有多麽嚣張,他們的家還是幸福美滿的,而沈欣也越來越陶醉于這快樂的日子,殊不知這只是風暴來臨前的寧靜。
那時葉父也不經常在家,而是去了深處西南的特殊研究所,工作條件艱苦但意義重大,母親每隔一段時間也會去探望葉父。家中就剩了保姆和兩個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
葉青城那時已在高三,可從來未見他為學習發過愁,仍舊每天在家中大放音樂,對着白牆打兵乓球,與諸多不知名的女孩子大聊電話。沈欣每次見到他在客廳靠着花架拽着電話線對女孩子講那些肉麻的話,就覺得特別好笑。在十多歲的年紀,無論男孩子有多早熟,與女孩子相比都是弱智,所以即使葉青城比沈欣大兩歲,即使葉青城自以為情場高手,葉青城自以為傲的諸多戀愛經歷在沈欣眼裏都不過是小兒科。
彼時,葉青城已成為全校的傳奇,每天放學跟蹤在他身後的女生基本可以連成排,往往等他走進家門,那些女孩子才一拍而散,各自回家。而沈欣則成了她們探聽葉青城消息和傳遞情書的重要來源,沈欣并不熱衷于當紅娘,但是每打開書桌,那十多封帶着少女香氣的情書讓她無可奈何,與其費力尋找匿名情書的主人,莫不如索性在放學前都交給葉青城,因為這幾年來她從不敢走近他的獨立王國,好像裏面住着洪水猛獸,而在家裏交給他,又怕葉教授發現再教訓他。
葉青城每次放學接信的時候,連謝謝也沒一聲,直接跨上書包騎車回家,完全不理沈欣這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妹妹怎麽回家,這就是名副其實的形同陌路。
那天也正下着大雨,一向關注天氣變化的母親已去了探望葉父,所以沈欣沒有帶傘,只能一臉惆悵的站在校門口,看着同學們陸陸續續被家裏人接走,或撐傘結伴而行,唯有她,如此孤獨,望着漫天雨簾頗為無奈。天色越來越黑,壓得吓人,眼看就到七點,而回家的路足有半個小時,還是盡早回去為好。
這樣想着,沈欣只好舉起書包奔跑在大雨中,水已深得漫過腳脖,一時着急,竟一跤滑倒,渾身都浸了泥水,胳膊也摔破了,書包裏的書也都摔散了,掉在雨裏張開嘴笑,沈欣一邊為自己的笨手笨腳生氣,一邊為自己的窘态感到好笑,正要堅持着站起将沾滿雨水的書都拾回來,一把雨傘已經撐在了頭頂,讓人想象不到是他,沒錯,是葉青城。
他騎着車打着傘,卻沒帶書包,見沈欣這幅慘樣,也沒有了往日的揶揄,只是依舊惡狠狠地把雨傘塞到沈欣手裏,将裹在懷裏的還很幹爽的雨披扔給她,把車停穩,不顧大雨将書一本一本都撿回來,放在自己随身帶着的塑料袋裏,随後紮緊放進車筐,把沈欣手中的書包也一把搶過來背在自己身上,同時上了車,冷冷地說,“上來,我帶你回家。”
沈欣正在詫異之時,葉青城已頗為不耐煩,竟直線般地騎車沖出好遠,随後一個急剎返回,“你想感冒,我可不想,我就要高考了,你和我比不了。”
沈欣無奈之下只好坐上了後座,坐上之前,葉青城細心将原罩在後座上面的塑料去了,也不那麽濕漉漉了。漫天大雨中,沈欣穿着雨披撐着傘,葉青城拼命蹬着車向家趕去。這一幕,印在沈欣記憶中很久,也是認識葉青城那麽多年,他留給自己唯一的溫暖回憶,可接下來不久,她就萬分後悔,正因為當時的溫暖,才越發顯出他後來的冰冷無情,因此她不該上他的車,的确不該。
沈欣回到家後,保姆馬上放熱水給她洗澡,還熬了姜湯,而在家裏一向不受待見的葉青城也同樣不受保姆待見,盡管身體好,但也架不住冒着大雨趕回家,見沈欣沒回家,又冒着大雨回去尋她兩番折騰,第二天就發起了高燒,暈暈乎乎地說胡話。
保姆見此一定要帶他去醫院,可他說什麽也不去,只會喊媽媽別走。沈欣深知他一向對醫院有忌諱,因為青城媽媽就是進了醫院再沒能回家。
保姆萬般無奈,只好請了醫生來家裏,吊瓶挂上後,身體不再顫抖,胡話不再說了,可燒卻沒退下來,醫生囑咐用酒精擦拭會好一些,小保姆平時也早被他張狂的個性搞煩,自然不肯承擔這最适合親人做的工作,所以他的房間裏只剩下了無可奈何的沈欣。
酒精棉球白白,擦過葉青城雖有些瘦弱卻結實無比的手臂,仍舊是白白的,他真是同齡人中少見的有潔癖的男生,連他的房間也是異常整齊,似乎主人打算随時遠游,一點兒多餘的東西都沒有。
沈欣正有些分心之時,昏睡中的葉青城又說起了夢話,這次他叫的不是媽媽,而是沈欣的名字,沈欣登時有些發愣,可是他又低低地喚了一聲,沈欣只覺得那一刻心髒都快停跳了,但是他再沒聲響,又睡沉了些。
直到晚上六點,他的體溫才算恢複正常,而在他一旁一直擔心不已的沈欣終于松了口氣,由于擔心他晚上又燒起來,也沒敢回房間,搬了個凳子守在床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已是清早,葉青城早已醒了過來,兩只眼睛向裏摳着,顯示着剛經歷過的病痛折磨。沈欣睜開雙眼的這一刻,他正目不轉睛地看着沈欣,眼中略顯迷茫,沈欣心內一悚,剛一動手臂就酸痛得不行,這才發現自己睡熟後毫無知覺地從凳子上滑下來,竟倚在葉青城的床邊睡了一夜。
但更令沈欣難堪的事情接踵而來,不知何時開始,她的右手竟被葉青城左手緊緊握着,于是,此時此刻開始,一個拼命掙脫,另一個不想放手,幾番掙紮,生病的葉青城到底輸了,突然一松手,沈欣用力過猛一下跌坐在地上,葉青城眼角眉梢俱是笑意,沈欣霎時明白,他一開始就是故意的,故意惡心她,氣憤之下,頭一次敢直視他的眼睛,學他的樣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似乎有些驚奇,又有些興奮,竟然掙紮着坐了起來,沈欣見此剛欲從地上站起,葉青城已經順着床邊滑坐下來,伸手來觸沈欣的頭發,沈欣躲閃不及,卻被他觸到了嘴唇。那潔白修長還有些滾燙的手指從嘴唇劃過的那一刻,沈欣心慌意亂,只想速速逃離此地,卻未料葉青城驀地伸手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面對自己那雙迷人的黑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纏之戀之
待到沈欣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時,葉青城滾燙的臉頰已經近在眼前,那粗重的喘息聲分明是危險信號,就在即将被他吻上的那一刻,她終于不顧一切地推開了他,幾步跑出了門外,身後傳來葉青城那低沉的還伴着咳嗽的拉風箱式的卑鄙笑聲。
從那天開始,她就在家中有意躲着葉青城,吃飯時也往往沒吃幾口就跑回房間關上門,試圖讓小鹿亂撞的心停止下來,但毫無用處,那雙越來越近的黑眼睛成了她擺脫不掉的夢魇。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葉青城很長時間都咳嗽不止,又正趕上冬天來臨,加換衣服也不及時,結果竟拖了一個月才算徹底康複。回到家中的沈母得知葉青城當天的壯舉,心中也不由感動,還以為頑石終于有了靈性,開竅了,于是,對葉青城越發好也越發放縱起來,常讓沈欣跟着葉青城一起回家,路上也有個照應.
沈欣聞言,有苦難言,迎面又對上葉青城那得意的笑容,黑眼睛中仍是充滿玩味,充滿危險。
沈欣的天空從此變成了灰色,只有在學校時才略微開懷。書桌裏的信依舊只多不少,她真想一把火都燒掉,可是一覺察到周圍那些女生期盼的目光,心頭又軟了下來。
那天放學時,又足有十多封,她踱到校門口時,天上已經飄了雪花,路燈下的少年顯然已經等了很久,她猶豫良久,還是走了上去。
天冷路滑,葉青城也不騎車了,但總比她快一步走在前面,那筆直挺拔的背影越發帥氣,沈欣常常偷想,如果走在前面的人,不是葉青城該有多好,該有多浪漫,這樣想着竟偷笑出來,葉青城聽到聲音,突然回頭,她立刻用手掩住笑容,只留出兩只無辜的大眼睛在外面。
葉青城見狀,竟有些看得呆了,腳步也随之停下。沈欣以為他是要情書,一把都掏出來,走上前放在了他車筐裏,就小跑着逃開了。
葉青城望着沈欣那瘦弱纖細的背影,有生以來頭一次覺得回家的路太短了,他希望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一直到老。興奮之餘,葉青城一手扶車,一手翻看車筐裏的情書,并不是他喜歡,而是成了一種習慣,直到看到最後一封時,天寒地凍,眉眼均是刺骨的寒意。
第二天是周末,沈母頭天晚上接到電話說葉教授科考時不小心摔倒,跟腱斷裂,急需人照顧,一早起來就急匆匆地趕去火車站,沈欣與母親告別後就将自己鎖在房裏看小說,完全不理葉青城做些什麽。
此刻的葉青城正在自己房裏撒着無名之火,書桌上那封信他看了一夜,越看越氣,那個丫頭欺人太甚,居然把別人寫給她的綿綿情書給他看,他不是第一次看情書,但這封信裏面的表白對象卻是沈欣,每個字都帶着燙人的溫度,灼燒着他,煎熬着他,他不許別人這樣看她,也不許別人像他一樣喜歡她,這世上只有他能欺負她,只有他才能擁有她。
吃午飯時,葉青城少見地沒胃口,居然比沈欣還食不知味,沒吃幾口就撂下筷子,兩眼直直地看着沈欣發愣,沈欣一時詫異,突然明白了什麽,一口氣跑回房間,把書包倒出來,可那封信卻不見了。
“你在找什麽?”不知何時倚在門口的葉青城帶着魔鬼般的微笑盯着沈欣,沈欣只覺得呼吸不暢,但還是鼓足勇氣走上前去,“我的信呢?”
“他是誰?”沈欣的理直氣壯讓葉青城異常暴躁,他還以為她不知情,不小心混進了他的信裏,卻未成想她早已知情。
“你管不着,還給我!”
“我不還,能怎麽着?”葉青城挑釁般地從背後将那兩張信紙亮出來,高高舉起。
“還給我!”還沒到他下巴的沈欣一邊硬拉着他的胳膊,一邊跳着去搶信,不知不覺那棉布睡衣的領口就扯開了一些,讓葉青城毫不費力就看到了沈欣胸口那雪白的肌膚,渾身的血液騰地被點着,比發燒還強烈。
他眼色暗沉,一直在試圖控制自己,可沈欣仍不依不饒,他心內大火,一把将她甩開,扭身就走,沈欣也像着了魔,竟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還在拉扯,那從未觸及的柔軟撞上後背的感覺讓葉青城再難控制,随手将信丢在地上,沈欣還以為自己得勝,高興地俯身去撿,葉青城卻突然從身後将她緊緊抱住,沈欣登時被吓住,動也不能動。
此刻,別墅內充滿靜寂,兩個人都聽得到彼此那擂鼓般的心跳聲,時間仿佛開始靜止不動。直到葉青城那滾燙的嘴唇觸到她修長潔白的後頸,她才意識将要發生什麽,待要呼喊時,葉青城已經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硬拖回了房間,随後用後背頂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迷之幻之
那天事實上并沒有發生什麽,葉青城只是靠在門上一直渾身顫抖地抱着她,将滾燙的額頭抵在她的頸窩,不讓她發出任何聲音。她也被吓壞了,不敢發出聲音亦不敢反抗,直到那劇烈的喘息聲逐漸停止,渾身大汗的葉青城才一把推開了她,飛快打開房門徑直跑出了家。
沈欣委屈得想哭,甚至想馬上離家出走,可她又能去哪裏呢,葉青城已經先她跑掉了,所以她大意地認為與以前數次争執一樣,葉青城先兵後禮,自動隐身,應該沒什麽事情了。
接下來的一周,她都沒在家中見到葉青城,他在家中一向隐身功夫很好,可到了學校還是低頭不見擡頭見,沈欣沒少撞見他跟其他女生在學校小樹林裏聊天逗樂、親親我我的猥瑣樣子,她心裏更氣,有這麽多女生排隊願意被他欺負,他為什麽偏要欺負她呢?
但是,葉青城那朝氣蓬勃的笑臉一見沈欣,就成了山雨欲來風滿樓,也不管身旁的美女是誰,馬上毫不留情徑直走開,沈欣開始曉得,他還是有分寸的,已經在盡量避開她,就不知不覺地原諒了他。
路燈下等候的少年也不期然間換成了那寫信的同學,沈欣雖不願意,可還是不想傷人家的心,于是兩個人也在飄雪的周五傍晚,一起慢慢走回了家。
臨別時,沈欣想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意,卻未料那勇敢的男孩子不等她開口已經俯身輕吻了她的額頭,“沈欣,你等我,十年之後,我肯定娶你!”那男孩雖莽撞,可離去時那肆無忌憚的笑容和瘋狂的大聲呼喊卻讓沈欣頭一次感到年少心動,這就是青春歲月特有的回憶,也是最為慘烈的回憶的開始。
沈欣雖惱火他的輕率,可也不自覺地面帶微笑,開門回家時,并未發現二樓葉青城房間亮着的燈,以及那大拉開的藍色窗簾。
小保姆做完晚飯後就急着回家和孩子團聚,所以只告訴沈欣把飯熱熱就可以吃,并沒有告訴她葉青城已經吃過了。
沈欣把飯熱好,始終猶豫要不要去喊葉青城吃飯,但一想到他明年即将高考,營養還是很重要,就一步一步走上樓向他門口走去,整個房子都靜悄悄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沈欣突然覺得一切靜得可怕,有些後悔,想改變主意,可看到走廊窗戶外的那紅色的天空和美麗的雪景後,心情竟頓時平複。輕輕走到他門口時,她敲了幾下門,毫無聲息,手心一時全是冷汗。她苦笑一下,剛想離開,又不免嘲笑自己太過膽小,索性伸出手去轉動門把手,未等她觸到把手,門從裏面突然開了。
第二天一早,保姆打開房門進家的時候,只發現二樓一片狼藉,連書房裏葉教授最喜歡的花瓶都被摔碎了,葉青城正在打掃,手背上不知何時多了幾道深深地抓痕,小保姆還以為兩個孩子又打架了,也未多想,急急忙忙做好飯,打發葉青城吃飯,就立刻開始收拾。
去叫沈欣吃飯時,房門卻牢牢鎖着,敲了數聲後,裏面傳來低低的聲音,說還睡着,就不吃了,小保姆嘆口氣,只能看着樓下若無其事的葉青城皺眉,也不知這混世魔王什麽時候能夠真正長大,好好謙讓妹妹。
那天晚上,小保姆離家後,葉青城端着晚飯,來到了沈欣門口,不斷地敲門,而沈欣則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捂緊雙耳,她知道他的耐性快到極限了,砸門聲一聲比一聲重,聲聲都砸在沈欣的心上。直到門外的葉青城低聲罵了一句,才略有停止,可接下來聲音更大,他居然開始用腳踹,幾腳下來,房門仍舊紋絲不動,葉青城的腳也被震得發麻,和已經流血的拳頭一樣疼痛不止。
随着杯盤碎裂以及葉青城默默打掃的響聲後,門外終于沒了聲音,腳步聲漸漸遠去,沈欣滿頭大汗地從床上坐起,緩緩走到門邊仔細聽了一會兒,終于沒有了任何聲音,自己正要難過得掉眼淚,一聲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