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假千金[02] 好發愁,買下公司需……
司機一路平穩地将車開到了何家, 一點也沒有颠簸到車上大病初愈的人。
安恬對此很滿意,如果李阿姨沒有一路上說了那麽多的話,她可能會更滿意的。
如果李阿姨的話裏那麽一句半句有用的, 安恬也不會困得打哈欠;但李阿姨真的厲害, 她啰嗦了一路,一句有用的話都沒有, 只是車轱辘話般地在那裏絮叨,總結起來大致有兩點——
第一,雖然你不是先生和太太的親生女兒, 但是他們對你的感情更深。他們不會讓你走的, 你可以留在何家, 用你原來的身份繼續生活。我們所有人都會像從前一樣對你,如果有誰說閑話,告訴太太, 太太會替她做主。
第二,許家重男輕女,對女兒不好, 許家的女兒是要賺錢供弟弟上學的,你回去會受委屈, 聽所先生和太太的話,不要回去。
安恬聽得昏昏欲睡, 偷偷對着窗外打哈欠。她不知道李阿姨是怎樣将這麽幾句簡單的話說了整整一路的,有這個技術真的應該去當網文小說作者,靠這水字數的功力,每天一萬字毫無壓力。
好不容易到了何家,安恬終于可以找借口擺脫李阿姨,從她沒有盡頭的唠叨聲中解脫出來;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 另一個人也跑到她耳邊開始唠叨了。
而且這個人比李阿姨難甩掉多了——是原主的養母,也就是許如墨的生母,。
李阿姨一路上滔滔不絕,一口水都沒喝;安恬對她的話沒什麽感覺,只是覺得有點渴,到了何家她就去接了一杯水,還沒開始喝,就見何太太怒氣沖沖地從門外走進來,拿起她的杯子一飲而盡。
安恬:“……”那是我剛剛辛辛苦苦接的水!怎麽我還沒有喝一口,就被人拿走了呢?
行吧,她要理解一個口渴的人對水的渴望。安恬認命地嘆了口氣,自己又去接了一杯。
回來的時候,何太太仍然氣沖沖的。她看到安恬時,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盡量語氣溫和地問道:“你好些了嗎?你在醫院這些天,我和你爸爸還有你哥哥都比較忙,沒有時間過去看你。那一家子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還過來鬧。”何太太皺了皺眉,像是想到了什麽令人生厭的東西,“她那些家裏人真是離譜,居然說想讓她辍學回去給弟弟賺學費。呸!什麽東西?現在哪裏還有這種賣女兒補貼自家兒子的?也只有他們這種不要體面的人家能做出來!”
安恬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讓她說贊成許家吧,她實在也說不出來,畢竟按照何太太的說法許家人的作為确實寒碜。但是讓她跟着何太太一起罵許家她也罵不出口。畢竟那是她這副身體的親生父母呢,現在她只是聽了何太太的一面之詞,如果就這樣跟着罵的話,似乎有那麽一點點……偏聽偏信?
好在何太太也并不是希望安恬和她一起罵徐家。她只是不知道從哪裏生了一肚子悶氣,急切地想找一個人傾訴而已。現在對安恬說了這些話,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失态,忙着彌補道:“我不想背後說人壞話,但是那些人實在沒有教養。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回到許家的。”
安恬未置可否。她按照原主的性格,腼腆地沖着何太太笑了笑。她知道,她應該說“謝謝媽媽,謝謝你們這樣對我,我永遠是你們的女兒。”但是安恬覺得這樣的話有點酸也很虛僞。所以她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反正她現在是個大病初愈身體虛弱的病人,話少一點應該也沒有什麽關系。
何太太大概今天過于激動,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安恬是否說了什麽。她覺得自己在安恬面前有些失态,随便安慰了她幾句,再次向她承諾絕不會把她送回許家,就找個借口回房間了。
她離開之後,李阿姨又湊了過來。
安恬:“……”你們還讓不讓病人好好休息了啊!雖然她這個“病”是她自己,哦不,是原主自己喝酒沒有節制,自己作出來的,但不管病是怎麽來的,她現在也是個病人啊!
她不想聽李阿姨的長篇大論(還只有兩個論點),李阿姨剛剛出現在她的視野裏,她便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嘴裏大聲嘀咕着“哎呀我頭好痛,我要睡一覺”,然後竄上樓,回卧室了。
李阿姨愣了好一會兒,回頭看向過來收拾水杯的趙姐:“……小姐剛才跑得好快?”
趙姐:“哦。”
趙姐看不上李阿姨。要她說,李姐和太太一樣,都是傻【哔】,哪有自己的親閨女不認,反而上趕着給別人養閨女的?小姐都成年了,這些年花了何家這麽多錢,手裏攢的應該也夠上大學的,現在讓她回去也不欠她什麽;要她說啊,太太應該趕緊把親閨女接回來,好好養個幾年培養感情,還能多個小棉襖。
像現在這樣,別人的閨女他們不放人家走,自己的閨女關在門外不讓進家門,趙姐背地裏覺得,太太他們最後恐怕一個都留不住。
趙姐斜眼看了李阿姨一眼,端着杯子回廚房了。李阿姨氣得頭頂冒煙,又不好說什麽,只能在背後偷偷啐她:“什麽東西!”
她剛啐了一口,旁邊冒出一個人:“李姐讓讓,我拖地。”
李阿姨更氣了,她說是啐人,可那只是個動作,她怎麽可能在雇主家裏随地吐痰?
“你什麽意思?我又沒真吐痰!”李阿姨抗議。
過來拖地的小王震驚地看着她:“你還想吐痰?天哪李姐,你怎麽能随地吐痰?”
李阿姨氣得轉身就走。
安恬經過一天的觀察,除了今天剛好休假不在的人,她發現何家的保姆阿姨和各種其他雇員們,可以分成三類:
第一類以李阿姨為代表,她們緊密地團結在何太太的身邊,以何太太的想法為最高指示,努力與何太太一起安慰安恬,一起嫌棄真千金不學無術沒有教養,一起嫌棄許家重男輕女賣女求榮。
第二類以趙姐為代表,覺得親生的才是最好的,別人生的都沒有自己生的好。她們認為就算何太太對安恬感情深不想放她走,但是何家錢多啊,把自己閨女也接過來一起養不好嗎?至于小姐,她都成年了,給她買個房子,過年過節回來看看不就行了?不過這一類人也知道何太太的想法和她們不太一致,只是在私下裏偷偷議論。
第三類以小王為代表,她覺得雇主家裏的事情和她們有什麽關系,雇主多個閨女少個閨女甚至沒有閨女,也不妨礙她每月領工資啊!所以關心這麽多有什麽用?她們只關心今天李阿姨有沒有再随地吐痰,給她們增加工作量。
李阿姨:“?”都說了啐一口只是個假動作,不是真的吐痰啊,你們夠了!但是無論她怎麽解釋,自從那一天被小王看見她的吐痰動作,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她無論走到哪裏,身後都會跟着人。
沒辦法,何家夫妻愛幹淨,若果被他們發現地上有髒東西,扣的是小王她們的薪水。而李阿姨是何太太看重的人,即使到時候說出來痰是李阿姨吐的,小王她們的薪水也保不住。所以為了每個月的小錢錢,小王幾個保潔人員還專門商量出一個排班,專門盯着喜歡随地吐痰的李阿姨。
李阿姨無力吐槽。
安恬除了觀察何家雇工,也在整理原主的財物。
留在何家是不可能的,一輩子留下更不可能。而且原主的願望是搶到何家所有的家産,那她就更不能留在何家了。
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還怎麽好意思搶?
所以得趕緊走。
安恬把原主的屋子翻了個底朝天,把原主藏起來的很多東西都掏了出來。
還好,這麽多年,何家在原主身上也就花了幾千萬吧,不算房産的話。安恬整理好清單,坐在窗邊發呆。
幾千萬裏面一大半是貴族學校的學費,原主的卡裏面現在只有幾十萬。
……所以如果她想要把原主花過的錢換給何家,需要用這幾十萬,生出幾千萬來?
何家的公司是上市的,股價最近幾年漲的很歡,安恬不太搞得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不過算算總值,好像是個她不太賺的起的數目?
——這就有點麻煩了,她要怎麽樣把何家的公司買下來揣進自己口袋,然後一毛錢也不給何家人留下?這種一直在漲的公司,就算她想買,人家也不一定賣吧?
系統終于忍不住出聲:【恬恬,原主的願望不是這樣的,她的意思是一分錢也不給何——】
安恬迅速認錯:“好吧是我記錯了,不過你們會不會太嚴謹?一毛錢和一分錢只有九分錢的差別,到時候真留下五分錢,你會算我任務失敗嗎?”
系統:【??】等等,這是五分錢的事情嗎?原主的願望是把公司搶過來,不是買過來啊!恬恬你不要這樣無理取鬧好不好!(╯‵□′)╯︵┻━┻
安恬敷衍了系統,繼續望着窗外的風景沉思。
唉,早知道就學一點財會了,現在她一點點也不懂,真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系統:【……恬恬,我覺得財會專業不教怎麽管理公司,你學財會還不如學散打,誰不服你就把誰打服。】
安恬眼睛一亮:“真的?你也覺得打服就可以?那我明天開始動手?”
系統:【!】我沒有!你不要亂來啊啊啊!
說把人都打服當然是開玩笑的,法治社會,怎麽可能用暴力解決問題?
至于學財會,當然暫時也是不可能的,別說原主已經高考完報了志願現在已經改不了了,即使能改,改成財會,她學好了出來要好幾年;這麽幾年,按照現在何家的漲幅,她更買不起了。
真愁人啊!安恬仰天長嘆。
她正愁着,有人敲她的門。
過分了啊,就不能讓她認認真真地愁一個晚上嗎?安恬冷着臉過去開門。她沒問是誰,反正在何家能敲她門的,除了何父跟何安遠,只有幾個保姆了;何母進她房間從來不敲門,其他挨不着關系的,也沒機會過來敲她的門。
果然,外面站着的是何安遠。
何安遠略有些擔心地問道:“恬恬,你感覺好些了嗎?”
安恬:“媽說你這幾天很忙,你忙完了嗎?”她有沒有好些?這不是廢話嗎?不好些醫生會放她出院嗎?何安遠不是很忙嗎,怎麽有時間來問她這種廢話?
安恬被打斷了發愁的思路,不太開心,不過想想這人一直是幫着原主的,她的态度不能太差,所以勉強忍下了,只是不軟不硬地給他插了一刀。
——等等,真千金重生之前的那一世,何安遠一直幫着何安恬,最後,幫到了一起走進婚姻的殿堂??
他們雖然不是親兄妹,但是用親兄妹的身份在同一個屋檐底下生活了十八年啊!
安恬看他的目光頓時就從“這人暫時是自己人不能對他發火”,變成了“我的天哪這是一只吃了窩邊草的流|氓兔”!
何安遠被她看得摸不到頭腦:“……恬恬,你怎麽了?”
安恬沒怎麽,只是忽然有一點點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