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孤家寡人的玉書
第二日一早,容攸和赫連桢便進了宮。
皇後娘娘近來身子不好,呆在宮裏又比較煩悶,太後就讓容攸進宮陪陪皇後說說話。
赫連桢想着等容攸出宮一同和他去容府,就跟着一起進宮去了。
“三皇兄,三皇嫂你們也來進宮看大皇嫂的啊。”
兩人在禦花園撞見了赫連钰,看他的樣子也是剛進宮不久。
還沒來得及說話,容攸就瞧見了陛下的轎辇。這個點應該剛下朝不久,陛下這是要去哪。
“皇兄又去看望靜妃了。”赫連钰嘆了口氣說道。
“那陛下有去看望皇後嗎。”容攸多嘴問了一句,得來的只有赫連钰的再一聲嘆氣。
“有過幾次,不過相比較,皇兄每日下朝都會去靜妃宮裏。”赫連桢看了赫連钰一眼,提醒他在宮裏說話注意點。
幾人一同去了看望了皇後,皇後臉色不錯,胎氣也穩固,寧晴和竹月也時常過來陪着。
“三皇嫂。”寧晴湊到容攸身邊小聲喊了一句。
“怎麽了。”見寧晴欲言又止的樣子,容攸疑惑的問道。
“三皇兄是不是和範副尉挺熟的?”幾人都在和皇後說話沒注意寧晴,寧晴才放心的說了出來。
容攸還是第一次見寧晴朝他打聽男子的事情,而且還這樣小心,他突然頓悟,難不成。
“寧晴你對範副尉很好奇?”
“啊?沒有沒有,就聽……聽……”寧晴瞥向赫連桢和赫連钰,“聽六皇兄提過一兩次!所以就想問問……”
自己如此手足無措,言辭混亂,怕三皇嫂再看出什麽,寧晴說了一句就匆匆告退。
“寧晴和你說什麽了?”赫連桢見狀問了問容攸。
不太放心寧晴,容攸決定出去瞧瞧。
“這兩人背着我們嘀咕什麽呢。”赫連钰也好奇,以為皇兄知道些什麽,結果一問,發現皇兄和自己一樣。
“咱們寧晴,可能心裏有人了。”皇後常常和寧晴在一起,也能感受到寧晴的不對勁。
離開皇後宮中的寧晴帶着宮女去了附近的柳芳亭裏坐着。
容攸問了問太監和宮女,知道寧晴去哪了,等他走到柳芳亭的時候,正瞧見寧晴扯着樹枝,把微微綻開的臘梅一朵朵摘了下來,嘴裏還念念有詞。
瞧了一眼地上落的臘梅,再對比旁邊的臘梅樹,寧晴都快把這棵臘梅拽禿了。
“今天宴将軍好像巡防回來,按理應該會立即進宮向陛下述職,範副尉跟着宴将軍一同去的巡防,說不定會一起進宮。”容攸的一番話,總算讓寧晴不再摧殘臘梅了。
“皇嫂你說真的?”寧晴眼睛一亮,“那我們去宮門那看看。”
寧晴迫不及待的拉着容攸往宮門那趕去,準備去等宴将軍。
和容攸說的一樣,沒等多久宴将軍就帶着兩個副尉進了宮,其中一個副尉便是範斯。
宴将軍感受到有一股視線,看了過去,原來是宣王妃和寧晴公主。
“将軍,屬下能和宣王妃說幾句話嗎?”
宴将軍看了眼範斯。
“快去快回。”
“三皇嫂三皇嫂,他往我們這過來了。”寧晴拉着容攸直往後躲,既想見範斯,可又害羞。
範斯邁着大步走到了容攸和寧晴面前,行完禮後,範斯對着容攸,欲言又止。
“宣王妃,範某有一事想像王妃打聽。”
“但說無妨。”容攸。
“巡防前,範某有一日在……在……明月樓,遇見了王妃您的兄長。”範斯故意沒有提起宣王殿下也在。
“……您的兄長好像和……樂蓉姑娘認識……”
範斯說話吞吞吐吐,不過容攸還是聽懂了,他當時追着華裳出去,範斯可能以為自己和華裳認識,估計是想從他這得到華裳的消息。
“宴将軍已經等了一會了,範副尉還是趕快回去吧,至于這事,改日在說。”容攸怕範斯再說下去會影響寧晴,及時制止了他。
有公務在身,範斯不敢多耽擱,只好聽了容攸的話,打算得空再去拜訪。
待範斯離開後,寧晴疑惑的向容攸詢問。
“三皇嫂,明月樓是什麽地方?樂蓉姑娘又是誰?範斯對她是不是……”
“……當日明月樓出了點事,正好範斯也在,恐怕他是想了解當日事情的始末。”容攸沒有解釋明月樓是什麽地方,左顧而言他,暫時安撫住了寧晴。容攸比較奇怪寧晴是怎麽知道範斯的,他可不相信黎王會無緣無故和寧晴提起他都不怎麽認識的範斯。
寧晴露出小女兒家的害羞,有些扭捏的說了出來。
原來是有一次寧晴出宮去王府,在路上她的馬車差點撞到一個孩童,還好有範斯挺身而出,孩童才沒受傷,也就是這一面,寧晴對範斯上了心。
寧晴和範斯就機緣巧合的遇上了,可惜範斯對華裳扮的樂蓉動了心。
想到這容攸忍不住嘆了口氣。
“寧晴和你說什麽了?從宮裏出來你就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字都寫錯行了。”赫連桢聽到容攸的嘆氣,于是問道。
容攸答應了要幫寧晴保守秘密,加上事情還牽扯上了華裳,在赫連桢面前他不太想提起華裳。
“聽皇後說,寧晴心有所屬了?”赫連桢随手把容攸寫錯的東西拿到了自己的面前,幫他又重抄了一份。
“……把這個也抄了。”怕赫連桢再問點什麽,容攸把東西全都推了過去,“我去瞧瞧午膳吃什麽……”
望着容攸有點落荒而逃的背影,赫連桢勾起嘴角,反正遲早他都能知道。
幫着容攸抄了幾份過年祭祖需要的佛經,容攸這才遲遲歸來。
看着桌上多出了佛經,容攸發覺自己可能離開的一小會有點久,于是默默給赫連桢斟了茶示好。
“抄久了,肩膀有點酸。”赫連桢得了便宜還賣乖。
聽罷容攸站在了赫連桢身後,給他捏起了肩膀。
“這個力氣還行吧。”容攸像個小厮似的,一邊捏還問問赫連桢力度如何。
“不錯不錯,就這樣,把本王伺候好了,有的是你的好處。”赫連桢調侃着。
下人過來通報的時候,就瞧見這麽一副場景,一時間不知是該進還是退,只好站在一旁等了等。
幫赫連桢捏着肩膀,容攸順便看着赫連桢抄書,赫連桢筆力勁挺,寫出字酣暢潇灑間又雄渾豪放,對比之前他抄的那幾份的字跡,他的字露出一股小家碧玉的感覺。
這麽看着,容攸覺得等有空,他還是和修兒一起練練字吧。
“那個……少爺……王爺……”下人站了一會,發現兩位主子壓根就沒看見他,實在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出了聲。
“怎麽有事?”容攸看了眼下人問。
“範副尉在外面等着見少爺您。”下人怕範副尉等急了,這才打擾了少爺和王爺。
“範斯?”容攸算了算,這個時候範斯應該剛從宮裏出來,都沒回去一趟,就過來找他了?沒讓赫連桢跟着,容攸獨自去招待了範斯。
果然和容攸想的一樣。見到範斯的時候他穿得還是在宮裏的那一套衣服。
“突然拜訪,還請容公子別見怪。”範斯看容攸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警惕。
“不知範副尉突然到訪,是有何事。”想到宮裏範斯問他的事,如果沒猜錯,容攸覺得範斯應該還是為了華裳才過來的。
“樂蓉姑娘自從那日後,就沒了蹤影。不知道容公子和樂蓉是不是舊識,可知道樂蓉姑娘的下落。”那日之後他去了明月樓幾次都沒見到樂蓉姑娘,聽徐媽媽說,樂蓉姑娘已經離開了明月樓。後來他要去巡防,一直到今日才回到京城,有機會能向容公子打聽樂蓉姑娘的事。
如果沒出什麽多事,範斯想當華裳的夫君,容攸是很贊同的,可惜,現在事情沒那麽簡單,華裳現在的身份,還有她身邊的司舒淩,都是容攸的難題,面對範斯,容攸也只好狠了狠心。
“以前還未進京的時候,我就認識樂蓉了,當時她和他青梅竹馬的司公子去給柳家的柳老爺祝壽,至于最近好像是為了查些事情才會混進明月樓裏,事情查清楚了就離開了,至于去了哪,我也不太清楚。”容攸一番話編下來,範斯的臉色越來越差,容攸心裏有些愧疚,但還是沒給範斯希望。
“不過司公子和樂蓉有婚約,她去哪司公子都會跟着的,範副尉放心,樂蓉是一定不會出事的。”
說完這些話容攸送走了失魂落魄的範斯,心裏堵得慌。
“少爺,你也是無奈之舉,萬一以後讓範副尉得知真相,會更難受,趁現在快刀斬亂麻,你做的沒錯。”知道少爺心情不好,翠雲安慰道。
“範斯這麽快就走了?”
赫連桢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容攸一回頭就瞧見赫連桢手上拿着一疊抄好的佛經。
“看來,你還挺舍不得他的?在門口站了半天。”赫連桢望着容攸送範斯離開後,站在大門前遲遲沒有動作,對比起自個每次離開容攸送都不送,有些吃味。
“……那有個捏泥人的小販……就多看了幾眼,沒想着範斯。”容攸慌張解釋着,他雖然知道赫連桢是故意打趣自己,但還是怕他誤會。
“本王當然相信王妃,趕快把佛經拿去寺裏供奉吧。”赫連桢彈了下容攸的額頭就算是懲罰了。
容攸和赫連桢用完午膳,讓玉書備好馬車,準備去淨佛寺把佛經供奉幾日,等到過年祭祖的時候就可以用到這些佛經了。
“一會看到淨佛寺附近有賣燒餅的記得去買些。”容攸和馬車外的玉書說道。
臨近年關,去淨佛寺的人也多了起來,馬車走得越來越慢,忽然間突然停了下來。
“王爺,少爺,前面有兩輛馬車停在路中間,我們沒法過去。”
聽到翠雲的話,容攸掀開簾子瞧了瞧,确實如此,兩輛馬車看樣子都是官宦人家的,不知什麽原因堵在路中間,還有吵罵的聲音。不少商人家的馬車見狀都紛紛棄馬車,走過去,不願意觸黴頭。
“離淨佛寺也沒多遠了,要不我們走過去吧。”容攸詢問赫連桢的意見。
“你想走,我便陪着。”只要和容攸一起,赫連桢對坐馬車還是走路并不是很上心。
兩人下了馬車,等玉書把馬車停放好後,就開始往山上走去。經過兩輛堵着路的馬車邊,容攸才聽清他們到底在争執什麽。
“一輛車過去,一輛車過來,就因為兩人官職相等,互不相讓,居然賭氣擋着路,看來明天這事就要傳遍城裏了。”翠雲聽到他們的争執,忍不住和少爺說了起來。
“聲音小點,別被聽見。”容攸提醒道。
容攸和赫連桢并肩走着,翠雲和祁青走在兩人身後,玉書則走在容攸的右側。
“那家的車夫有點面熟。”翠雲回頭瞧了瞧。
祁青幹咳了兩聲表示不滿。
“你看看,那應該是禮部右侍郎家的馬車。”翠雲眼尖一瞧就看出來了。
“看什麽看!說你呢!”禮部右侍郎家的下人看見翠雲往這邊看,伸手指着翠雲喊着。
偷瞄被發現了的翠雲立刻躲到了祁青身後。
“這些人怎麽這麽蠻橫啊,他們擋路不讓說,怎麽還不讓看啊。”翠雲嘀咕着,祁青聽到翠雲的嘀咕,忍不住笑了笑。
禮部右侍郎家的下人以為祁青是嘲笑他們,立刻就告訴了轎子裏的主子。
“來人去把那人給帶過來,夫人有話問他。”下人招呼其他家丁去把祁青抓過來。
那些下人一瞧祁青站得筆直,腰上還別了一把佩劍,不敢上前,倒是他身後的丫鬟看起來比較好抓一點。
“呂夫人啊,你瞧瞧兩個百姓都敢這麽笑話你,本夫人聽得都替你生氣,你看看這麽多人,有人敢說我們老爺嗎,所以呀這路還是呂夫人你該讓讓。”另一個轎子裏的戶部左侍郎的正妻曹氏笑話着呂夫人。
曹氏一煽風點火,呂氏更氣憤了,忍不住的催促。
“人呢!還沒帶過來嗎!”
這些人下人以為翠雲好抓,結果被翠雲像溜團兒似的躲着,遲遲抓不到。
“行了行了,別捉弄他們了。”容攸看着這些被翠雲耍着玩的下人,嘆了口氣,叫停了翠雲。
翠雲應了一聲停了下來,面不紅氣不喘,可是這幾個下人累得直彎腰喘着粗氣。
“祁青你去。”赫連桢瞥了一眼那兩輛馬車,不想耽擱太久。
“是。”祁青往兩輛馬車那走去,幾個下人一看這人居然主動過去,小心翼翼的跟了過去。
“呂夫人,看來你可以好好管教管教這些不知輕重的人了。”曹夫人瞥了一眼那人,見他腰上的那塊牌子好像是王府的,立刻改了話,“哎呀,老爺還在府裏等着本夫人呢,別耽擱了,趕快走吧。”
曹夫人催促着馬夫,也不再和呂夫人較真。
“曹氏怎麽突然不和夫人較勁了?”呂氏身旁的丫鬟疑惑的說道。
“夫人,那人過來了。”下人提醒着。
呂氏看了眼祁青,見他打扮不像是百姓,像是府裏的侍衛,想起剛才曹氏走的那麽幹脆,呂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宣王殿下有要事要上山,屬下還需陪同。夫人你大費周章的讓下人們抓我過來,是想問何事呢?”祁青板着一張臉,右手拿着佩劍,氣勢洶洶。
呂氏一聽宣王殿下,哪裏還有之前嚣張的氣焰,立即向着祁青示好,還讓下人們塞銀子給祁青。
“打擾殿下了,我們這就離開這就離開。”呂氏的馬車本來也是要上山,現在遇見這事,哪裏還敢跟着赫連桢,于是立即讓馬夫調轉方向,往山下離開。
在呂氏的催促下很快就下了山,冤家路窄又瞧見了不遠處曹氏的馬車。
“這個曹氏,不就是仗着能和靜妃能說上兩句話才這麽得意的嗎,難怪剛才不和本夫人頂嘴了,肯定是看出那人身份了。”呂氏雙眼死死盯着曹氏馬車,心裏算計回去怎麽和老爺告狀。
沒了兩輛馬車,上山的路一下子就開闊了起來,有些被趕到一邊的小販也能回到原處繼續做着生意。
“行了走吧。”容攸望着還在偷笑的翠雲說道。
“是,少爺。”翠雲應完後,向祁青詢問,“另外一輛馬車是誰家的啊。”
“不清楚,走的太快,不過這事情不出意外,明日李庚送菜的時候向他打聽,他應該都知道。”李庚因為四處送菜,城裏的事情他都是最快知道的。
翠雲忙着說話,腳下踩到了一個土坑絆了一下,一旁的玉書瞧見了,扶了一下。祁青的手伸在空中,尴尬的收了回來。
“……我就是順手……你們繼續……繼續……”玉書也頗為尴尬,扶穩翠雲後,立刻收回了手,往少爺那走了走。
努力往少爺旁邊走的玉書,發覺王爺看他的眼神很冷,于是默默拉開了自己和少爺的距離,結果往後退了退,離翠雲近了一點,祁青又瞪他,玉書嘆了口氣,早知道就和馬夫看車了。
【作者有話說:這章五千字!!!有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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