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如果雨過之後還是雨
白傾城被紫晴一個大力打翻在地,卻馬上恢複了先前規矩的跪姿。雖然沒有開口卻用行動表達了他的不想滾的意願。
真是有夠賤的!紫晴看着這樣的白傾城,頓時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的火氣。
口口聲聲說在乎,口口生生說保護。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親手殺了我的孩子,親手用送你的劍刺入我的胸膛,守護着害死我的人。白傾城,你的在乎還真是傷人呢。
“白傾城,我杏花仙子并不欠你一分一毫。”所以沒有必要去顧及你的內疚與猶豫不決。紫晴一字一頓,用及其冷漠的聲音說道。看着倔強不肯離開的男子,頓時覺得心中有千般萬般委屈,卻無處發洩。“你不知道吧,現在你這幅為難的樣子,還真是難看得緊。”
紫晴重新坐回沙發上,一股無力感慢慢從胸口的位置升起。不錯,她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杏花仙子,她是他們的主人,她是他們的守護者。但她的心受了傷,也會痛,也需要人心疼的。除了那些光環,她也不過是個女子。
不喊痛,是因為喊了也沒人在乎;不要求,是因為期待終究會落空;不落淚,是因為受的傷不會好半分。
望着前面的一片虛無,紫晴自顧自的說着,“如此種種,都是前世因果。我不怪你,畢竟當時收留你,我也存了旁的目的。”
看了一眼跪在旁邊的男子,不由陷入了回憶般,閉上眼睛,繼續用平淡的口吻說道,“白傾城,你發過誓要生生世世守着我的。呵,生生世世,好遙不可及呢。沒想到你的守護,卻是把我囚禁在角落自生自滅。”
“內丹和太阿劍是我自願給你的,自然沒有收回的道理”睜開眼看着低頭的男子,竟覺得曾經那麽熟悉的人,此刻卻像是隔着千山萬水,遙不可及。“我愛你時,舍棄這些只為護你安好。我不後悔。”看到擡頭張嘴要辯解的男人,紫晴打斷說道,“你別說話,讓我把話說完。死去、重生、找回記憶,當往事一幕幕回放,以前身在局中,看不清或者不願意看清的都一一看清了。”
說着站起來順勢拉起了跪在地上的男子,“你骨子裏帶着驕傲,本不該屈居人伏低做小,是我認不清形式,難為你了。”
“你走把,回去做你的王。”紫晴寵溺的給男子理了理淩亂的發絲,目光觸及他嘴角的血絲時,手不由的伸過去,卻硬生生頓住,心中一痛。呵,世人說的好,損人三分必自損七分。即使不愛了,卻不能不在乎。
白傾城看着愣神的女子,慢慢跪了下去,“主人,不要趕我走。我不委屈的,我是心甘情願守着你的。”
紫晴用力的扒開男子的手臂,有些嘲諷的說道,“不必了,當年的誓言作廢。那時你說守着我,我竟沒有看到你眼中的不甘。而如今,你只是覺得愧疚,覺得不甘心,不甘心我就這樣輕易的放下你。”
我不怪你,是因為當年的我目的不純,但并不代表現在我可以原諒。我紫晴,沒有那個度量與胸懷。好事做多了,別人便以為你是個好人。那些傷害不痛了,不代表不存在。
“主人是不是有了千城,便不要我了?”男子眼中露出了脆弱以及驚恐的表情。
“你不珍惜的,總有人會去珍惜。”紫晴想到千城,嘴角不由彎起一個美麗的弧度。“愛太累,以後我要的只是平平靜靜的細水長流。”
“主人,你怎樣才肯原諒我?”白傾城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他心裏清楚,無論是杏花仙子還是紫晴,都不是話多的人。一個人一反常态的說了那麽多的話,說明她想做一個了結。無論是他們的過去還是他,從今以後都被隔離到她的世界之外。不得踏入,亦不再有機會踏入。
“原諒?好奢侈的詞彙。”紫晴說了那麽多的話竟有些脫力,壓在心底的一塊大石頭算是放下,那段感情,那些回憶。但是“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紫晴無比認真的盯着白傾城的眼睛,那雙瞬間睜大帶着痛苦的眼睛,竟然她有一瞬間報複的快感。
白傾城,你有什麽資格。回過頭來找我,乞求我的原諒?
你是怎麽想的呢?是自負于我在乎你,可以為你死去,所以篤定,只要你回頭,我都會站在原地等你。等的太久了,是會絕望的。站在絕望裏太久了,痛的怕了,便不敢再等了。
說完這些話竟覺得很累很累,不理會仍舊跪着的男子,徑自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倒在床上,扯上被子蒙上頭便睡了過去。好久都沒有這麽心安,好久都沒有這麽舒心,好久……
一夢萬年,紫晴這一覺只睡了不過兩天,醒來時只覺得渾身酸軟,但筋骨卻舒展了,感覺每一個毛細孔都是新生的。原來放下,并不是原諒,只是放下而已。
盯着一頭亂糟糟頭發的紫晴,看着衛生間鏡子裏有着明顯黑眼圈的自己,不覺嘆了一口氣,看來這黑眼圈可不是好好睡一覺能夠解決的。一會兒白虎會來接她,當年莽撞的少年都變得成熟威嚴了。紫晴有些寵溺的笑了一下,她不在的這些年,他們一定發生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坐到餐桌前,看了一眼賣相不錯的煎蛋吐司和牛奶。紫晴慢慢享用了起來,畢竟睡了一覺需要好好的補充能量。
“主人,午飯想吃什麽?”白傾城站在旁邊,小心翼翼的問着。生怕她一個不高興,會趕他走。
“不要叫主人了,”紫晴喝了一口牛奶,淡淡說道,“在人間這麽多年習慣了,還是叫我紫晴吧。等白虎來了讓他決定午飯吃什麽。”
“是的,紫晴。”白傾城嘗試的叫到。
前塵重重,他們默契的都沒有開口。白傾城乞求的原諒以及紫晴要求的離開。但表面上粉飾的太平,真的太平嗎?塵土下的累累傷痕,真的可以既往不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