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橘子日報,主編辦公室。
林雙木接受着主編的日常訓斥。
“林雙木啊林雙木,你讓我說什麽好!這三天兩頭的,你挖到了什麽大新聞?!你給我的保證呢?!沈徹和斓悠你跟了這麽久,給我的是什麽?他們和程又晨到底是什麽關系你挖到什麽沒有?!”
主編的聲音簡直像炮仗。
林雙木低着腦袋,嘴角向下聳拉着,無精打采。
“林雙木?!!!”
“……在!”林雙木立正,仰首挺胸。
主編雙目緊盯着他,“這份工作你到底還想不想要了?!!”
林雙木胸膛充滿着挫敗感,神色暗淡,一言不發。
“好的,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主編擺擺手,“你的試用期還有半個月,好好想想吧。”
林雙木怔然,點頭。
林雙木一出辦公室,立刻被兩個同事加好友一左一右的攔住。
“什麽都別問。”林雙木提前說,制止住梁優爾和韓潛正要八卦的嘴巴。
“雙木……”
“雙木……”
梁優爾和韓潛齊齊看着林雙木頹廢的背影。
梁優爾:“看樣子,雙木這一次,是真的玩完了。”
韓潛也是很苦惱,“唉,你說雙木怎麽就這麽背呢。”
梁優爾摸摸下巴,“誰說不是呢,沈徹和斓悠,娛樂圈模範情侶,咱們主編腦子是不是有坑,非得覺得他們和程又晨有貓膩。咱們雙木那次拍到沈徹幽會女模特,結果第二天就被打了臉,沈徹人氣是又上升了,但我們雙木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韓潛斜斜看她一眼,“誰知道呢。上一次那個夫妻的綜藝,那麽看好、令人豔羨的一對,還不是被爆出男方出軌了麽。混這口飯這麽久,這圈子有多亂你還不知道?”
梁優爾蹙眉,“可憐的雙木,他是我們中最想做記者的那個啊。”
韓潛:“你說他這麽背,是不是因為長得太猥瑣了?”
梁優爾瞪他,“這話你敢對雙木當面說嗎?”
“呃……”
“不了解的人不知道,我們還不知道麽,咱們雙木是有多好。”
“沒錯沒錯,我錯了,雙木他最好了~”
梁優爾嘆口氣:“……要不,我去給雙木找個看相的?或者去寺廟求個簽?”
韓潛:“……還說我呢,你自己不也這麽覺得嗎。”
屢屢受挫,越挫越勇,挫敗得灰頭土臉的林雙木坐回到自己的工位。
整個人像一塊抹布一樣癱在桌子上,一張臉正好對上桌子的一面鏡子,林雙木咧了咧嘴,然後一秒收住。
林雙木鼓起臉,怨念道:“長得一臉猥瑣是我的錯嗎?狗仔這個職業要什麽好看,反正我……也不肖想當一個真正的記者了。”
——
程又晨摔了手裏的劇本,“長成花花公子的樣子是我的錯嗎?!又是反派!又是渣男!!特麽的這次還是□□犯!!!”
經紀人擦了擦額角的虛汗,“又晨啊,這次的角色雖然是個□□犯,但是……是個很有深度的□□犯,除了男一女一,你的戲份最多,關鍵是能拿獎啊。”
程又晨冷冷道:“是麽,我看你也挺合适,要不你上。”
經紀人呵呵,“開什麽玩笑呢,這次可是大銀幕,又晨你可是票房靈藥,演什麽火什麽。”
“可不是麽,撕逼虐渣誰不愛看,想想我這麽多年綠了多少人,又被多少人綠了,呵呵,簡直是青青草原啊。”
經紀人苦哈哈,好話都撿着說完了,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程又晨翹着腿,一張臉放着冷氣。經紀人一陣腿軟,程又晨唇角一翹,經紀人冷汗都冒出了。
更別說程又晨眯起眼睛的時候,經紀人都要跪了。
過了一會兒,程又晨自覺無趣,對着經紀人擺擺手,“趕緊滾,離我遠點。”
經紀人一個勁點頭,“好好好,我走!”頓了下,小心翼翼的問,“那那本子……接還是不接?”
程又晨一個眼神掃過去,經紀人告饒,“好好好,随你随你,不接就不接。”
經紀人連滾帶爬的走了。
程又晨皺着眉頭拿出手機,按出一個號碼,“有事沒?沒事出來陪我喝酒!必須出來一個!”
——
橘子日報等到了員工的下班時間,梁優爾和韓潛相攜來邀請林雙木去喝一杯。
“一醉解千愁!”梁優爾說。
林雙木渾身沒勁,這個時候自然不想回家一個人呆着。
“好吧。”
林雙木跟着梁優爾、韓潛開車來到暮色。
林雙木呆呆的看了眼那閃閃發亮的金字招牌,“韓潛,你什麽時候這麽有錢了?”
“看夠了那紙醉金迷的生活,也想自己體驗一下,還有啊,這裏很多大明星都會來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韓潛解釋。
“那麽多廢話,進去進去。”梁優爾豪邁的一把将林雙木拉進去。
……
暮色一樓群魔亂舞,二樓包廂安靜雅致。
程又晨一杯酒一杯酒的灌進肚子裏,然後打了個嗝,“斓悠,你說我要不退圈算了。”
斓悠嗤笑,“這話你說了八百遍了吧。”
“知道這一次我經紀人給我接的劇本麽?我可是要強你的!”程又晨故作惡狠。
斓悠淺笑,“是這樣沒錯。但是……你後來坐牢還被爆菊了吧?”
空氣靜谧一秒,程又晨突然開始嚎,指責斓悠有色性沒人性。
斓悠托着下巴安靜的看程又晨發酒瘋。
——
程又晨嚎完,狠狠地看了斓悠一眼,抹了把臉,“我要出去透透氣,暫時不想看到你這張臉。”
“走吧走吧,正好沈徹讓我給他打電話。”
程又晨一臉氣憤的走出包廂,正想着要不要去天臺散散酒氣順便吹吹風,一個物體狠狠地撞到他背上,伴随着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終于逮到你了!!”
程又晨一驚,回身,就聞到撞到自己後背的人一身酒氣,那張臉還莫名的熟悉。
“你誰啊?”程又晨口氣自然也不好。
林雙木一臉發狠的樣子,揪住程又晨胸口的衣服,“你在這……肯定不是一個人!是不是沈徹跟你一起?!還是斓悠?!還是他們兩都在?!”
程又晨莫名又惱怒,“你到底是誰?腦殘粉?”
“我呸!誰是你的腦殘粉!”林雙木一手揪着程又晨衣服,一邊往兜裏掏手機,“我手機呢我手機呢?可給我抓到機會了!哼哼,這次一定能搞到一個大新聞,嗝……題目叫什麽呢?哦——程又晨夜會沈徹、斓悠,兩男一女共度一室!”
“卧槽!……你是狗仔?!”
林雙木梗着脖子,“對!我就是狗仔怎麽了?!”
程又晨又驚又怒的辨認,“你是林……林雙木?!”
“哈哈嗝……你認得我呀!”
“你怎麽上來的?!你幹什麽,不準拍!”
程又晨搶林雙木手裏的手機,林雙木拼命護着,程又晨雖然喝了酒,但比林雙木清醒好多,他見從林雙木那裏搶不到手機,于是把自己手機拿出來,準備打電話叫保安。
奈何林雙木一個蹦跳就把程又晨手機搶到手裏用力摔了。
“林雙木!!”
“程又晨!!!”林雙木的聲音比程又晨還大一圈,“你個大型電燈泡!為什麽非要杵在沈徹和斓悠身邊?!人家恩恩愛愛的你幹嘛使勁往前湊?!害得我家主編以為你和他們其中一個人有一腿!!害我找不到大新聞還要吃狗糧還要被主編罵!!你個死渣男!!!”
程又晨簡直是目瞪口呆,眼看着林雙木吼着吼着就哭出來。
“卧槽……你一個大男人你哭什麽?!”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嗚嗚嗚……”
畢竟動靜鬧得挺大,不少包廂的人都探頭看熱鬧。
程又晨丢不起這人,想把林雙木給拉走。林雙木卻一直嚷嚷,“給我拍一張給我拍一張給我拍一張給我拍一張……”
說是魔音穿腦也不為過,程又晨捂住林雙木嘴巴。
“你個蠢貨!你等着,我非弄死你不可!”
“唔唔唔……”
找尋而來的梁優爾和韓潛在電梯口看到程又晨拖着林雙木的樣子吓了個半死。
趕緊把人接過來不停的道歉。
“你們是他朋友?”
“呃我們……”
林雙木又是一聲吼,“他們是我同事!”
感覺被害慘了的梁優爾和韓潛:“……”
程又晨勾唇一笑,陰森道:“我想起來了,你們是橘子日報的記者,林雙木這個狗仔,竟然也是橘子日報的。很好,改天要好好去拜訪一下。”
林雙木不知死活,“好啊~~來啊~~~就怕你不敢啊~~~”
梁優爾和韓潛趕緊把作死的林雙木拖進電梯,心裏後悔不已。
程又晨往回走,心裏早已把舊賬新賬算到了林雙木的頭上。
平時瞎幾把報道就算了……呵呵,他是大型電燈泡?還和沈徹、斓悠其中一個人有一腿?
很好,很好,不怕死的人趕着上前讓他收拾呢。
“喂,程少,剛才那位傷心欲絕的男人,是你情人?”走廊裏等着八卦的人開着不大不小的玩笑。
程又晨臉黑一層,一腳踢過去,“滾——!”
林雙木那小子……程又晨捏了捏手指,心想是把他揉圓還是搓扁。
——
林雙木頭疼欲裂的醒來,就發現自己坐在了自家的床上。
他刷牙洗臉後給自己煮粥喝,等待的時候他趴在餐桌上盤手機,點開梁優爾半個多小時發給他的視頻,然後……他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林雙木哆哆嗦嗦的給梁優爾打電話。
“醒啦?”梁優爾聲音清亮。
“優、優爾啊……”林雙木發着抖,“我昨天……我昨天……”
“嗯,發酒瘋了。”梁優爾淡淡接下去。
林雙木感覺眼前一片黑暗。
梁優爾繼續道:“還是在程又晨面前。反正我們找到你的時候,程又晨拖着你,那樣子,氣得不輕,感覺要給你弄死。”
林雙木悔恨的咬拳頭,“我……我都幹了……什麽啊QAQ……”
“不記得了?後悔了?我看你當時氣勢也挺足的,自報家門讓人家來找你啊。”
“要完QAQ……”
梁優爾哼一聲,“自求多福吧。”
“優爾你可不能這樣,你……不能……”林雙木慌亂道。
“我還要上班,你呢,要不在家好好待着,要不去沈徹那邊蹲點。”
“哎,優爾我……”
嘟嘟嘟——
梁優爾挂了電話,林雙木欲哭無淚,捂着腦袋想磕桌子。
“啊啊啊啊……我為什麽要去喝酒啊啊啊……為什麽要看見程又晨……為什麽要幹蠢事(T▽T)……”
林雙木躲在家戰戰兢兢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接到了主編的電話。
“林雙木,你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主編的聲音跟蛇一樣冰涼。
林雙木小心髒顫巍巍,“主編我……”
“這還是程少第一次給我打電話呢,拜你所賜,讓我受寵若驚啊。”
“主編QAQ……”
“明天晚上九點,藍岸酒店《情人雨》的殺青宴,你去。怎麽給程少道歉,他會不會原諒你,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主編我我我我一點本事都沒有QAQ,主編你要保我啊。”
無論林雙木怎樣哀求,主編還是冷酷無情的挂了電話。
林雙木感受到了生活和命運對他的殘酷!
——
電影《情人雨》殺青宴這天晚上,應景的下起了小雨,林雙木沒看天氣預報,不過還好穿了帶兜帽的衣服。
藍岸酒店的宴會廳衣香鬓影,廳外幾圈記者。
林雙木躲在一根柱子後面,摸摸肚子,把身上唯一的面包啃完。
時間一分一秒都很難熬,等針表終于轉到九點,林雙木深吸口氣,起身,面色沉重的往三樓走。
到了主編所說的房間門口站定,林雙木看到那高大威猛的保镖,瑟瑟發抖。
“你你你你好!!”
保镖看了他一眼,伸出手,不帶任何感情道:“随身物品都交上來。”
“哦哦好。”林雙木慫的一逼,連忙從口袋裏掏東西。
手機、圓珠筆、鑰匙、口香糖……等林雙木摸到褲兜裏最後的東西,臉色一變。
保镖警覺道:“什麽東西?拿出來!”
林雙木臉色一紅,磨磨蹭蹭,“這,這這不好吧……我……”
“拿出來!”保镖拿出氣勢低吼。
林雙木一個激靈,掏出兜裏的東西拍進保镖。保镖看到自己手心方方正正的小袋子,眉毛狠狠一抽,倏然看向林雙木,目光銳利。
保镖跟在程又晨身邊有幾年了,前幾天的事情多少一點。想着這個人可能是程又晨的情人……還有程又晨可能要接拍的那部電影,男二坐牢被爆……菊……
保镖的表情變化莫測。
林雙木弱弱道:“那個……我可以進去了嗎?”
保镖開門。
林雙木先探了下頭,看看裏面的情況,頓時就被房間裏的奢華給驚住了。
林雙木在門口探頭探腦,程又晨一眼看見林雙木那猥瑣的樣子,嗤笑一聲。
林雙木低眉順眼的走進去,迅速掃了一眼。坐在沙發裏的是程又晨,旁邊站着的應該是他助理。
“程少好。”林雙木過度緊張後反而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淡定。
程又晨抱臂挑眉,“林、雙、木。”
說時遲那時快,林雙木彎了雙膝朝着程又晨跪了下去,“程少我錯了!”
“卧槽……”程又晨驚得差點站起來。他想過林雙木對他跪地求饒的樣子,但沒想這麽快。
程又晨旁邊的助理看了也有點吃驚,随即撇嘴,有點兒不屑。
程又晨朝着助理擺擺手,“出去出去。”
待助理出去,程又晨道:“林雙木,沒想到啊,你說跪就跪啊,昨天晚上的氣勢哪裏去了?”
“程少,昨天是我喝多了腦子不清醒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我上有老,下面有老婆孩子要我養活。”
程又晨掀唇,“說話之前打過草稿沒有?一個單身狗連對象都沒處過還有老婆孩子了?”
林雙木蓄好的淚水要掉不掉,一心要把可憐裝到底,膝行向前一把抱住程又晨的雙腿,“其實……我那一天之所以對你不敬,是因為我打從心底仰慕您!”
程又晨嘴角抽抽。
“我對你的仰慕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斓悠是我的女神,我做夢都想你們在一起,可是!您讓我有點小小的失望,竟然讓斓悠和沈徹在一起了!我喝了酒,看到了仰慕已久的您,一時氣氛,才……才說了那些話傷了您!”
林雙木抑揚頓挫,感情充沛的不要太多。
程又晨:“編,繼續編。呵呵,又這麽多的才華,不做編輯真是可惜了。”
“不瞞您說,我也有過這個夢想,但我的才華一直得不到欣賞。”林雙木低頭,哀嘆。
程又晨傾身,捏住林雙木的臉,往兩邊扯。力道還很大,扯得林雙木真要哭了。
“程……程少!饒命……”
“林雙木,你是真行,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就給我跪下哭窮,這一波操作真是6。”程又晨冷冷道,“當我白癡是吧?你仰慕我?仰慕我說我是電燈泡?還和他們有一腿?知道我性取向嗎?确定嗎?敢報道出去相不相信我讓你坐牢?”
林雙木是真沒想過進監獄,眼淚哇哇就下來了,求饒道:“程少我錯了……我錯了程少……你就把我當成一個屁,放掉就沒了。”
程又晨皺眉嫌惡道:“你這張嘴還真是說不出好話,信不信我用強力膠封了?”
程又晨作勢拿起茶幾上的一個小瓶子吓唬一下,林雙木驚恐的睜大眼睛,“別!求求你!別弄壞我嘴巴……求你!”
房外,助理朝保镖問:“聽到什麽了嗎?”
保镖一臉難以言喻,“好像……那男人嘴巴……要壞了?”
“喔喔喔——!”助理捂住自己嘴巴,“這也太刺激了吧?!!咱們程少口味這麽獨特?!喜歡……這樣的?!”
正直的保镖一臉便秘。
林雙木哭的一臉淚,沾到了程又晨的手指,程又晨推開林雙木的臉,“慫貨。”
林雙木抹了把臉,“程少,你到底要把我怎樣,你給個準話吧!”
程又晨擦了擦手指悠閑道:“不是跟你說了,沒想好。”
林雙木啞然,不知道該哭還是笑,“那……那……那你叫我來幹什麽?”
程又晨冷冷掃林雙木一眼,“看你跪着喊我爸爸啊。”
“你……”林雙木一張臉通紅,敢怒不敢言。
“行了,趕緊從我眼前消失。”程又晨失了興味。
林雙木一呆,一時不知道如何動作。
“怎麽?真想喊我爸爸?”
“不不不,程少,我……我不能喊你爸爸,喊你祖宗行嗎?”
程又晨:“……”突然覺得自己拳頭又癢了。
林雙木看到程又晨要起氣的樣子本能的爬起來,轉頭就跑。
林雙木拉開門,差點與助理撞上。
“對,對不起!”林雙木道着歉,拿了保镖那裏自己的東西火速跑走。
助理走到程又晨身旁,“程少,就這麽放過他嗎?”邊問,邊不可察覺的瞄了一眼程又晨的腿間,心想這麽快,程少是不是不太行?
程又晨拿起茶幾上的紅酒杯輕搖了兩下,“再說吧。”
“程少,接下來三天,您都沒有工作安排。”助理說。
一聽又要空閑下來,程又晨神色恹恹,“斓悠和沈徹呢?”
“斓小姐和沈少爺未來三天……都有事情要忙。”
“行了行了。”程又晨煩躁的靠進沙發裏,“不用給我安排什麽局,這三天,我自己在家待着。”
“好的。”
——
林雙木自“鬼門關”走一遭,大半的精力都用盡了。
梁優爾和韓潛的電話他生氣不想接,自個兒做了頓好吃的犒勞自己,然後洗澡睡覺。
難得一次這麽早睡到自家柔軟舒适的床,林雙木幸福的都要掉眼淚了。怎麽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看看人臉色聽人話那麽多年,什麽事照做也就算了,還讨不得一聲好。
林雙木這般心酸的想着,幾乎萌生了退意,想着回家結婚生子算了,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擱在櫃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林雙木撐起身體看一眼,心裏那生出來的一點怯懦慢慢散了去。
“喂,張姨。”
“唉,木子啊,明天沒事吧?我給你接了個活。”
“沒事,我做。”
“好,那我跟你簡單說一下,這次家政服務就三天,一天六個小時,中午三個小時,晚上三個小時,主要就是打掃衛生和做飯。具體地址呢還有工作時間,待會兒我單獨發給你。”
“好。”
“木子我可得提醒你,這次的對象來頭不小,是個大明星呢,你只管幹活別的事不要看不要說。給你透個底,這一個小時,估計有三百呢。”
林雙木一驚,立即低頭扳手指算算,我去比他一個月工資還要多呢,發了發了。
林雙木一掃之前的喪氣,“張姨,謝謝你,有好事想着我!”
“唉,大明星啊,嘴挑着呢,你做飯比我還好,能不讓你去嗎。”
林雙木嘿嘿笑,被誇贊心情變得更好。
“行了睡覺吧。接下來三天可得要把弦繃緊了,仔細認真的幹!”
“好的張姨,我一定努力認真不犯錯!”
接了這麽大的單子,林雙木激動得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
另一邊,大半夜接到助理電話的程又晨暴躁,“什麽事還沒說?!”
“呃……程少,我不是故意打擾您。”
“說。”
“家政公司那邊給我們介紹了一個人……”
“這也要問我?!以前都是怎麽幹的?!”
“不是……這次的情況比較特別。這次家政人員……是林雙木。”
“誰?!”
“林雙木。橘子日報的記者。就是您認識的那位。”
“林雙木他是狗仔……還幹這個?”
“呃……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了解,需要我聯系那邊的公司換人嗎?”
程又晨想也不想道:“不用。主動落到我手裏,哼哼……”
助理心想這林雙木可真是厲害,神通廣大到這種地步,用如此奇特的方式來勾引她家程少。
助理揭了臉上的面膜,覺得自己高中時看的總裁和小X傭的小說可以重新補一下了。
——
林雙木是橘子日報的實習生,工資很低,不太能支撐他的生活,所以林雙木才偷偷接些私活。
朋友梁優爾和韓潛實力認證過的,林雙木除了脾氣好,廚藝也是極好的。
梁優爾曾經開過玩笑,“雙木啊,要不是你對我沒意思,要不我們一起過得了。”
林雙木聞言,撓了撓下巴,內心蠢蠢欲動。林雙木今年二十五,于是單身了二十五年,母胎單身的那種。
林雙木廚藝越來越好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用來找女朋友的。
天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沒有女人緣QAQ。
林雙木定了鬧鐘,早上八點準時起床,雷打不動的在附近小區的小公園跑了半個多小時,回來洗洗澡給自己弄點吃的。
林雙木把張姨給他的地址在地圖上搜索一下,發現離自己家挺遠,需要轉車。
一個半小時左右,林雙木繞了大半個市區,終于找到了門口。
這裏都是私人別墅,林雙木在保安室證明身份差不多半個小時才被放進去。
林雙木磨牙,看在錢的份上,忍了。
林雙木不是沒在有錢人家做過家政,但是今天,絕對是他最憋屈的一次。
不,是這三天裏,都很憋屈。
林雙木按照張姨發來的要求,哪裏能碰哪裏不能碰記得清清楚楚。打掃衛生恨不得趴到地上檢查一下有沒有污漬。去超市挑選最新鮮的食材,認真一絲不茍的葷素搭配。
卻一連兩天,被屋主在自己挂名的家政公司投訴了!
張姨轉達屋主對林雙木一樁樁一件件的不滿,聽得林雙木捏了拳頭要打人。
“這錢我不要了!”林雙木紅着眼賭氣。
“诶雙木冷靜點,那屋主雖然挑刺,但沒說不讓你幹完呀!”
“那人,那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對我不滿意又不換人。是不是腦子有病?”林雙木在張姨面前不顧忌。
張姨見過的挑剔的、脾氣不好相處的人多了去了,她聽完林雙木的牢騷,安慰他,讓他幹完最後一天。
“雙木啊忍着點,這點事算什麽,拿到錢最重要!”
林雙木想了想,再次催眠自己不要跟錢過不去。
兩天家政,林雙木連屋主的影子都沒見過,別墅裏的角角落落,只有卧室他是被提醒不能進的。
第三天裏,林雙木在廚房裏忙活了一陣子,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林雙木看到來電顯示是主編,心裏咯噔一下。
林雙木趕緊洗淨雙手接電話。
“林雙木,你人呢?!我讓你休息一下你真當給你放長假啊?!”
“主編我……”
“趕緊給我滾回來!”
“主編我……暫時回不去……”
“還想不想轉正了?!”
“……”
“給你一個小時,我要見到你人!”
林雙木吸了口氣,積壓在心底的怨氣一下子沖出來,“死老太婆你以為我有風火輪嗎?!”
“你叫我什麽?!”
“叫你死老太婆怎麽了?死老太婆死老太婆死老太婆!……”
“林雙木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我要把你開除!開除!”
“開除就開除!你以為我怕你啊!我告訴你老子忍你很久了你個混蛋!就知道罵我欺壓我!”林雙木第一次狠狠的挂了電話。
胸膛的那口惡氣出了,林雙木恍然回過神,看看四周,又一陣後悔漫過心頭。
“林雙木啊林雙木,你就不能再忍忍嗎?你還真辭職了?你辭職幹什麽呀?你是家裏有礦嗎嗚嗚嗚……”
林雙木一抹臉,忍不住失聲哭了出來。
——
程又晨盤腿坐床上,看着腿上隔着的電腦,屏幕上是整個廚房的視頻。
程又晨懵逼的看着監控裏的林雙木再接完一個電話後哭成一個傻逼,啞然無言。
大魔王程又晨心裏難得升起一點兒愧疚,是被他欺負的?不至于吧?他又沒換掉他不給他錢。
程又晨看着林雙木哭了半個小時,沒有停息的架勢,不禁有點惱怒,還哭?還做不做飯了?想餓死他嗎?
程又晨想出去露個臉,這個沖動剛一想出來,林雙木擦了擦眼睛從旁邊拿起了一把刀。程又晨一驚,卧槽卧槽,這是要自殘嗎?
程又晨顧不得自己明星的身份,連忙從床上爬起來開門跑出去。
林雙木拿起刀片黃瓜的時候聽到了踏踏的急促的腳步聲,一擡頭,就看見了穿着居家服的程又晨。
而程又晨看到切黃瓜的林雙木,才發現自己傻逼了。
林雙木:“你……你怎麽在這?……是你!”林雙木将刀指向程又晨。
程又晨後退一步,“冷靜!”
“你,就是你!投訴我!說我做的不好!”林雙木繞過料理臺,走向程又晨“你說說我哪裏做的讓你不滿意?!你是不是故意挑我刺?!”
“把刀放下。”
“那你說為什麽投訴我?”
“當然是你自己的問題了。誰讓你惹到我了。”
“你是說那一次我說你壞話?”
“是啊。”
“我不是給你道歉了麽?!我還給你跪下了!還喊你祖宗了!”
程又晨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刀,嘴上還是不饒人,“不好意思,我比較小心眼。看你這眼睛,就為了我挑你刺這事,哭成這樣?”
林雙木聞言,一呆。悲從中來。程又晨找準機會,奪了林雙木手裏的刀。
林雙木見狀,自然去奪。程又晨把手裏的刀迅速丢到一邊去,擒拿住林雙木雙手,将他放倒按在了地板上。
林雙木使勁掙紮,反而使程又晨的力道更重,禁锢着的手腕疼得不行。
“程又晨!你放開我!放開!我們決一死戰!”林雙木叫嚷。
程又晨嗤笑,“你當我傻呢。還有啊林雙木,你都多大了,還決一死戰?這麽羞恥的臺詞你都說的出來?”
林雙木被死死壓制着,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嘴一撇,又想哭了。
而程又晨看着林雙木蓄淚的眼睛,無語,“卧槽!你是有多能哭?你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林雙木癟癟嘴那是眼淚汪汪掉下來,“我說不能說,不能發脾氣,還不能哭嗎?”
“喂喂喂,本來就醜……”
林雙木本來就聽說過無數次讓人對自己外貌的奚落,“我就醜了!關你什麽事!又不要你喜歡!就哭就哭就哭……嗚嗚嗚……”
簡直像一個無賴,看得程又晨是目瞪口呆。
程又晨眼睜睜看着林雙木嚎了半響,淚腺發達的不要太好。
林雙木哭累了,看着壓在自己身上的程又晨,臉皮索性不要了,把羞恥丢到一邊,“程少,你放開我吧。我不瘋了。”
程又晨挑眉。
“真不瘋了。”
林雙木安安靜靜做完飯,安安靜靜的看着程又晨吃完,安安靜靜的洗好碗。
“程少,我走了。”林雙木最後說。
程又晨擺擺手,給了林雙木一個上樓的背影。
誰也不知道程又晨上樓後飛速跑到窗戶口看着林雙木離開的背影,喃喃,“這家夥還行不行了?”
當天晚上,程又晨打電話給助理,說這次的家政服務非常好,讓她包一個紅包給林雙木,數字可觀。
助理咂舌,這三天是發生了什麽事,使得他們家程少如此大手筆。助理拿起夾着書簽的小說,心想能吸引他們家程少的注意,想必林雙木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雖然,她暫時是沒看出來。
——
林雙木拿到結算工資,吓了一跳,比說好的多出了整整一萬。
心有餘悸他還曾拿着刀想向這位闊氣的“金主”行兇。
想着他要不要買面錦旗給“金主”送過去?
……
林雙木給張姨發了紅包不說,還特地買了水果去張姨家看望。
張姨眉笑眼開,十分高興。她就喜歡木子這樣懂事又肯吃苦的孩子。
張姨在廚房做午飯,林雙木老老實實坐在沙發裏吃水果看電視,看的還是程又晨出演的都市偶像劇。林雙木此時看着屏幕裏的那張臉,順眼多了。
張姨的女兒寫了一半作業終于坐不住出來,溜達兩圈吃了兩塊水果,趁着老媽看不見,蹭在林雙木身邊坐下。
電視機裏,程又晨飾演的男二正壁咚女一,“做我的女人!要是敢反抗,我就毀了他!”
小女孩花癡臉,“真帥~~”
林雙木:“……”十幾歲的小姑娘,理解。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
“诶,木子哥哥,我聽我媽說,你前兩天在一個大明星家做家政呀?”
“嗯。”
“是誰是誰???!”
林雙木:“都說是大明星了,特別注重隐私,我簽了保密協議的。”
小女孩失落的哦一聲。
“我看新聞了,程又晨又要演壞人了……怎麽回事啊……他怎麽總是演壞人呢?我好喜歡他的。”
“呃……他演壞人你還喜歡他,證明他演技好啊。”
小女孩捏起拳頭,“我一定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将來賺大錢讓我男神紅到發紫。”
林雙木額頭挂上黑線,“……好志向。”
小女孩卡擦吃兩塊蘋果,雄赳赳,氣昂昂回房間寫作業去了。
梁優爾打電話給林雙木:“木子木子,你怎麽回事啊?怎麽休個假還能把主編氣得不輕,說要炒了你呀?”
林雙木啃着薯條用電腦看日劇,非常的紙醉金迷,懶洋洋道:“糾正你一下,不是她炒我,是我主動不幹的。”
梁優爾唉一聲,“也是。鬼知道她為什麽天天針對你。聽說是因為你長得像她老公,前段時間公司不還傳她老公找小三麽。”
林雙木聞言嘴裏的薯條差點吐出來,“我去!別吓我行不行,會做噩夢的!”
“你這不幹了?有下家嗎?”梁優爾問。
“沒有。”
“怎麽聽你那語氣,一點兒鬥志也沒有了?難道真準備回家結婚生子啊?林雙木你可不能這樣,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麽跟你媽吹牛逼的嗎?”
林雙木煩躁的抓抓頭發,“知道知道,能不能讓我頹廢兩天?”
“不能。”梁優爾非常有朋友的責任,“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不比橘子日報有名氣,不過肯定不讓你受氣。”
林雙木給電腦按了暫停,“我先自己看看吧,實在不行,就靠你了。”
“行吧。”
……
程又晨答應接拍《煙火》,經紀人謝天謝地。“記着,這是我最後一次演這麽壞的人,麻煩以後給我接好一點的劇本!”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嘛。經紀人點頭哈腰,“一定一定。”程又晨也算個戲癡,每次無論是什麽角色,嘴裏說着不演不演,到最後還是接了。
“喂?斓悠,《煙火》我接了。”
“诶,又晨,你要想明白,這角色你要是接了,以後想找女朋友,可更難了。”
程又晨嘴硬,“老子這是為了藝術!”
“行啊。你就為了藝術貢獻出一生吧。”
“呸呸呸,有你這樣的損友麽?!提醒你一下,別總是讓沈徹去探班,到時候又讓我背鍋!”
“這恐怕有點困難。”
“斓悠!你們少在我面前秀恩愛!”
“生氣啊?那你也找一個啊。”
“你別激我!小心我真找一個!秀你們一臉!”
“好呀,我等着哈。”
程又晨氣得要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