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真假千金[04] 姓安的,你說呢?……
這場鬧劇以何父住進醫院作為結束。因為何父在何安遠腦袋頂上摸了一手的紅心火龍果, 而他對火龍果過敏。
雖然在家庭醫生的電話指導下,何父吃了一片抗過敏藥,但等到家庭醫生過來的時候, 何父的整只胳膊都腫了起來。醫生當機立斷, 馬上叫來司機送何父去醫院。
還好這醫生反應快,何父被送到醫院急診室的時候, 已經喘不上氣了。
何母從醫院回來,一杯涼水就潑到了何安遠頭上。
火龍果的汁混着水,中間夾雜着籽兒, 滴滴答答, 何安遠的襯衫紅了一片。
何安遠當時就不樂意了:“媽你真不像話, 何老頭是你親老公,我不是你親兒子嗎?我好不容易瞞着老頭染個發,你一杯水就給我潑沒了?”
何母也覺得喘不上氣來。她一手指着何安遠, 一手揪着胸口的衣服。安恬想了想,過去給她捶背。何母好不容易勻過一口氣,怒道:“咱們家是破産了嗎?你染個頭發都染不起, 需要用火龍果?你不知道你爸對火龍果過敏嗎?”
何安遠相當理直氣壯:“我二十多年就沒在咱家見過火龍果,我哪裏知道你老頭對這個過敏?”
“滾滾滾!”何母全然不顧儀态, 一連罵了幾個滾,“滾去洗幹淨, 你爸要是再過敏,你就滾進公司去上班!一天天的沒正事……”
“我現在也每天上班啊!”何安遠委屈地辯解道。安恬拼命給他使眼色:你再胡說八道,你媽就被你氣死了啊!
何安遠罵罵咧咧地去洗澡,安恬只能假裝沒聽到。何母的心情顯然很差,勉強支撐着安撫了安恬幾句,也搖搖晃晃地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 安恬睜眼打開手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不知道哪個app推薦的新聞:
《家人賣女求財,首富氣病入院》
安恬:“?”
她點進去看了兩眼,說是不願透露姓名的奚州市首富何先生,被親生女兒的養父母敲詐勒索,氣得他連夜住院,差點進了重症監護室,幸虧奚州市第一醫院醫生妙手回春,及時将何先生治愈,避免了季氏股價動蕩。
安恬:“??”
何父難道不是火龍果過敏住院的嗎?氣病了是怎麽回事?不願透露姓名的首富是什麽鬼稱呼?從何父住院到現在,股市還沒開市呢,記者哪裏得來股價動蕩的消息?做夢夢到的?
還有,何爸爸的公司為什麽叫季氏?——這個問題,安恬從原主的記憶裏找到了答案:公司叫季氏,因為公司的創始人,何父的姥姥姓季。
那麽問題來了。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爸爸的姥姥叫什麽?安恬陷入沉思。
算了不管了,先叫太姥姥好了。
繼續回憶,太姥姥季女士是十五年前去世的,何父似乎也是在那個時候繼承了季氏。
“好可惜。”安恬嘆氣。比起何父和何安遠拿的雞飛狗跳劇本,她更喜歡太姥姥季女士那種白手起家女強人劇本。
可惜,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呢。
何父住了兩天醫院,這兩天奚州市的大小媒體上,各種新聞滿天飛。
什麽落難真千金被無良家人吸血,什麽千金養父公然向何董事長要錢養兒子,什麽何董事長被氣到住院,什麽何小姐溫柔大方氣質出塵,什麽……
安恬看得滿頭霧水:談八卦就不能老老實實談八卦嗎?為什麽八卦裏面突然冒出一段誇她的,雖然說的都是實話,但說的太多,也會讓她不好意思的呢。
毫無意外,“重男輕女、賣女求財”的許父許母,被網友們噴得狗血淋頭。
“已經2222年了,還有傻*覺得女兒應該辍學養兒子?”
“真千金好可憐,首富爸爸趕緊把她領回家,別給那家人禍害了。”
“你說清楚,是奚州市首富而已。”
“反正比你有錢就是了。”
……
安恬看着這些亂七八糟的評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
為什麽這些八卦新聞裏面一句也沒提她由于酗酒住院?
《假千金嫌貧愛富鸠占鵲巢不知悔改醉生夢死》,這個标題看起來比上面那些都勁爆吧?這麽好噴的話題,怎麽沒有人來噴她呢?如果有人噴她,她可以馬上撸起袖子上陣。但現在沒有人提這回事兒,她總不能自己跳出去說“大家快來看啊,我不要臉我嫌貧愛富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吧?
那樣別人會把她當成精神病的。
安恬覺得腦殼有點痛,大概是有點缺氧了。她站起來打開窗,想呼吸一點新鮮空氣,忽然聽到隔壁傳來隐約的說話聲。
她的隔壁房間是何母的卧室。原本何家用的建築和裝修材料都是隔音的,但大概何母開了窗,她這邊也開了窗,便能夠隐隐聽到了。
“你去找她做什麽!”這是何母的聲音,一聽就是特意壓低了的,要不是安恬的耳朵靈,她可能都聽不到。
“我找恬恬出去玩啊,以前我倆不是經常出去玩?”這是何安遠充滿疑惑的聲音。
“以前和現在能一樣嗎?!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根本不是——”
“不是你和你老頭說和以前一樣,讓恬恬把你們就當成親爹親媽,讓我依舊把恬恬當成親妹妹嗎?”
“那是說給別人聽的!”何母的聲音已經有幾分氣急敗壞,“你都二十多歲了,你能不能懂一點事!誰都知道你們不是親兄妹了,你們這麽大的人,能往一起湊嗎?”
“怎麽不能?”
“男女有別!”
何安遠的聲音更加納悶了:“我和月月通宵唱歌打牌你們也沒說什麽啊?”
安恬知道,這個“月月”是何母遠房表姐家的女兒,算起來是何安遠的表妹,三代以外旁系血親,可以結婚的那種。
“月月家什麽條件?她——你也見過她親爸親媽,那邊的條件能和月月家裏比嗎?”
“怎麽不能比?和咱們家比不都是窮人?”何安遠不以為然地說,“媽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我們倆行得正坐得端,咱們家還怕別人說閑話嗎?不說了我去找恬恬了!”
緊接着,安恬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到了她的門口。然後何安遠一邊敲門一邊喊:“起來沒有?起來沒有?昨天說好了去……”
沒等他說完,安恬便拉開了門:“知道說好了還不趕快走?”
何安遠撓撓頭:“你起來了啊,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安恬:“……”好吧,在原主的記憶裏,這個哥哥一直都是這種風格的,前兩天大概只是吃錯了什麽藥,而且她剛剛出院,所以才稍微有一點點收斂,現在她表現得一切正常,何安遠頓時不把她當外人了。
“按照平均壽命你覺得咱倆誰先死?”安恬翻了個白眼問道。
“我怎麽知道?”何安遠答得理直氣壯,“我又不知道平均壽命是多少。”
安恬:“……”可以的。俗話說傻人有傻福,說不定何安遠能靠着他超凡脫俗的智慧,活個一兩百年什麽的。
智商過人的何安遠,開車帶着安恬,去了郊外山裏的一個富N代們都喜歡去的會所。
安恬站在會所門口,盯着锃明瓦亮的招牌,許久沒有說話。
“咋不進去呢?”何安遠停好車過來,看到安恬站在門口發呆,忍不住問道。
安恬:“這名字誰起的?”
何安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你忘了?這是咱家開的,名字當然是我取的。”
安恬:“……”破案了,那個把山裏面的釣魚養生館取名叫“大沙漠”的憨憨,是她的哥哥何安遠。
現在的大沙漠會所,當然比安恬第一次來的時候華麗得多。吊頂燈上沒有灰塵的影子,地毯上沒有炭火燒出的洞,有人殷勤地為他們開門,前臺的小哥哥小姐姐用甜甜的聲音歡迎每一位來賓。
果然人氣兒比鬼氣兒要舒服多了。
安恬跟着何安遠坐電梯上樓,走進一個包廂。進門之前何安遠給她使了個眼色,安恬乖乖地後退幾步,然後何安遠一腳踹開門,借着反彈力迅速後退幾步。
何安遠果然經驗豐富,幾乎門被他踹開的同時,包廂裏面傳出一陣鬼哭狼嚎,然後一只顫抖的手伸出門,安恬還沒看清那手裏拿着什麽,便聽到“嘭”地一聲響,一堆閃閃發亮的紙花崩散開,撒得滿走廊都是。
“啊呸呸呸!”何安遠躲得慢了半步,幾片紙花飛進了他嘴裏,他一邊吐一邊罵:“你個王八蛋,昨天我不是告訴你我帶我妹妹來嗎?你還用紙禮|花炸我?你有沒有人性了?”
門裏傳來顫抖然而倔強的聲音:“我有什麽辦法?你這裏又不讓放真禮|花,我不是只能放紙的了?”
何安遠帶着安恬走進去,安恬這才看到門邊上蹲着一個人,那人捂着鼻子,大概是剛才何安遠踹門的時候,被門板撞到了。
包廂裏面的桌子旁,幾個年輕人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了,其中一個妹子一邊捶桌子一邊嘲笑:“你傻嗎?這是何家的地盤,人家進來之前看過監控的,你幹什麽人家能不知道嗎?”
何安遠的臉上,配合地露出“看見沒,只有這樣高智商的人,才是我的朋友”的表情。
安恬:“……”
門邊上蹲着的那位終于爬起來,坐回桌子邊。一邊走一邊嘀咕:“變聰明了?怎麽就變聰明了呢?不是說好一起傻傻地過一輩子嗎?你是不是背着我們偷偷吃核桃去了?”
安恬:“……”
那個笑得最歡的妹子捂着肚子說:“呸,誰要跟你笨一輩子了?我們都比你聰明,是吧小微?”
安恬:“……”她沉默這麽久,當然不是因為這群人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而是因為她在桌子旁邊看到一個有點眼熟的人。
好像還是她的債主。
妹子叫出“小微”的時候,安恬顫抖着問道:“小微?什麽小微?哪個小微?”
那邊那個長得很像她債主的年輕人擡起頭,沖她笑了笑,笑容甜美,還露出一顆小虎牙:“是我啊,路行微。”
安恬眼前一黑:完了完了,果然人不能欠債。
讓她想想啊,她當初欠這只小貓每天三桶魚,然後她在沒有茶葉蛋的古代世界活了幾十年,又去鬧鬼世界閑逛了半個多月。
這算起來是多少桶魚了?一天三桶,一年一千多桶,幾十年好幾萬桶了,這還是不算利息并且假設不同世界時間流速相同的情況下……
“哈哈哈姓路的我妹妹不認識你了!”何安遠幸災樂禍地說,“不過也這麽多年了,不認識你也正常。”
路行微繼續笑:“對,這麽多年沒見了,正常。”他撓了撓桌子,安恬頓時覺得脖子後面發涼。
何安遠拉着安恬坐下,還在跟路行微說話:“姓路的,今天你遠到是客,讓你一次,你想吃什麽?”
路行微拿起桌上的菜單本,随手翻了幾頁:“這是你的釣魚館,當然是吃烤魚了——老何這麽大方,不會扣我這一兩口魚吧?”
何安遠不明真相,拍着胸脯保證:“不會不會!我不是那種人!”
安恬:乖巧.jpg
路行微特意看她一眼:“姓安的,你說呢?”
安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