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是趙天成口中的夏天無。
當初趙甯謀反脅迫阮貴妃和趙天樂的時候就是在寧王府,寧王府的防護措施一向做的很好,如果不是有內鬼,絕對不可能讓趙甯得逞。
大亂之後,趙天成也找過內鬼,但是實在是找不到。他這個人一旦認定什麽事情就很難回頭,趙天成不再相信那些殷勤奉承的下人,他把府內的下人大換血,也減少了六成不是很必要的人。
從這次換血中留下來的就只有趙羿,夏天無,管家老吳與掌廚老謝,還有一個就是因為事先回家探親沒能讓趙甯抓走的阮貴妃的侍女喜嬷嬷。
這五個人都是與趙天成呆了十幾年的人,他們可能比趙天成心裏想的還要對他忠貞。
這些年趙天成不信外人,所以寧王府的丫鬟仆人少的可憐,除了必要的,再找不出來其他多餘的。
特別是丫鬟,不知是不是趙天成從小被他妹妹折磨的有陰影了還是怎麽,趙天成從仁德死後,身邊一個照顧的丫鬟都沒有。
寧王府很大,但是建築物卻沒有多少,府內大片的花草樹木。
前府沒空屋子放人,趙天成抱着那人一直跑到了後面才找到了一個空屋。
趙羿性急,一腳将屋門給踹開了,換做平常,趙天成就要教訓他了,但是今天情況危急他也顧不得這些,擰着眉走了進去。
把那人放在床上,趙天成接過趙羿拿出來的被褥給她蓋了上去,床上的人實在是太瘦小了,昏迷着腦袋歪在一邊看不出性別。
趙天成給她掖了掖被子,剛放下手夏天無就匆匆趕來了,“怎麽回事兒?”
趙天成讓開位置,今日他透支太多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不過他還是強撐着解釋:“回來的路上救的,不知道凍暈的還是砸暈的。”
說完,趙天成轉身走了出去,夏天無師承他爺爺醫術了的,他能來這人就已經活了一半了。
趙羿與老吳跟着他走了出去,“人醒來給他在府裏随便安置個活,眼下這天再出去肯定活不了了。”他捏着眉心對老吳交代道。
老吳連忙應下,然後催促着趙天成回去休息,天已經黑了下來,趙天成還沒吃晚飯。
“天寒地凍的王爺不要着涼了,飯菜已經熱好放在了屋裏,這裏交給老奴,王爺快些回去吧。”袍子一脫他精窄的腰身露出,趙天成的身材并不瘦弱,只是他單從外表看着确實是太瘦了,老吳總是害怕他被風吹跑。
趙天成看了一眼屋子,點了點頭離開了。
寧王府原本是有很多屋子的,大換血以後空出的屋子實在太多了,趙天成雖然心硬下來不容易軟,但是不代表他不會睹物傷情。
所以他将府內空餘的房子全部給拆除了,把寧王府整個打造成了一個大園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裏,趙天成自己倒了熱水洗了手,他的手皙白修長但是此刻因為長時間暴露在雪天裏變得僵硬通紅。屋裏沒伺候的丫鬟和仆人,所以趙天成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做。
等手上的溫度回暖,趙天成擦了擦手轉過身準備吃飯。
回過頭就看到趙羿一臉匪夷所思的看着他,“怎麽了?”
趙羿深吸一口氣,“我剛剛踹門你居然沒教育我。”
趙天成坐下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擡眼瞪他道:“合着你很想被我罵?”
趙羿沒扯皮,端端正正的坐在了趙天成的對面。
後者給他遞了一雙筷子,“吃飯。”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情誼早已突破了主仆這層硬殼,特別是大亂之後,除了老吳他們幾個老人太古板,趙羿與夏天無經常與趙天成一起同桌吃飯。
接過筷子以後趙羿也沒動筷子,趙天成睨他一眼道:“到底怎麽了?剛剛沒罵你是因為情況危急,你要實在那麽喜歡我罵你那我再罵回來?”
“王爺。”趙羿也不再藏着,直接開口道:“你今天有些反常。”
趙天成一愣,遂問:“怎麽反常了?”
“說不出來,”趙羿遲疑了一下,“今天救這個小孩兒的時候你好像很緊張。”
趙天成笑了一下,“人命關天的事情,哪能不緊張呢。”
“不。”趙羿搖搖頭,“我能感覺的到,你在害怕。”
屋子裏突然靜了下來,只聽得到屋外不時呼嘯的風聲,趙天成低下頭一動不動。
“是。”半晌他擡頭,眼圈微微泛着紅,“我在害怕。”
趙羿心一揪,他已經很久沒看到過趙天成失态了,從阮貴妃被趙甯藏起來再到仁德帝死,除了那天趙甯放了趙天樂之後他掉了眼淚,之後這五年裏趙天成再也沒有像這樣紅過眼眶。
他沒說話,趙天成心裏有他自己的想法,趙羿除了安靜聽他說,再不能做別的事情。
“你沒聽到,那孩子哼那一聲有多絕望,隐忍着,無奈的。”趙天成手中還拿着筷子,不過他沒有放下,他需要一個東西來承載着他的懼意,讓他能輕輕的壓下些這些對他不利的情緒。
趙羿看着趙天成握的發白的指尖蹙眉,在他的記憶裏,趙天成算不上是一個特別仁慈的人。至少這五年來,他從來沒有見到趙天成有這一面過。
今天的趙天成真的特別反常。
第 3 章
父親死亡母親失蹤,趙天成眼看着趙甯殺死他面前護着他的人,鮮血濺在他的臉上,趙天成都能沒有一絲表情。
如今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小乞丐他卻害怕了,趙羿不懂。
“你怕什麽?”
“我害怕那孩子死。”趙天成一手握成拳一手繼續捏着筷子,“趙羿,我真的怕,父皇在世的時候,怎麽會有這麽小的孩子流離失所,怎麽會有那麽多的人無家可歸。”
趙天成如鲠在喉,“這些年來,大朝混亂不堪,多少的無辜生靈喪失性命,我一直在忍着,因為我的母親還在趙甯的手上,我沒有辦法你知道嗎?”
趙羿怎麽會不知道呢,自古忠孝不能兩全,趙天成選擇大朝阮貴妃性命就不保,趙天成選擇阮貴妃,那無論大朝成什麽樣子他都不能插手。
“五年前要大朝還是要我母親,這個問題讓我痛不欲生,我是儲君,整個大朝都在我的肩上,可我更是一個兒子一個哥哥。”
趙天成越說心裏越難受,過了年開春之後就是就是仁德帝的忌日,整整五年了,這些年唯一支撐着趙天成的就是每月十號趙甯給他的代表阮貴妃還活着的親筆信。
他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餘悸,“五年了,我一直在逃避現在的大朝,我不想心軟,我想早點與天樂和母親團聚。”
“可中秋節那天在春風樓喝完酒回去,我們路過北城城門,那裏烏泱泱一大片全是無家可歸的人,我那個時候真的特別難受,我在心裏痛斥自己。”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的是不是對的,我是儲君,肩上是大朝數以萬計子民的生命,他們将希望寄予我身,可我卻抛棄了他們。”回想這些年大朝越發的混亂,趙天成心裏一個勁兒的自責。
“還有今天。”趙天成看着趙羿,“我聽到的那個聲音,就好像是在抓着我,讓我救他。”
趙羿放下筷子,突然的他的心怦怦跳了起來,“王爺,你,你是動搖了嗎?”
這麽多年,數不勝數的人來找趙天成讓他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拯救大朝,趙天成都無動于衷,今天,終于動搖了嗎?
趙天成閉上眼睛,他不知道,不清楚,不确定。
如果他去奪回大朝,那他的母親怎麽辦?
狠心如趙甯,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但是就任由趙甯繼續下去嗎?
讓千千萬萬的無辜百姓處于水火,這也不是他想要的。
趙羿知道趙天成心中的顧慮,忠與孝這關沒有人能毫不猶豫的過去。
“王爺你別為難,現在我們連貴妃娘娘的下落都不知道肯定不能輕舉妄動,但是如果我們再不作為,我想貴妃娘娘和先皇肯定也不想看着大朝這樣下去。”
趙甯一點實權都沒有給趙天成,甚至連朝都不讓他上,美名其曰是為他好,實際上是讓他遠離朝堂,趙天成一上朝,朝上的百官還不得反了?
每每有了實在是解決不了的問題,趙甯才會讓趙天成進宮想辦法,而法子也得經過趙甯的批準才能實行。
朝堂上是有絕大部分人都會支持他,可有什麽用呢?他一丁點實權都沒有,所有有實質性的權力全部都由趙甯親手保管着。
趙天成皺眉,伸出一只手去揉自己的太陽穴,今天忙了一天他的頭現在疼的很。
見他這個樣子趙羿也沒再說下去,趙天成從五年前就會經常性的頭疼,今天勞累了一天而且發生的事情着實引起了不好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