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因為我不喜歡女人!”
一句石破驚天的話擲出,原本鬧哄哄的劇場驟然陷入寂靜,好像畫面被突然按下暫停鍵一樣。
臺上的兩美女也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失去了反應。
卻在這個時候,那南好整以暇地拿起話筒,聲音清晰地說到:“我不喜歡女人,因為我只喜歡對我好的女人。”
“靠!”下面黑壓壓的一片頭顱中,忽然爆出一聲大罵。這聲大罵像是某個開關,頓時讓整個劇場沸騰了起來。
“惡搞啊!”此起彼伏的噓聲響起,頓時劇場裏亂哄哄成一片。
那南嘿嘿笑了,“我不喜歡女人,因為我只喜歡對我好的女人,但是對我好的女人這世上只有一個,就是我家親愛的。所以對不起了兩位,我不會選你們任何一個做我的女朋友。”
那南趁着衆人還沒回過神,又拿着話筒面向臺下,極其深情地表白道:“親愛的,我這輩子就喜歡你一個,我發誓,就算是像臺上這兩位這種級別的美女來找我,我也絕對不會動心,我發誓,我會一輩子對你好,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這話暗中贊揚了一下兩位美女,兩位美女的臉色稍霁。
這一番話下來,原本就沸騰不已的劇場更加熱鬧了!
“哇!不是吧,當衆表白啊!”
“靠,這人太會抓機會了!”
“MD,剛才老子也該趁機上去向我暗戀的女孩表白一下啊!”
衆男捶胸頓足,後悔不已。而女生們卻覺得……
“哇!好浪漫啊!”
“他女朋友是誰啊?”
劇場裏議論紛紛,主持人看場面已經失控,連忙上來搶過那南的話筒道:“各位觀衆朋友,經過剛才的突然告白,我們可以感受到一個男孩對女孩的深情,現在就讓我們來聽一首由我們兩位美女一同演唱的一首《愛的告白》吧。”
随着主持人極好的嗓音,劇場的喧嚣漸漸平息下來,那南也悄悄地從旁邊的臺階溜了下去,邊走邊後怕。
那南很少上臺,剛剛被叫上去的時候,特別緊張,一緊張就容易說錯話。幸好他是搞文字的,經常高強度寫作之後,腦子反應還算是快,剎那間就跳出“白馬非馬”這個典故來,接着又演了一場深情告白的戲碼,總算蒙混過關。
說實話,他自己都沒想過自己會說出那麽驚天動地的話來。
是不是腦袋被門夾了?
劇場裏回蕩着動聽的歌聲,看周圍的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臺上去了,那南抹抹汗,勉強鎮定了一下,偷偷地從側門溜了出去。
陳佑他們回到寝室之後,果然對他進行窮追猛打,盤問他女朋友是誰。
“真沒想到,你這小子平時不聲不響的,泡妞還挺有一套啊。”陳佑拍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暧昧。
“就是,現在的小女生就吃這一套。”董武也說。
“喂,是不是溫婷啊?”陳斌把一張長滿了青春痘的臉湊過來問到。
“不是。”那南一巴掌将他的臉推開,“這麽八卦,幹嘛不去當八婆?”
“切!”陳斌對他比了比中指。
“溫婷今天來參加晚會了嗎?”董武疑惑。
“肯定是又看上哪個妞了。”陳斌一臉羨慕嫉妒恨,“剛甩了一個,現在居然又把到一個,太可惡了!”
那南翻了翻白眼,不跟他們談了。随便他們怎麽猜吧。
“睡了。”他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阻斷了三只八婆的繼續盤問。
看那南不想說,三人也哼哼着各自幹各自的事去。
寝室裏恢複了平靜,然而,裹在被子裏的那南心裏卻久久不能平靜。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為何會脫口而出那樣的話。
別人說有時候無意間說出的話才是自己的心聲,難不成自己……
……
OH!
NO——!!!!!!!!
不管那南如何糾結,時光還是飛一樣過去了。那天晚會過後,BBS上果然把他的言論和照片貼了出來,一堆人在下面熱烈讨論他的深情告白,當然也有人認為是那南在搏出位,用怪招來吸引大衆的眼球。
不過事情還沒平息下去,那南忽然又從學校消失了。
藍天白雲下,一架飛機從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出發,飛離了和諧而偉大的社會主義天朝,奔向了萬惡的資本主義帝國。
十多個小時之後,飛機降落在美帝國主義的地盤上。
那南極度興奮。畢竟是第一次踏出國門,多少還是有好奇心的。
來接機的有兩個人,年輕那個西裝革履,看起來很幹練;另一個是老人,身材稍矮,穿着極其普通,樣子看起來很慈祥,就像鄰居家整天下棋喝茶的老爺爺,令人一看就心生親切。
那年輕人恭敬地站在老人身邊。
看到老人,趙誠焰快步走過去,恭敬地叫到:“叔公。您怎麽來了?”
“好久不見,想看看你啊。”老人笑容裏帶着對晚輩的寵愛,轉頭看向那南,眼神裏帶了點疑惑。
“那南,這是叔公。”趙誠焰将呆在一邊的那南拉了過來,又對老人說,“這是那南。”
“就是這個孩子嗎?”老人目光和藹,“看起來是個好孩子。”
那南尴尬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叫叔公。”趙誠焰含笑望着他。
“叔公。”那南老老實實地叫了一聲,末了想起,不對啊,自己怎麽也跟着叫叔公了呢?偷偷看了趙誠焰一眼,看到對方臉色如常,不由搔搔頭,算了,跟着叫就行了。
老人被那一聲“叔公”叫得舒坦,對趙誠焰道:“這孩子真可愛。”
趙誠焰笑道:“是啊。”
“那這病一定得治好。”老人笑到,“走吧。”
一行人便坐車離開。
那南滿心好奇,但是又不好太過失禮,只能轉着眼睛,透過車窗往外面看。
依然是樓房林立高樓大廈,不過建築風格上還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店鋪也很多,不過上面标注的是英文字母,廣告畫上的也是五官特別立體的外國面孔,更有些極其誇張的海報,還有牆壁上五顏六色的塗鴉……一切都很陌生而新鮮。
越行越遠,行人越來越少,建築也越來越少,更多的是一排一排紅頂白房子。
道路很寬很直,安靜得有些寂靜。
車越往前開,連店鋪也少了,時不時地才有一兩棟修建極好的房子閃過。
大約一個小時左右,車從大道拐進了旁邊一條向上的支路,在路的盡頭是一棟藍頂歐式兩層別墅。
“到了。”趙誠焰輕聲提醒。
雖然那南一臉鎮定,然而四處掃視的眼神卻出賣了他的緊張。畢竟是第一次踏上異國他鄉,心裏緊張在所難免。趙誠焰看到了,微微一笑,“別緊張,叔婆很和藹的。”
“到我這裏不要客氣。”叔公也說。
那南點點頭,盡量讓自己的表情正常,不要東張西望的那麽失禮。
然而等到他見到所謂的叔婆時驚了一跳。
“誠焰!”剛進門,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女人就雙手張開迎了上來,臉上帶着毫不保留的喜悅。這個外國女人穿着米色套裝,短短的卷曲金發像是金絲雕刻而成,耳朵上帶着乳白色珍珠耳環,雖然眼睛嘴唇上布滿了皺紋,可以看出年紀也很大了,不過身材卻保養得很好,整個人顯得高雅大方。
“叔婆。”趙誠焰和擁過來的外國女人擁抱。
那南驚了一跳,沒想到趙誠焰的叔婆居然是個外國女人。
“UNCLE ZHAO!”正在這時,兩個胖乎乎的外國小孩搖搖晃晃地跑了過來,身後跟着一臉小心的保姆。
“哎!LUKE!ALEX!”趙誠焰抱着兩個孩子一人一口。
那南驚訝地看着兩個天使樣的小孩兒。卷曲的黑色頭發,明亮晶瑩的黑色眼睛,仿佛果凍一樣奶白色的皮膚,但是五官卻完全是外國人的立體深刻。完全就是畫像裏小小的天使!
看到那南,其中一個又搖搖晃晃地跑過來,雙手大張着,那南連忙彎腰把他抱了起來,心情激動不已。
哦,活生生的洋娃娃啊!
然而還沒高興一秒,那個洋娃娃就抓住他的頭發開始扯,邊扯還邊咯咯笑。
“看來LUKE很喜歡你。”趙誠焰笑着說到,他懷裏的小男孩也不甘寂寞地拼命用手拍打他的臉,打得他不得不別開頭。
“LUKE!”叔婆連忙把LUKE從那南懷裏報了下來,用有點怪腔怪調的聲音對那南道歉,“對不起,LUKE很淘氣。”
“沒有,孩子很可愛。”那南對着外國臉下意識地想用英文,然而嘴巴卻先一步說了一句中文來。想想自己那可憐的ABC,那南還是決定放棄了。
“謝謝誇獎。”叔婆笑得很開心,這一笑起來,給人一種明朗大氣的感覺。那南瞬間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保姆連忙走過來把兩個孩子弄走了。
“剛下飛機,該累了吧。”叔公說到。
“我帶你們去房間。”叔婆很熱情。
“走吧。”趙誠焰提醒那南,那南連忙跟在他身邊。兩人跟着叔婆上了樓。
叔婆很熱心,一路都在問那南的事情,并不停地對那南的病情報以同情,還安慰那南說一定會治好的。
等到叔婆走了之後,那南才松了口氣。美國人果然是直接又熱情,有點招架不來。
“休息一下吧。”趙誠焰看出他有些疲憊,況且倒時差也是個重要的過程,便走過去把床上的被套拉開,示意那南上床。
那南原本精神緊繃,現在看到柔軟的床,頓時防線崩潰,連忙撲到床上,恨不得就此睡死。
“換了衣服再睡。”趙誠焰明顯是熟客,走到米色衣櫃前拿了一件白色絨睡衣出來遞給那南。
“不……”那南痛苦地呻吟,将被子把頭蒙得死死的。
“換上吧,舒服一些。”趙誠焰揭開他的被子像哄孩子般柔聲道。
“麻煩……”那南不甘不願地爬起來,接過睡衣,三下五除二就扒掉身上的衣服套上,接着掉頭呼呼大睡。
趙誠焰收了他的衣服,坐在床邊看着他陷在枕頭裏的側臉,目光柔和。
那南睡得天昏地暗,一覺醒來之後已經是第二天了。
拉開寬大的窗簾,明亮的陽光頓時傾瀉而入,整間屋子頓時充滿了陽光的味道。
心情頓時大好。
走到窗邊往下望,就看到綠色的草坪上擺了一張長長的桌子,上面鋪了白色的印花桌布,再在上面擺了很多點心和水果之類的東西。叔婆叔公還有另外兩個年輕人也在,當然還有那兩個可愛的小男孩兒,不過他們好像要的東西很多,讓身邊的一個衣着講究的褐發美女大聲用英文招呼,結果兩個孩子都哭了起來。保姆連忙沖過去救場。
趙誠焰正坐在叔公旁邊和他談話,聽到那邊的動靜就走過去抱起一個哇哇大哭的男孩兒哄。
金色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頭發上,這個人忽然就像帶了光環一樣顯眼無比,讓那南轉不開眼睛。
似乎感覺到他的視線,趙誠焰忽然擡起頭朝他一笑,那南的臉倏然紅了,連忙退進室內。
四下打量間,發現床邊擺着嶄新的衣服,還有新的內褲。
那南的臉更紅了,走到衛生間裏去準備洗一下臉,結果在看到有噴頭的時候改了主意,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溫暖的熱水沖走了全身的疲勞和睡意,洗完之後,人精神了很多。
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趙誠焰已經在屋子裏。
“趙哥?”
“洗好了嗎?”
“洗好了。”那南點點頭。此時的他頭發濕濕的,細小的水珠沿着發梢往下低落,睡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細膩的皮膚,因為水汽蒸騰過,還顯得粉嫩粉嫩的。
趙誠焰看了一眼就轉開頭,接着看到床頭的衣服,走過去拿起來把衣服遞給他,“穿好下來吃早餐。”
“嗯。”那南有些不自在地接過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