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恨
謝長風自始至終都沒怎麽搭理謝平川。
直到離開時,他才拎着祁昭的後衣領子,對謝平川道,“多謝照看我家徒弟了。”
然後這貨帶着一人一貓施施然的離開了。
盧岱歡欣鼓舞,“不愧是百戰之将,真是厲害,不知道他怎麽弄的,我身上居然不痛了呢!!”
謝平川無語的看着從床上滾下來的盧岱,半響才道,“那些青腫都消了?”
盧岱搖搖頭,“也不知道子琥是怎麽弄的,反正身上暫時不痛了,不管了,總而言之能撐過十天後的殿試就行!”
謝平川的語氣有些微妙,“你和那位謝統領的關系很好嘛。”還專門過來給你按摩拿捏。
盧岱扭動着身體,試圖活動筋骨,“馬馬虎虎,子琥兄人很好的。”
很好?謝平川想起謝長風那冷淡的态度,扯扯嘴角。
“不過真沒想到皇長孫如此聰慧,小小年紀就能說出如此話語,實乃我大楚之福。”雖然被祁昭吓了一跳,可驚吓過後,謝平川倒是開心起來。
盧岱一愣,“皇長孫?”
謝平川嘴角抽搐,“你沒發現謝統領是帶着孩子過來的嗎?”
“沒,我光顧着痛了。”盧岱搖搖頭,他滿臉好奇,“不知皇長孫如何?”
“不愧是皇室子弟。”謝平川沉聲道,“本來我還覺得太子和齊王會有争奪,不過看到皇長孫,我倒是對太子充滿了信心。”
“哎?!”盧岱有些震驚,“真的假的?”
謝平川将剛才祁昭的問話重複了一遍,盧岱聽後也非常高興。
“有君如此,國之福也!既然如此,我倒是要将計劃改一改了!”
本來盧岱是打算娶個宗室郡主然後過自家逍遙日子的,既然太子殿下值得期待,那他自然想要一展所長,實現自己的理想與抱負。
“不過今日小殿下似乎對我有些不滿……”謝平川摸摸鼻子,有些郁悶,“只能希望來日彌補了。”
盧岱倒是滿不在乎,“沒事,殿下年紀還小,估計以後都不記得了。”
“可能吧……”謝平川想了想,“不過還要勞煩鳴遠老弟了,我總覺得今日謝統領對我有些反感,還要請你幫我多多美言。”
盧岱眨眨眼,突然大笑起來,“沒事啦!你還不知道我和子琥兄初次見面的事情吧?”
他将謝長風直接帶着親兵上門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他總結,“謝長風這人和別的将軍都不一樣,他熟讀經史,不在你我之下,又擅長兵法,武藝高強,你要是有本事,他自然高看你一眼,若你只是窮酸書生,他當然懶得理你。”
謝平川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你若是想找子琥,還是等殿試結束吧!”盧岱精神抖索的拿起書本,“殿試殿試殿試!最少也要進二甲啊!!”
謝平川失笑,随即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
謝長風将祁昭送回東宮後就回家了。
林氏正在敷眼睛,她天天去找皇後哭,眼睛都腫成了桃。
“你打算哭到什麽時候?”謝長風換了居家的衣服,坐在軟榻上,“現在滿朝大臣看我的眼神都帶着詭異和幸災樂禍,這感覺一點都不好啊。”
林氏一邊捂着帕子,一邊道,“快了,皇後快坐不住了。”
林氏幸災樂禍的道,“我每次去都卡在陛下和齊王過去請安的時間點,我已經偶遇齊王殿下三次了。”
謝長風一愣,“你想做什麽?”
“……只要有齊王在,皇後就始終是皇後。”林氏沉默半響,才道,“皇後無子,才是最好的廢後理由。”
謝長風張大了嘴巴,他震驚的看着林氏。
說實在的,自從決定和祁淵共生死後,謝長風就一直暗搓搓的思考着如何幹掉威脅最大的齊王,不過迄今為止他都沒正面見過這位齊王殿下,再加上身份使然,他的一舉一動還代表着祁淵,就暫時按兵不動,可哪想到彪悍的林氏已經直接付諸行動了!!
謝長風立刻精神起來,“你想怎麽做?”
林氏輕笑起來,“這你就別操心了。”
“……”謝長風糾結起來,他怎能不操心?他們名義是夫妻,自家老婆似乎有勾引齊王殿下的可能,感情自己頭上不僅要被按上不舉的标簽,還要戴上綠帽子嗎?
謝長風緊皺眉頭,他不明白林氏到底在想什麽,如果說是為前夫報仇,可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行為又為什麽?難道林氏忘記了晞兒還小,需要她來照顧嗎?
最重要的是林氏是定國公僅存的幼女了,如果林氏獲罪死亡,定國公恐怕會瘋掉吧?
他想了許久,問道,“青娘,你覺得值嗎?”
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搭上自己的名聲、青春以及未來?
林氏敷眼睛的動作一頓,她輕聲道,“我和夫君很久以前就認識了,可能夫君自己都忘記了吧……”
謝長風一愣,的确,在他的記憶裏,原主似乎是在結婚時才認識的林氏。
“我那年初到代郡,爹爹整日忙于軍務,大哥在幫爹爹,二哥在管家,只有我一人天天呆在院子裏,無聊極了,後來我得到哥哥的允許,每隔幾天可以出門玩耍,不過要帶上家将才行。”
林氏陷入了幼時的回憶,“有家将在身邊,自然看的緊,我就将家将甩開,在巷子裏亂跑,夫君那時以為有壞人在追我,就将我藏在了巷子裏的破帳子裏。”
“他對我說,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今日我們打不過那些壞人,等長大了,我們再打回來!”
林氏微笑着,“從那以後我就整日偷溜出去找他玩,別提多開心了,可惜後來他去從軍,爹爹看管的嚴格,我跑出來發現他不在,就沒在聯系過了。”
謝長風沉默良久,才道,“也許岳父知曉此事。”
“爹爹自然知道,新婚之夜,在我看到他的一瞬間,我就知道爹爹用心良苦。”林氏嘆了一口氣,“可惜,夫君命苦,我們終究無緣……”
自己的丈夫因皇後算計而死在自己父親的命令之下,林氏該恨誰?
她不能去怨恨父親,林家滿門忠烈,若是自己嫁入皇家,林家必然會受到先皇的猜忌,而且父親精心為自己選了幼年玩伴為夫婿,已經為自己考慮的足夠多了……
罪魁禍首本來就是李皇後,若不是她想讓自己嫁入皇室,父親就不會出此下策,夫君也不會死……
既然皇後曾經這麽想要林家的軍權,那索性就成全她。
林氏倒是要看看,如今的皇後還敢不敢脅迫她!!
“你這麽做,陛下若是遷怒于你該怎麽辦?”謝長風嘆了口氣,“世人皆知我身有頑疾,你去找齊王的麻煩,不知情的人定會說你水性楊花,你想過林家的聲譽嗎?你想過岳父的心情嗎?說實話,我倒是無所謂,可晞兒呢?”
“将來晞兒長大了,你願意人家指着他的鼻子說,他的母親是個浪婦嗎?”
林氏的臉色蒼白如紙,最終潰不成軍,大哭起來,“那我怎麽辦?我真的不甘心啊!!”
她才十七歲啊!!難道要守一輩子活寡嗎?她恨的焚心銷骨,不拉着李氏一起下地獄,她真的不甘心!
謝長風嘆了口氣,他環住林氏,輕輕安撫道,“別哭了……我明白你的痛苦,等晞兒大一些,咱們就和離,到時候你另嫁他人,我就天天夜宿南風館,多逍遙自在啊……”
林氏哭的昏天黑地,沒搭理他,直接昏睡過去。
謝長風頭痛不已,他索性請來禦醫,幫林氏看了看,禦醫說林氏虛火上升,心情抑郁所致,最近要吃清淡點的東西,并開了張方子走了。
謝長風盯着青萍熬藥,并哄着林氏吃了藥,确定林氏睡下了,才跑到東宮。
此刻祁淵已經入睡了,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個熱乎乎的抱枕湊了過去,祁淵嫌棄的一腳踹過去,随即他就發現這氣息很熟悉很安心,他砸吧砸吧嘴,又睡着了。
看着懷裏的祁淵,謝長風的心情好了許多。
比起林氏和原來的謝長風,他的運氣還是不錯的,勾搭上了情緣,還确認了彼此的情誼,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一起走過剩下的歲月,千萬別死情緣和情緣死就行了。
第二日,謝長風送別祁淵,又精神抖索的拎着祁昭出宮玩耍,不過午時他正帶着祁昭在某個小販那吃面條時,金吾衛像是瘋子一樣滿大街的跑,在看到謝長風後直接沖了過來。
“謝統領!!陛下急召!!”
謝長風心頭閃過一絲陰影,他拎着祁昭上馬狂奔,他沒去皇宮,反而先沖回了東宮,将祁昭丢給太子妃傅氏。
葉右衛送他出東宮時,低聲道,“尊夫人今日進宮,從皇後的鳳儀宮出來時,在禦花園遇到了齊王殿下……”
謝長風的臉扭曲成了麻花。
——林氏的行動力一如既往的彪悍QAQ
葉右衛拍了拍自家頂頭上司的肩膀,覺得上司挺倒黴的,“齊王殿下和尊夫人如今都生死不明……”
謝長風的腳步一頓,扭頭看葉右衛,“生死不明?”
“恩……似乎是……”葉右衛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聲音更低了,“似乎是齊王殿下欲行不軌之事,尊夫人為求自保,直接一腳踹到了……咳咳,龍根上!”
謝長風驚呆了。
“說起來尊夫人不愧是将門之女,靴尖上的牛皮打磨的真硬,那一下……啧啧。”葉右衛小心翼翼的道,“皇後趕到後,尊夫人撞石自盡,哪知道陛下的儀仗正好過來……”
謝長風痛苦的嗷了一下,索性半蹲下來,抱着腦袋,“我能不去嗎?”
他明明讓青萍好好看着林氏的!喝的湯藥裏也有安眠清心的成分,怎麽林氏還是……
葉右衛聳肩,“諸葛統領就在東宮門口等着,謝大人好自為之吧!”
謝長風哭喪着臉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唔,繼續神轉折。
其實其中有很多內容沒有細寫,比如林氏入宮怎麽和齊王遇上,比如林氏怎麽哭的梨花帶雨,林氏和齊王同在代郡長大,兩人也算是幼年相識,林氏怎麽運用柔情和痛苦打動齊王,再怎麽撞石自盡不成,倒在宣明帝面前……
這些內容可以水三四張,不過和謝長風關系不大,我就春秋筆法直接帶過了,畢竟咱寫的是皇帝和軍爺,不是女主報仇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