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但他又看到了趙天成非常溫和且帶着刀子的笑容,趙羿連忙把蓮藕塞進嘴裏,“謝謝王爺,蓮藕真好吃。”
張平一言難盡的看看趙天成,又一言難盡的看看趙羿,最後一言難盡的低下頭猛扒飯。
桌上的所有都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或許只有偶然知道趙天成折回來的時候偏頭輕輕在她的頭頂說了句:別哭,老爺在呢。
偶然覺得她的老爺真是有魔力,老爺一句話就能讓她一直動亂的心給安定下來。
她的眼淚漸漸被微笑取代,有老爺在呢。
中午吃完飯下午還是休息,畢竟菩提州的冬天也很冷,大冷天的也沒什麽好逛的。
因着張平的存在偶然路上這幾天都沒怎麽跟趙天成說話,她今天看着外面的街道憶景生情,腦海裏湧現了很多很多的片段,她甚至記得曾經她哥哥還領着她在這個宅子外面路過過。
她越來越期待去墓地見一見她的家人,她想問一問趙天成他們什麽時候可以去,但是走到門口就被門前面相不善的張安給攔住了。
“你幹什麽?”張平并不懷疑她,只是覺得趙天成對這個丫鬟未免有些太好了,一路上沒幹什麽活不說,吃飯的時候也能上桌,而且還坐在趙天成的身邊。
“我……”偶然有些害怕,害怕說錯了什麽給趙天成帶來麻煩。
正當她無措的時候趙天成的房門開了,趙天成對張平苦笑一聲道:“張副将,我讓丫鬟來研個墨也不行嗎?”
“這孩子是我撿來的身子弱,做事雖然慢但精致,正好符合我的性子,張副将何苦這麽為難我呢。”
張平一汕往後退了兩步恭身道:“屬下不敢,王爺請便。”
趙天成側身為偶然讓出位置,“去研些墨來,我想畫些這裏的景。”
偶然屈膝一行禮,貓着身子就從趙天成旁邊鑽進了屋子裏。
這裏的屋子和寧王府不一樣,寧王府是一個一個的小院子,這裏是排成排的屋子,趙天成的屋子前類似一個小花園,中間還有個不大的假山。
假山與屋子中間有一個長廊,張平就抱着把劍坐在長廊的欄杆上,菩提州的濕度大,冬天這裏的那種濕冷的感覺讓人在外面站一會兒就覺得要頂不住了。
趙天成看看張平笑道:“張副将也進屋吧,外面天怪冷的。”
“不了王爺,您請便吧。”
“別推辭了,一是外面真的挺冷我怕你抗不住,二是皇上派你監視我,在屋子裏不是監視的更方便嗎,萬一你在外面遺漏什麽了呢。”趙天成往旁邊挪挪做出請的手勢,“進來吧。”
張平皺眉看着趙天成,覺得他是不是這些年過去腦子有些問題,知道他是來監視的還讓他進屋。
猶豫兩秒張平還是進去了,外面這麽冷,不進白不進。
屋子裏沒點爐火,但是比外面還是暖和不少,張平抖抖肩膀站在門口處看着這個略顯清冷的屋子。
趙天成不愛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屋裏除了老吳強制擺進來的兩盆四季青便再也沒有其餘的裝飾品。
進屋之後趙天成沒直接去書桌,他走到廳內的桌子前給張平倒了杯水遞過去,“天寒,喝杯水暖暖身子。”
沒等張平拒絕趙天成又笑道:“監視是監視,可你也得照顧好身子。”他把水塞在張平手中,“我去書桌了,張副将可随意在屋裏走動。”
書桌前偶然在研墨,這活她沒幹過所以不懂得怎麽做,趙天成過去的時候就只看到她拿着塊墨在硯臺上幹磨。
見趙天成過來偶然苦着臉擡頭,“老爺,這怎麽磨不出來啊?”
趙天成彎着嘴角拿起旁邊的茶杯往硯臺裏倒了一些水,“要加水才能磨出來墨水
水加進去之後偶然又握着墨塊磨了幾下,不一會兒濃郁的墨香夾雜着些淡淡茶水香鑽進了偶然的鼻子。
“嘿!”她驚喜的喊了一聲,喊完之後又反應過來張平還在,于是她放下墨塊給趙天成行了個屈膝禮,趙天成一頭霧水的笑着看她。
“謝老爺指點。”
趙天成無奈笑着搖搖頭坐在了書桌前。
墨已經研好,他拿起毛筆沾滿墨水開始繪畫,趙天成曾經跟有名的畫師學過繪畫,加上天資聰穎繪畫技術很好,畫以柔和中帶着沖擊的特點在繪畫圈小有名氣。
他伏在案前專注于眼前的畫紙,不時擡筆沾墨舉手投足間是讓世間女子都心動的溫柔。
偶然呆呆的盯着趙天成看,她覺得再沒有比她家老爺更好的人了。
畫畫畫了有将近半個時辰,畫好之後趙天成拿着一本書沖着畫扇了扇,然後他回頭看正在盯着他發呆的偶然,趙天成楞了下神,随即笑着打了個響指,“怎麽在發呆?”
偶然一激靈,偷窺被發現,她不好意思的對趙天成笑了笑。
趙天成對她招招手,“來看看老爺畫的怎麽樣?”
“好看!”
“哈?”趙天成笑出了聲,偶然看着她眼睛都不移一下,“老爺讓你看畫呢。”
偶然摸摸鼻子抿嘴低頭看畫,趙天成沒畫什麽特別複雜的東西,一輪圓月,一院景致,一尊石凳。
看完偶然擡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趙天成道:“好看!”
趙天成笑笑,伸手準備摸偶然的頭,伸到一半轉了個彎拍拍她的肩膀道:“回去休息吧,有事情我再叫你。”
張平監視着屬實無聊,這寧王爺待任何人都一個樣,甚至連他這個敵人都善待,他真是不知道有什麽可監視的。
菩提州的夜晚比長安城更深一些,也許是因為濕氣太重,整個天顯得暗沉沉的。
吃晚飯的時候趙天成感覺到頭有些昏沉,漸漸的又疼了起來,他放下筷子皺着眉輕輕揉着太陽穴。
“老爺怎麽了?”一旁意識到不對勁的偶然問。
趙天成擺擺手,“老毛病了,沒事。”他又擡起頭對喜嬷嬷說:“嬷嬷你一會兒受點累熬點藥湯送我房裏吧。”
喜嬷嬷放下筷子擔心的說:“受什麽累呢,我現在就去吧。”
飯已經吃的差不多,趙天成點點頭默許了。
“王爺……”夏天無皺眉喚他,趙天成打斷:“沒事,你們繼續吃。”說着他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休息了。”
趙天成站起來偶然也跟着站了起來,她小心的扶着趙天成回了屋子,進屋剛坐下,趙天成看着偶然快要哭了出來的表情心有些疼。
他伸手摸摸偶然的頭,“別擔心,老爺沒事,一個老毛病罷了。”
偶然才不信,她站在趙天成的後面伸手學着以前母親給父親按摩頭的動作給趙天成輕輕的按着。
她的力氣确實不小,溫熱的手在趙天成的頭上輕輕的摁着,雖然頭痛不減,但趙天成感到了難有的輕松。
“老爺都不會撒謊,你臉上的痛苦笑也掩蓋不了。”偶然帶着些委屈的聲音從趙天成身後傳來。
正準備安慰她房門被打開了,夏天無趙羿和趙宇他們三個齊皺着眉頭進來了。
夏天無表情最凝重,“王爺你不能喝……”
“偶然,”趙天成側頭,“你先回去休息吧,老爺和夏先生他們有話要說。”
“老爺……”偶然不知道為什麽有不好的預感。
“沒事兒,相信老爺。”
趙天成還是笑着,偶然拒絕不了,她一步三回頭,走到門口她依依不舍的扒着門說:“老爺你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叫我啊。”
趙天成笑着對她擺擺手,偶然離開之後趙天成立馬撐着頭閉上了眼睛。
“王爺到底怎麽了?”趙宇是被張平派來接班的,還并不知道情況。
夏天無與趙羿面色凝重,半晌夏天無坐在趙天成的旁邊拽過他一只手把脈。
從夏天無手放在趙天成手腕上,他的眉頭就越皺越深,臉色也越來越不好。
“哎”趙宇急了,“到底怎麽了你們一個個臉色跟死人了一樣。”
“王爺,”夏天無收回手嚴肅的看着趙天成,“這藥你不能再喝了,一口,一滴都不能。”
趙天成不停的摁着頭,他無力的說:“今天喝最後一次,我晚上要帶偶然去祭拜她家人。”
“不行!”夏天無與趙羿同時開口。
“那你們能讓我止住疼嗎?有解藥嗎?”趙天成語氣冰冷,夏天無與趙羿皆是一愣,他的性格溫和,很少會這樣說話,上一次這樣說話還是五年前質問趙甯的時候。
“王爺,求你了,”過了很久夏天無哽咽道:“這毒找不到是什麽,我就做不了解藥,你現在身體很不好,如果再喝下去可能連三十歲都活不到了。”
這下不止趙宇連趙天成也楞住了。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什麽王爺就活不到三十歲了?”趙宇急得團團轉,他拽着一臉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