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還童
夜晚,九黎宮,精致宏大的宮殿。
“不…不要…嗯…啊…這…太…太可怕了~”
“不怕,它不會傷到你的。”
“不…不…這麽大,會死人的…”
“小瑾,張開點,我會輕一些,進去了就會很舒服的。”
“嗯…嗯…唔!!”強烈的脹痛感襲來,我忍不住仰起脖子,拼命的适應,直到一陣酥麻從腳底直直沖上來,極致的舒适灌滿全身,每個細胞都在舒展,滅頂的快感沖擊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久,我的意識才慢慢清醒。重黎站在床邊,長發松松挽了一個暨,眉角含笑,輕聲道:“舒服嗎?”
我羞澀的點點頭,小聲說:“我想看一下。”
重黎微微一笑:“恢複的很好,不用擔心。”
“啊!!啊!!啊!!”一陣狼嚎響起,站在一旁的司命星君終于忍無可忍不想再忍,哆哆嗦嗦的指着我“你!你敢不敢正常點!”
我神色泰然“不知司命星君所指的正常是怎麽個正常法?”
司命星君瞪我一眼,然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長生大帝,憤憤道:“你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長生大帝秀氣的眉毛緊皺,冷冷“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司命星君不死心的看向床邊最後半個人——小英同學,問了同樣的話。
小英一臉迷蒙,聲音軟軟的道:“沒有什麽不對啊,長生大帝送來長生果,元始天尊幫助火神殿下服用長生果,可是長生果足足有手臂般粗壯,還必須一口吞下才能奏效,殿下略有抗拒,元始天尊強行塞了進去,然後殿下返老還童,很成功啊?不過…好像還真有個問題…”說着小英頓了一下,司命星君立馬星星眼的望着小英,一副說啊說啊說出來的表情。
小英猶豫了一下,為難的說:“深更半夜的,司徒星君不休息在這裏做什麽?”
估計是小英終于戳到了司命星君的G點,只見他長叫一聲化成煙就消失了。
我終于憋不住捂着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重黎在我身後用手輕輕拍着我,緩緩道:“慢點,別岔氣。”
我後背一緊,想到他之前詭異的态度以及剛才十分的配合,幹笑道:“多謝天尊了,小神現已恢複容貌,就不多作打擾了,告退,告退。”言罷,我拖起小英就想跑。
可惜,我忽略了一個事實,重黎雖然一張臉娘們的驚心動魄,可這元始天尊的封號可是貨真價實童叟無欺,一只白玉般細長的手握住我的手腕,竟是讓我只能原地踏步。
我掙脫不了,只能尴尬的停下來,眼角瞥見長生大帝,見他一雙鳳眼直愣愣的盯住重黎緊握住我的地方,竟是能噴火的怒氣。我正納悶着又是什麽惹怒了這陰晴不定的長生大帝,就見一道金黃色的符紙飛到重黎手上。
重黎接住看了一眼,松開我的手,淡淡道:“天帝急召,玉清你和明瑾走一趟吧。”
“是。”長生大帝拱手服身然後目不斜視的朝門口走去。
靠!這架勢分明把我當隐形人,不過爺大人不記小人過,淡定的追了上去。
穿過南天門就直達淩霄殿,通天高的白玉臺階,四根擎天的圓柱上盤繞着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巨龍,巨龍蜿蜒而上,龍頭略低,墨綠色寶石鑲嵌的龍眼俯視衆生。
踏入淩霄殿,就有禦官帶路,繞過正殿來到東邊的偏殿,殿門大開,金雕玉刻的寶座上一個模糊的身影。
禦官退下,長生大帝上前一步,拱手服身道:“玉清參見陛下。”
我立馬有樣學樣:“明瑾參見陛下。”
“起。”溫和的聲音環繞在大殿中。
我擡頭,看見寶座上的人影,一身玄衣端莊凜然,十分普通的面容,卻讓人看一眼就記在心坎,眉梢間祥和安寧,嘴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多一分會輕佻,少一分又太肅然,直讓人起了親近之意。
天帝走下禦座,看向我,問道:“明瑾上神回歸仙班,一切可好?”
“回陛下,一切都好,只是記憶有些混亂,忘了許多事情。”
“原也正常,過些日子會好些的。”說着看向玉清,問道:“玉清真君,你可知太古銅門?”
玉清點點頭,恭敬道:“是上古衆神用來封印妖魔界的界門。”
“沒錯,朕這次急召你們,就是因為太古銅門近日連連聳動,朕懷疑有人破了禁制,想放妖魔為害人間。所以希望你們連夜趕去查看,務必将災難解決。”
事關重大,我和長生大帝立即招來騰雲,前去查看太古銅門。
一路上,我考慮着即将和長生大帝并肩作戰,所以試圖緩和下兩人間僵持的局面。
遂沒話找話說:“長生大帝名諱為玉清?”換來一聲冷哼。
換個有深度的:“你猜是誰想破太古銅門?”換來一個白眼。
好吧,看來要動之以情:“我不是火神,我并不想傷害你,傷在你心痛在我身,哦不,是傷在你身痛在我心…”得,這下理都不理,明顯乘着雲彩飛的快了一些。
我趕緊追上去,準備用殺手锏——曉之以理!“喂!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講理,我都說了我不是火神,我沒有他的記憶,我沒有搶你老婆害死你爹更沒有囚禁你虐待你,你不要把莫名的罪名加到我身上好不好!”
許是我的“情”“理”打動了他,他在确定實在甩不掉我之後,低低說了句:“我從沒有怪過你。”
我剛想追問,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赫!聳立雲間的太古銅門前一坨巨大的物體在那裏哭嚎,隐約能分清是個站立的人形,兩只巨大的胳膊不停的撓着銅門,如果一切都縮小一下的話,活像一個小孩在那裏撒潑耍滑。感情就是它在這裏偷襲太古銅門?這種完全物理的攻擊形式能有效?
我剛想說點什麽,就聽玉清大喊一聲:“大膽妖孽,速速停止攻擊太古銅門!”
那“妖孽”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吓,好大一張牛臉,毛茸茸的臉上兩個牛角彎彎翹起,粗大的鼻孔呼着氣,兩粒黃色的小眼睛閃着淚光,裂開的大嘴烏拉拉的說着聽不懂的語言。最詭異的是牛耳旁邊落下的兩撮頭發還編成兩股小辮,猛一轉頭小辮還随風飄揚…
顯然玉清也有些疑惑,拿出一顆細長的頂端毛茸茸的草塞到嘴裏吃了下去,并遞給我一株,我慣性的塞到嘴裏,咽到肚子裏才意識到什麽玩意啊,我就吃?
“是萬言草,吃了能辨萬物語言。”
接着我就聽見嗡嗡的厚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嗚嗚嗚,這裏是哪兒,好白,好吓人,妞妞想要回家,娘親,娘親,妞妞再也不敢偷偷跑出來了,妞妞好怕…”接着就是大聲的哭叫。
我和玉清面面相觑,這妖怪在演哪出,不是應該處心積慮精心策劃裏應外合的想要突破太古銅門闖入人間為非作歹禍害百姓嗎?怎麽眼前這怪物如此…呃…幼稚。
我深思熟慮,以防有詐,開口問道:“喂!牛頭,你在這裏幹什麽?!”
黃豆小眼看過來,大嘴裂開,聲音哄哄的:“我叫妞妞,牛頭是我娘,你認識我娘嗎,你能不能帶我回家,我好想回家…”說完又哇哇大哭起來。
聽起來竟是個不知世事的孩子,根據我多日與小英溝通的經驗,我引導性的開口“牛牛,你別哭,告訴我你怎麽在這裏,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妞妞不知道,妞妞是和獸人哥哥玩捉迷藏的,獸人哥哥是村子裏最好的哥哥了…”說着,小牛頭竟然扭捏的抓着自己那兩撮小辮子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和玉清頓時滿頭黑線,感情是個母牛,還是個春心萌動的母牛……
小母牛扭捏了一會兒,接着說:“妞妞想讓獸人哥哥知道自己多麽聰明,所以要找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藏起來,妞妞跑了好遠,好遠,直到看到一個開着的大門,妞妞覺得藏在門後就沒人發現了,可是,妞妞剛靠近就被一陣大風卷了起來,然後,就在這裏了,嗚嗚嗚,這裏好白,好亮,好吓人,妞妞再也不敢玩捉迷藏了,妞妞不聰明,妞妞想回家,妞妞想娘親…”
一番話夾雜着兒音以及哭聲,我聽的心裏一軟,轉頭看向玉清,發現他墨綠色的眼睛裏也流露出些許不忍,只聽他柔聲道:“妞妞,這個大門現在打不開,不能送你回家,我們先帶你去別的地方休息休息,然後再想辦法行嗎?”
許是玉清的聲音太過柔和,也可能是小母牛撓門撓累了沒法子,點了點頭,黃豆小眼裏是全然的信任,玉清駕着雲彩緩緩靠近她,看樣子是想拉她騰雲,我瞅瞅她足足比玉清高兩倍的身板哀嘆這雲彩要受累了。
就在玉清快要靠近牛牛的時候,突然,一道白光閃過,一把巨劍從牛牛胸口猛地穿出來,竟然生生在牛牛身上穿出一個血洞,撲天的鮮血湧出直愣愣灑了玉清一身,撲通一聲,牛牛巨大的身體頹然倒地!
我腦子一片空白,急急忙忙駕雲落到小牛身邊,巨劍已經消失,可穿心的血洞不停的湧着鮮血,我拼命的用手捂住,希望血能夠停下,不要再流失,不要把這個無知的生命帶走!
“疼…好疼…娘親,妞…妞好疼…”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擡頭看過去,妞妞小小的眼睛正在慢慢失去光澤,我突然想到玉清,大喊到:“玉清,快!快,你不是神仙嗎?快拿些靈丹妙藥,救救她,救救她,你不是長生大帝嗎,快,給她長生果,救救她!!”
玉清渾身是血,目光呆滞,聽到我大喊才回過神,慌亂的在身上摸索,拿出一個玉瓶,聲音顫抖的說:“快,給她塗上,先把血止住!”
我接過玉瓶,一股腦的往傷口上倒,哆哆嗦嗦的喊着:“妞妞,別睡着,妞妞,醒醒,一會兒帶你回家,帶你去找娘親…”
“不過是只妖怪,死得其所,兩位仙友這是何必?”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在上方響起,我擡頭一看,白衣飄飄,長發束冠,臉孔陌生,可是他手裏握着的巨劍還淌着妞妞的血!
“是你傷了她!”
“小神不過替天行道,斬妖除魔是分內之事!”
“她什麽都沒做過,而且只是個孩子,你怎麽能…”
“此言差矣,她現在是個孩子,長大後定然是妖魔大軍中的一員,現在殺死她,也算是防患于未然!”
我怒火中燒,召來騰雲飛到空中對着他道貌岸然的狗臉就是一拳,他臉撇向一邊,嘴角隐隐挂着血絲,冷冷道:“這位仙友別不識擡舉,我乃鬥姆元君,可不是任你欺淩的…”說着,他一頓,眼角不知道瞥見什麽,突然驚慌的說:“您…您可是火神殿下?小神,小神不知您仙架至此,多有得罪之處還請殿下不要記在心上…”一改之前的高高在下,竟是極盡卑微的語氣。
我突然渾身無力,濃重的無奈萦繞在心裏,揍他一頓又如何,心中根深蒂固的念頭——斬妖除魔,誰能說出來對錯。我無心跟他交談,低低扔了一個“滾”字就落下地面。
他哆哆嗦嗦行了個禮,駕着雲彩灰頭土臉的飛走了。
我落在玉清身邊,妞妞的眼睛閉上了,玉清身上的靈藥對妖類不起作用,我們兩個所謂的神仙面對一個生命的流逝同樣束手無策。
玉清蹲坐在妞妞身邊,幫她合上了眼睛,輕聲念着往生的咒語,我不懂這些,呆呆的站在那裏,腦海裏還回蕩着妞妞那一聲聲的娘親娘親,她想要回家,以及那對不怎麽整齊的小辮子,轉個頭還會甩起來一個小小的弧度…
我猶自失神,眼角憋見原本恢弘的太古銅門紫氣缭繞,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印象,不對!剛才妞妞說她是看到大門開着才闖了進來,可這裏的大門明明是緊閉的!一個不好的念頭閃過,我看向離着大門極近的玉清,大喊一聲:“玉清!快躲開!”
已經來不及了!一道黑影從大門沖出,對着玉清的方向就撞了過去,我本能的沖了過去硬是擋在了玉清身前。
清晰的穿肉入骨的聲音傳來,極致的疼痛飛速的在整個身體擴散,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只聽到耳邊撕心裂肺的一聲大喊:“明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