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九十九封情書被一封封攤開了放在桌上,紙張有些發黃,看得出來已經有些年月。
這些信都沒有信封,應該是拆開看過後保存下來的。
每封信的字跡都不相同,有的挺拔,有的潦草,有的文秀,有的跋扈……
但每一封信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每一封的開頭稱謂,總是“文軒吾弟”。
但是!
落款卻是沒有一個重複的!
令狐辰和秦淩羽一起草草浏覽了下每封信的內容,就發現行文風格雖然各不相同,但都是在做着深情表白。表白的對象,毫無疑問該是這個叫做“文軒”的男子。
令狐辰放下最後一封信,他的表情現在看起來很嚴肅。但是內心卻在不停地翻騰着,究竟要不要問一下,這個“文軒”是不是原本令狐晨的表字呢?
秦淩羽也放下了手裏的最後一封信,他做了一下簡單的統計,然後略顯嚴肅地對令狐辰說道:“九十九封信,來自九十九個不同的人。”
“嗯。”令狐辰突然有點不知道自己該以怎樣的表情來面對秦淩羽,畢竟這些信是不是寫給他的,他還暫時不能确定。萬一只是這本書裏面本身就有的,只是機緣巧合被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拿到了呢?
他又翻了翻那些發黃的紙張,現在能夠确定的只有兩件事:第一,給這個“文軒”寫情書的人都是男人!
第二,這個叫做“文軒”的男人,是個年上控,寫信給他的人全都比他年長。
咦?令狐辰突然愣了下,自己怎麽會自然而然就有這樣的想法?直接就把這個“文軒”當成了被壓倒的人,萬一對方剛好相反其實是個年下控呢?
秦淩羽繼續深深看着令狐辰,目光幽深難辨。過了片刻,才說道:“兒臣知道母後知己遍天下,卻不想連川西游俠,塞北巨賈都是母後裙下之臣。”
擦擦擦!這個文軒果然就是他自己!
令狐辰驚悚了。
這十來天沒事的時候,他已經對着鏡子照過很多次。雖然銅鏡模糊,但也能看出個大概。這身體本身怎麽都談不上傾國傾城,弄得皇帝、古昊然他哥哥都對他一片癡心。
現在更是……
要不要這麽萬人迷啊?!
可他臉上依然一片冷靜,淡定地說道:“不過君子之交罷了。”
這句謊話連他自己都覺得惡心好嗎?
看看那些信裏的內容!
什麽“自君別後,相思難寐”!
什麽“吾願傾盡家財但求一晤”!
什麽“山河壯闊,身畔無君,唯覺索然無味也”!
……
可是令狐辰依然很冷靜,甚至冷靜地對擺明了不信的秦淩羽繼續淡定地說道:“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信上面反正沒寫時間,信紙看起來也很舊,令狐辰這句話倒是說得很坦蕩。
秦淩羽卻只是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認真研究起每一封起來。
令狐辰有點坐立難安,他沒想到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居然有着如此多姿多彩大後宮,除了古昊然的哥哥,竟然還有這麽多藍顏知己!真不知道這些人都是看上了他哪裏。
如果說有幾個人是看上他的“天下第一才子”之名,他還相信。
但是皇帝啊,最頂尖的才子都圍在他身邊轉,他怎麽還可能為了一個人一片傾心。更何況他看過令狐晨留下來的詩,也覺得就那樣了。想當年李白才高八鬥吧,唐玄宗還不是一樣只寵豔冠天下的楊玉環,沒見他為了個李白就直變彎了。
而且李白的基友,也沒有廣布天下,遍布各行各業吧。
令狐辰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原來的令狐晨,究竟有哪裏特別出衆能夠迷倒這麽多人的?!
難道?
是床上功夫?
這也不可能吧,這玩意兒訓練下,任何人都能做得很好。所謂的名器,不過只是傳說罷了。
而且從這些信上的內容來看,令狐晨在這些人面前,表現出來的風貌還各不相同。雖然說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但是一個冷若冰霜,才華高潔的正值青年,是無論如何不會和妩媚的小媚娃聯系起來的。
令狐辰撫額,他突然覺得,或許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真的是一個十分了不得的,背景複雜無比的,人!
秦淩羽卻已經拿了張紙過來,一個一個将那些落款的名字抄了下來。在令狐辰沉思的時候,他已經将那些名字分門別類地謄寫好了。
“母後。”秦淩羽放下毛筆,擡頭看向令狐辰,臉露喜色,“如果這些人,真的都是母後的朋友,那麽對我們來說,絕對不是壞事。”
令狐辰随口“嗯”了一聲,湊過去看秦淩羽整理好的名單。發現上面按照商、仕、武大致分成三類。每一類下面都是人才濟濟,沒有哪一類特別多或者特別少的。
秦淩羽又重點圈了幾個人名出來,介紹道:“這幾個人,母後不妨親自給他們寫封信,如果能拉攏到他們,對我們現在的處境,百利而無一害。”
他說着便将那幾個人名對應的信挑了出來。
第一封,字跡張揚灑脫,一看便知道對方估計也是個放蕩不羁的男人。果然秦淩羽介紹道:“駱修傑,江南武林盟主,武功出神入化,任俠不羁,至今尚未成親。雖然只有三十二歲,但在武林中頗有聲望,武林中大多數成名好漢,只怕都會賣他駱家一個面子。”
第二封,字跡端正嚴謹,卻時不時會露出幾筆潇灑的收尾,秦淩羽繼續介紹道:“塞北巨賈東方鶴,他雖只是一介商人,但在我秦、燕、越三國之間往來暢通,很少有人知道,他真實的身份,其實是越國現今皇帝的皇叔。”
令狐辰伸手擦了下額頭的汗。
秦淩羽又拿起一封,這一次,他似乎有些猶豫。深深看了令狐辰半晌,這才将那信放在了他的面前。
上面的字跡清秀飄逸到了極致,骨骼清奇,一看便出自文人雅士之手,落款卻不是個名字,而是“南山客”。
這封信的內容,卻和字跡最不相同,看得出寫信之人心情激動,似乎十分憤怒。甚至幾次表示,若令狐晨與他人成親,他将不惜血的代價,将令狐晨奪回身邊。
雖然只是些成年信件,令狐辰卻似乎被信主人的強烈情緒刺激到了,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擡頭看向秦淩羽,等着他介紹。
秦淩羽卻又躊躇了半晌,這才下定決心般說道:“母後一定記得,當年母後被稱為‘秦國第一才子’,有人因此不滿,在京城第一大茶樓當衆挑釁母後,最後輸得心服口服大笑離去的事情。”
令狐辰自然不可能記得這件事,但表面上卻一派淡然,說道:“都是年少輕狂時候的事情了。”
秦淩羽繼續說道:“那個來挑戰母後的人雖然易了容,但是因為有筆跡留下,雖然現場只有幾個人看清楚了,而且那幾人都是口風極嚴之人,但還是被人猜到了那人的來歷,後來機緣巧合之下,也讓兒臣聽說了。”
他說完,便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着令狐辰,仿佛在說“我知道母後你肯定知道這人是誰,我也知道了,所以咱們都不用隐瞞彼此了,互相坦誠吧”。
令狐辰心中一片空白,他怎麽可能知道這人是誰,雖然這樣漂亮的字跡,他看過第一次之後,再看見絕對也能認出來。但是他現在可不是原裝貨,也沒有開着金手指擁有屬于原裝貨的記憶啊親!
但他表面還是只能保持淡定,也深深看了秦淩羽一樣,開玩笑一般玩味地說道:“哦?那你說來聽聽。”
秦淩羽愀然不樂,臉色都難看了一點,但還是老老實實說道:“兒臣說過,此生不負母後,您卻還是不信任兒臣嗎?”
令狐辰知道自己傷了個十六歲少年的純潔的,充滿仰慕之情的心,但還是只能硬着頭皮順了下他的毛,道:“此事關系重大,本宮也是……迫于無奈啊!”
秦淩羽低着頭看了一會兒那封信,這才擡頭看着令狐辰的眼睛,一字一字說道:“那個來挑戰的人,落款便是這‘南山客’。但是秦國加上母後在內,或許也只有幾人知道,丞相江子默一手字清秀漂亮,和這‘南山客’如出一轍,冠絕天下。”
什……什麽?!
令狐辰瞬間睜大了眼睛!
江子默?!
江貴妃的哥哥?!
也是自己的……呸!不是!也是這個身體原來主人的追求者?!
看樣子還是一個因愛生恨,偏激無比的家夥!得不到就讓自家妹妹給惡心死?!
卧槽這也太勁爆了!
這身體的主人實在太厲害了!
他現在!
完完全全!
Hold不住了!
秦淩羽伸手握住令狐辰的手,安慰道:“兒臣知道母後心善,不想此事外傳以免江家臉上無光。兒臣從太傅那裏知道,也從未告訴過旁人,母後放心吧。”
他才沒有不放心好嗎?令狐辰欲哭無淚。
他才不想說您看到的這還只是冰山一角,至少他就沒從信裏面發現一個姓古的名字!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便聽到那個細聲細氣的宮女白蓮在外面禀告道:“娘娘,江丞相在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