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信息量好大!
令狐辰在一片忙亂的“宣太醫”,喂藥,以及女子的抽泣聲中中,第一次無比深刻地體會到了沒有劇本的痛苦。
皇帝昏過去前留下的那幾句話,他反複梳理了好多次,才總算有個大概的思路。
關鍵詞絕對該是——
太子!
令狐辰一邊一臉擔憂之色地陪着那幾個妃子守着被灌藥的皇帝,一邊繼續在腦海中完善着劇本。
這麽說這個太子和他有關?
和他有關!
和他有關?!
和他有關!!!
令狐辰瞬間震驚了!
和他有關的太子?!難道是他生的?!
這個信息量已經不是好大,是好巨大!
一臉驚惶之色的令狐辰再被內侍擡回他宮殿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他現在只有一個感覺:餓!
但是臉上仍然寫滿了驚慌。
他錯了,他真的錯了!他之前只以為自己是穿越到了一個有男妃男後的世界,沒想到居然穿到了一個可以男男生子的世界!
皇宮中消息傳遞永遠很快,今天皇帝陛下深情款款表白的模樣,早已不胫而走,幾乎人人皆知。
所以令狐辰出去的時候,還一片蕭條,宮殿裏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回來的時候,宮殿還是那座宮殿,但卻已經燃起了溫暖光明的燭火,不像剛才一樣空虛寂寞冷,光門口都恭恭敬敬站着好幾個內侍宮女,小心翼翼地候着他。
令狐辰勉強鎮定一秒,舉重若輕地下了軟轎,穩穩地朝自己的宮中走去。
裏面早有人燃起燭火,雖然不能和現代社會的電燈相比,但也還算亮堂。
“娘娘。”他才坐下,一個十七八歲,長得十分标志的宮女就低着頭走了進來,細聲細氣地問道:“要傳晚膳嗎?”
令狐辰淡定地點了點頭。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滿滿擺了一桌。
令狐辰現在是真餓了,但作為一個非常有業界良心的演員,堅持職業操守是必須的。
所以他仍然坐得筆直,端着架子一副高貴的模樣,淡淡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吧。”
布菜的,端盆子的,拿帕子的……全都乖乖應了聲後,安靜地退了出去,還體貼地替他關上了殿門。
令狐辰這才松了口氣,半趴在了桌子上。
太子太子太子……
他滿腦袋都是這個就像妖怪一樣橫空出世的,可能是他生下來的他的兒子,心中一片嘈雜,簡直食不知味!
“呵……”帶着諷刺味道的輕笑聲在他背後響起,之前的英武男子從重重帷幕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一開口就是嘲諷:“人人都說我秦國第一才子寧折不彎,原來也是個為了富貴性命可以卑躬屈膝讨好于人的膽小鬼。”
男男生子生子生子……
令狐辰有點回不過神來。
“怎麽?”英武男子見他臉上一片恍惚,大刺刺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不客氣地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冷笑道:“既然最終還是要服軟,又何必等到現在?”
這身體竟然生了個兒子兒子兒子……
一秒鐘入戲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十多年,演過gay,演過bi,演過劈腿的渣男,演過糜爛風流的好色之徒,還是第一次被要求代入一個類似母親的角色!
他,卡戲了!
英武男子說得興起,以為令狐辰被自己三言兩語刺傷高傲的心靈,唇角竟然浮起一抹笑容來。
他張了張嘴,又想說什麽的時候,卻聽見外面傳來宮女細聲細氣的恭敬禀告:“娘娘,太子殿下求見。”
令狐辰眨了眨眼睛,一臉完全找不到北的茫然模樣。
英武男子卻瞬間冷了臉色,站起來幾步走到了窗戶旁邊,回頭冷冷看了仍然沒在狀态的令狐辰一眼,打開窗子,身手敏捷地翻了出去。
窗戶被他從外面小心合上的瞬間,門外已經傳來一個非常年輕但卻威嚴的聲音:“讓開!”
外面的人估計不敢阻攔太子殿下,宮殿大門被人打了開來。
令狐辰在那一聲“讓開”的時候,已經開始忐忑。有生以來第一次面對如此強大的挑戰——
他竟然要以男兒之身,直面自己的兒子!?
聽聲音雖然還算年輕,但應該不是正太之流。但是只要一想到有個從自己身上不知道哪裏鑽出去的小孩,馬上就要華麗麗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令狐辰就忍不住蛋疼!
這一次,再豐富的演員經驗也幫不了他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大步走進來的,竟是個身材頗為高大的青年。
雖然并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個身體的年紀,但之前在皇帝寝宮就着模糊的銅鏡匆匆一瞥,令狐辰還是看得出這身體年紀并不大。
青年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年紀,但身高絕對已經超過了一米八,身材健美高大,眉飛鼻挺,眼睛十分漂亮。身上穿着一身绛紅色外袍,頭發被金冠束起,俊美得讓人無法直視。
令狐辰也根本不想直視!
殺了他也不相信,自己能生下個這麽巨大的家夥!
門外宮女內侍似乎十分懼怕這高大的青年,被他斜眼一瞥,立刻話都不敢說,灰溜溜關上了殿門,将空間留給了令狐辰和他。
殿門一關上,青年比鷹還銳利的眼神,就毫不客氣地落在了令狐辰的身上,眉頭微微皺起,繼續大步走到了令狐辰身前。
令狐辰正襟危坐,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這個……兒子?還是自己親自生下來的……兒子?
他只能掃了一眼桌上飯菜,沒話找話地吶吶問道:“吃過了嗎?”
“母後!”高大健壯得像熊一樣的青年突然撲上來一把将令狐辰抱在了懷中,将腦袋擱在他的肩上,狠狠蹭了兩下。
令狐辰瞬間目瞪口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這句“母後”的殺傷力實在太強了,強得瞬間轟走了他所有的意識,只能任由青年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
“母後……”青年又蹭了幾下,才語帶哽咽地說道:“兒臣沒用,讓母後受委屈了……”
令狐辰幹笑兩聲,伸手推了推青年。
推不動?
再推推。
青年卻一個用力,将他抱得更緊了。
“母後……”傷心欲絕的聲音小聲在他耳邊響起,“母後為了兒臣,肯向他低頭,兒臣絕不負了母後!”
說完,秦國的太子殿下,毅然決然地放開了令狐辰,湊過去,在他唇上吻了吻,低低地,但卻堅定地承諾道:“兒臣此生,定不負母後。”
艹!
優雅紳士如令狐辰,也忍不住要爆粗了!
尼瑪他過去拍的宮廷戲算個鳥,這一部才是真絕色!信息量大得連身世背景十分複雜,還在亂得一塌糊塗的娛樂圈中浸淫十多年的令狐辰也扛不住了。
他一把推開了秦淩羽,勉強保持冷靜地問他道:“你剛才說了什麽?”
不行,巨大的信息量讓他聽了一次完全反應不過來,必須申請重播。
秦淩羽愣了一下,眨眨眼睛說道:“兒臣此生,定不負母後!”
“前面呢?”令狐辰又問。
秦淩羽不明所以地想了片刻,突然以為自己懂了。
然後他笑了。
皇家的孩子一向早熟,秦淩羽傾身上前,将令狐辰重新緊緊抱住,一點都不客氣地在他唇上又吻了吻,滿足地嘆息道:“母後果然也是愛兒臣的……”
蒼天啊,快來個誰來告訴他,這個世界一直是以接吻作為打招呼的禮儀吧!
正在這時,門外又傳來那細聲細氣的宮女的聲音:“娘娘,貴妃娘娘遣人送來一碗桂花蓮子湯。”
剛才還笑逐顏開的秦淩羽,卻瞬間沉下了臉,雙手也放開了令狐辰。
令狐辰還在剛才的打擊中沒回過神,就聽見秦淩羽寒聲吩咐道:“端進來。”
貴妃遣來的宮女大概沒有想到太子居然在,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收起臉上原本的傲慢無禮,跪在遞上将手中端着的羊脂玉碗恭敬地雙手遞上,道:“貴妃娘娘知道今日皇後娘娘侍奉皇上辛苦了,特命奴婢送來一碗蓮子湯。”
令狐辰坐着沒動,秦淩羽卻對她說道:“放那吧。”
宮女連忙站起身将托盤連碗一起放在了桌上,然後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秦淩羽瞥了那蓮子湯一眼,拿起裏面的小勺攪了攪,冷笑道:“也不知道加了多少料在裏面。”
令狐辰順着他的話看了過去,就見那蓮子湯黏稠得要命,看不到幾顆蓮子,只能看見半透明青青綠綠的一大塊黏糊糊的東西在那碗裏,散發着一陣陣詭異的味道,虧得秦淩羽還有心情一直拿勺子攪來攪去。
他勉強定了定神,從秦淩羽的神情中猜出個大概來。這好歹是他熟悉的情節,宮鬥嘛,趁皇帝病重的時候,毒死一兩個得寵的妃子,鏟除敵人,把持後宮乃至将自己兒子弄上皇位,也挺常見的。
但是看着那一晚綠乎乎的,有點惡心的東西,令狐辰忍不住皺了皺眉,問道:“貴妃的腦袋是不是不太好使?”
“怎麽說?”秦淩羽一愣反問。
“這樣的玩意兒,就算沒毒,又有誰會吃啊?”令狐辰嫌惡地看了那碗東西一眼,只要是個正常人,就絕對不會吃這樣的東西。
“呵呵……”秦淩羽卻輕笑幾聲,淡淡說道:“別人或許不會,但是母後就說不定了。”
令狐辰再次目瞪口呆,難道……這個身體的主人,原本是個異食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