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挂上牌子
逝修沐浴回來的時候,見惟公卿還坐在那裏,他握着毛筆正打着呵欠,下面的字有一半墨跡已經幹透了,看樣子他落筆的間隔很長。
他的扳指被放到了一邊。
逝修撿起那小玩意兒,搶下惟公卿的筆又給他戴上了,剛打過呵欠的惟公卿帶着滿眼水汽,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翹起的手指頭,‘這是做什麽?’
逝修捏着他的指尖,這扳指惟公卿戴有些大,不過過陣子養胖了應該就适合了,拍拍他的手背,逝修道,“挺好看的,就一直帶着吧。”
‘帶這東西不方便……’他最近一直在練字。
逝修壓根就沒看他說什麽,但是惟公卿猶豫的模樣他也知道他是在拒絕,那靈獸當即一挑眉毛,“你敢不要我賞給你的東西?!”
逝修這一聲咆哮讓惟公卿迅速的握起的拳頭,這扳指他收下了,他只希望他不要再吵了,這大半夜的逝修一定要整個府裏都知道他多有威嚴麽?
等到現在,惟公卿已經很困了,他揉了揉眼睛,勉強打起精神,‘你今兒到底在忙些什麽?’
這是他一直想問卻一直沒得到回答的問題。
惟公卿的眼睛更紅了,他連接打了幾個呵欠,淚水幾乎盛滿了眼睛,他這一揉,睫毛根部都被眼淚粘到了一起,一绺一绺的向上翹着,這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人氣,不像前幾日那般半死不活的,那模樣,也十分招人。
逝修一彎腰,把人直接抱了起來,使用了幾次,這凡人的肢體他用着也算順手了,至少不會像剛開始一樣連走路都很別扭。
他把惟公卿往床榻上抱去,“有什麽話明兒再說,現在睡吧。”
‘你這個人……’惟公卿不滿的抱怨着,可是一沾到枕頭,那份執着就少了不少,不過嘴裏還是嘟囔着,‘直接說不就完了,何必賣關子,幾句話而已……’
逝修沒注意他正動着的嘴,扯了床幔就進了被窩,那凡人背對着他蜷着,他一伸手,習慣性的把人拽到了懷裏。 惟公卿身上有些冷,想必是在外面坐的太久,逝修又把他抱緊了幾分,鼻子貼在他的肩窩裏,惟公卿的味道就充斥在他靈敏的嗅覺內……
……
葫蘆娃了。
……
雖然只做了一次,結束之後惟公卿也筋疲力盡了,再加上他本來就困,這一趴下就和死了一樣,一動不動了。
逝修重新把人抱好了,鼻子一貼上去又下意識的蹭了蹭,他喜歡這個姿勢,可以和惟公卿毫無間隙的貼着,還能聞到他的味道。
逝修滿意的閉上了眼睛,可轉念又睜開了。
“惟九……”不知怎的,他突然呢喃了聲。
懷裏的人已經睡着了,像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惟公卿嗯了一聲。
惟公卿的聲音讓逝修一愣,黑暗之中那靈獸的耳朵似乎變了顏色,他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竟然會一直想着一個凡人的名字,還念了出來……
……
倆人昨晚折騰完就直接睡了,第二天自然是坦誠相見,經過幾次驚吓,惟公卿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了,就是一身牙印讓他有點郁悶。
這家夥的本體其實就是條狗吧,這麽喜歡咬人。
看着手腕上那圓圓的齒印,這家夥還給他咬了塊手表,這算是勞力士還是伯爵?不過他相信逝修沒這浪漫細胞。
惟公卿慢慢的爬下了床榻,發xie過後神清氣爽,果然兩個人做比一個人自力更生更有感覺。
他習慣早起,也習慣去做早飯,不過他恐怕是整人大洹唯一一個穿着這麽昂貴的衣服跑到竈房生火煮飯的人了……
披好外袍,他剛打算走,床榻裏的人就一翻身,“你敢再給我做一次那奇怪的東西你試試看!”
即使在睡覺,這威脅的音量與力道也不小。
惟公卿往那邊看了眼,似乎逝修與面條結下了梁子。
天高雲淡,陽光明媚,潔白的雪折射着光芒,讓他想起了那句詩,銀裝素裹,分外妖嬈,這詩情畫意的心情還沒結束,惟公卿就發現府裏多了幾個下人。
他有很好的記憶力,每個人的長相他都能牢記心底,這三張臉很陌生,不止如此,府裏還多了個女人……
看着那丫鬟打扮的女人沖着他欠身一福,惟公卿第一個反應不是去看她的相貌身材,而是……
他蹲下了,在雪地上寫下:你會做飯嗎?
這姑娘也就十六七歲,長着雙杏核大眼,惟公卿這一蹲把她吓了一跳,轉而看到地上的字跡,她算是明白了,這人正是讓謝祖德丢了舌頭的人,他在府中的地位相當了得,是個開罪不起的人,姑娘連忙搖頭,誠實答道“回主子,不會。”
不會做飯……
惟公卿連問她名字的心情都沒有,本來以為來了女人可以讓他解脫了,沒想到又是個什麽都不會的……
不會做飯我要你何用……
我還得多做一份。
怎麽這大洹人民以前都靠蹭飯過日子麽?
……
兩日之後,到了梅管家所說的良辰吉日。
逝修特意趕做了兩件大紅袍子,一早就讓惟公卿換上了。
雪還沒化,逝府門前卻是打掃得幹幹淨淨,這幾天下人們加緊趕工,這門臉也恢複原貌,氣勢如初。
門口擺着供桌,上面放着各種上等貢品,下人們衣着整齊,分別站在府門兩側,而那靈獸則在正中,背着手倨傲的笑着。
惟公卿帶着茫然走出逝府,他之所以說這牌子延後挂,是因為寬陽城有很多商戶不再做他們生意,很多東西都買不到了,至于敵意他也有所了解,他努力了,也去交涉了,但是沒人買他的賬。惟公卿本打算等一個月後再進行,到時候謠言不攻自破,誰也不會再說什麽。
沒想到那連公母方向都分不清的靈獸,竟然将他将這個棘手的問題解決了。
惟公卿很意外。
“怎麽這麽磨蹭,時辰快到了,趕緊過來。”
看到惟公卿,逝修是一貫的不滿,惟公卿這次倒是沒在意,笑着看了他兩眼,就将視線轉向門口那挂着紅綢的匾額上。
梅管家掐算着時辰,吉時一到,他抱着長香念叨起來,待他念到保我逝府家和興旺,永享太平時,逝修縱身躍起,他沒拿那挑杆,跳到上方直接将那紅綢掀了下來……
惟公卿就看到一抹紅從眼前掠過,逝府那兩個氣派的鎏金大字赫然出現在眼底,鞭炮适時響起,這一剎也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心裏有什麽,滿滿登登的。
逝府……
鞭炮震耳,随着二踢腳樣的爆竹在空中炸開,惟公卿就覺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炸的他有些暈眩,這裏,背後伸來一雙手,蓋在了他的耳朵上……
嘈雜刺耳的聲音頓時離他遠去,與此同時惟公卿聽到那家夥不滿的抱怨……
“怎麽這麽麻煩……”
惟公卿笑了下,而他身後那靈獸,看着那堆爆竹兩眼放光,他的臉也不知是受爆竹的光亮影響,紅的詭異……
鞭炮,紅袍,凡人成親好像也就這樣……
……
這逝府的牌子,正式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