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燎原 “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
也許是打錯了吧。
不過這也提醒了她, 好像她忘記把這人拉黑了。
這樣想着,梁枝将秦瞿的號碼拉入黑名單。
整個流程幹淨利落,絲毫沒有一點拖泥帶水的感覺。
畢竟這不是一個需要多做思考的問題,只不過是歷史遺留罷了。
時間不愧是沖淡傷痕的好東西, 曾經她回想起關于秦瞿的哪怕任何一點細節, 都難免會有逃避的心思在裏面。
現在卻連回撥電話都坦然。
做完這些, 她站在陽臺, 沒回去。
夏夜的風一陣陣吹過,拂過她束起的發絲,撓得她的後頸癢癢的。
城市燈光閃爍,霓虹流光織就星羅密布。
她坐在外頭的小椅子上,吹了會兒風。
小三花從客廳跑出來, 黏在她的腳邊,時不時蹭一下她的腳踝。
梁枝被蹭得舒服,兩條腿無意識地輕輕晃動着,手也垂下去,撫過旁邊花槽的花瓣。
這是王娣之前買回來種上的,如今正到花期, 開得剛好。
難得有這麽閑适的時刻,梁枝心情也跟着放松下來。
從裏面又傳過來一陣腳步聲, 梁枝從悠游自在中擡頭往那邊看過去。
夏謙恒緩步走來,在她身邊蹲下,低頭輕輕捏了下貓耳朵, 問梁枝:“奧利奧沒有打擾到你吧?”
梁枝搖搖頭,笑着說,“我挺喜歡貓的。”
“是嗎,”夏謙恒也跟着溫和地笑起來, “那梁小姐為什麽不自己養一只呢?”
“沒空呀。”梁枝想了想,回道,“剛開始一個人住的時候有想過,後來經常要到處跑,就沒再有這個打算了。”
“這樣啊。”夏謙恒點點頭,扶了一下眼鏡,站起身來。
他斟酌片刻,忽然微躬着身,詢問梁枝:“我能冒昧地請求你一件事嗎?”
“嗯?”梁枝有點意外,坐直了身子,“你說。”
“我以後如果有事需要長時間出差,可不可以拜托你幫忙照顧一下奧利奧?”他問。
或是覺得自己這般請求太過唐突,他又補充:“夏夏不擅長照顧,奧利奧性子又有些怪,送去寵物店我不放心,它好像很喜歡你,所以……”
“好啊。”梁枝爽快答應道,“你提前一點跟我說就好。”
夏謙恒舒展了一口氣,對她感謝道,“真是幫大忙了。”
他又變戲法似的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禮盒,在梁枝面前打開。
“作為今日冒昧叨擾的感謝。”
裏面是一個小小的發夾,幾顆藍色的寶石鑲嵌其中,透着幾分古典的優雅。
梁枝一怔,忙推脫道:“不用,這個太貴重了……”
“随手買的小禮品罷了,”夏謙恒搖搖頭,執意道:“買都買了,你戴上試試?”
梁枝拗不過他,只好淡笑着接過,關上盒子,收到自己的衣兜裏,想着下一次找機會歸還。
飯畢,天色已然漆黑如墨。
夏謙恒先行離開,任夏夏待得久一點,又與梁枝聊了幾句,這才離開。
與梁枝在樓道揮手告別後,任夏夏叮囑道:“今晚可能要下雨,記得把門窗關好啊!”
梁枝點點頭,“知道了。”
晚間果然淅淅瀝瀝開始下起了雨,還頗有幾分越下越大的感覺。
梁枝坐在窗邊,打開了葉青苑給她的文件。
裏面是關于一檔叫做《不一樣的家》的節目的邀請。
這檔節目梁枝早已有所耳聞,是風雨臺的長青樹節目,播出期間收視率常年居高不下,早在梁枝小時候,就已經家喻戶曉。
節目每一季的方式略有不同,近來這幾季更是不斷創新,她這季主要是邀請國內外各大設計師,為各大問題難以解決的房屋提供改造方案。
如果作品足夠亮眼,不失為打出知名度的一個好方法。
也正好借這個機會,為國內的發展打好基礎。
簡單了解了相關資料後,梁枝把東西放在一邊,覺得有點疲憊,于是簡單去沖個澡,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第二天,生物鐘一早就将梁枝叫醒。
一看鬧鐘,早上七點。
梁枝揉了揉眼,看向窗外。
夏日的雨,來勢洶洶,連綿不絕。一晚上過去,仍沒有要停住的意思。
饑餓感襲來,梁枝下床洗漱一番,随便換了昨天的那身衣服,便出門準備去吃早飯。
衣服上還沾着昨天烤肉留下的油煙味,梁枝嗅了嗅,只覺得饑餓感更甚,下樓的腳步加快了幾分。
外面地面上已經積起了水窪,雨絲落下時,細細密密激起漣漪,整個世界都仿佛置身于濕潤的環境中。
梁枝其實偏愛這樣的天氣,不冷不熱剛剛好,穿着涼拖一腳踩在水窪上,帶起的冰冰涼涼的水珠濺落腳踝,總讓她忘記現在還是夏季。
傘撐在眼前,她看不清前路,直到快要撞到人身上時,她才發現樓下不遠處還站着個男人。
還是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
秦瞿沒撐傘,高大的身軀倚在石欄上,渾身被雨淋了個透徹。
他恍然不覺,手裏還夾着一根被水浸濕,半死不活的煙頭,夾雜着淡淡的頹然。
再靠近一點,便能感覺到淡淡的煙草味。
即便經歷了雨水的洗禮,也揮之不去。
感受到梁枝向他靠近,他掐滅煙頭,丢進旁邊的垃圾桶裏,靜靜盯着她。
男人的眸中布滿血絲,眼底烏青濃重,整個人都透着不正常的憔悴時。
當注意到這些細節時,梁枝心一驚,近乎條件反射地脫口問道:“你不會在這兒站了一晚上吧?你的車呢?怎麽不在車裏等着?”
秦瞿點了下頭,又搖搖頭,啞着嗓子回答:“三點喝完酒走過來的,沒車。”
“……”
梁枝聽着他語氣恹恹的,好看的秀眉深深擰起,無法理解他這番做法意欲為何。
望見雨絲一直往秦瞿的臉上飄,她抿了抿唇,傘骨往那邊傾斜了一下,“你在這裏等着我,是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就想看看你。”秦瞿眼神略有飄忽,似乎試圖在她身上尋找什麽痕跡,“你把我手機拉黑了,我本來想告訴你,後來實在打不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梁枝總覺得自己從剛才男人的語氣裏聽出了些微的委屈。
她深吸一口氣,把傘遞過去讓他拿着,自己開始在兜裏翻找有沒有紙巾,準備給秦瞿擦臉,“你先拿這個擦擦,我待會兒上樓給你拿把傘,你趕緊找輛車回去。”
秦瞿眼中劃過幾分希冀,看着她從兜裏掏出紙巾:“你這是在關心我?”
“沒有。”
梁枝一口否認。
她動作有些匆忙,本只想拿出那一小包紙巾,卻在動作間不小心帶出了昨晚放進兜裏的小禮盒。
盒子從她包裏跌出,裏面的發夾滾落在地上,沾了雨水和灰塵。
梁枝見狀,忙把手裏還未拆開的紙巾一股腦扔給秦瞿,蹲下去把東西撿起來,又就着衣擺把水漬擦幹淨,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才揣回兜裏。
畢竟到時候還要還給別人,不能有磕碰。
起身時,她明顯感覺到自己周身的氣壓變低,下一秒,手腕便被男人抓住。
望着梁枝手裏明顯是禮物的發夾,他眸光變得黑沉,“他送的?”
心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隐痛蔓延開來,秦瞿倏地覺得自己頭昏腦漲得厲害,卻仍強撐着表情,用質問的眼光牢牢注視着她。
他了解她,若非極為熟絡的關系,她不是那種會貿然收下別人禮物的。
況且她還那麽珍重。
沒明白秦瞿所說的“他”指的是誰,梁枝剛想回頭讓他松手,卻忽然感覺到了自手腕傳來的滾燙的感覺。
是秦瞿的體溫,高得吓人。
“……”
梁枝心思再次一沉,試圖掙脫開秦瞿的手,揚起的聲音沾染了點急切:“你發燒了你知不知道?”
秦瞿仿佛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一無所知,即便頭疼得厲害,也固執地握着梁枝的手腕不放。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話,而是再一次用逼問的語氣問她:“他走沒走?”
“那個男人,我等到現在也沒有等到他出來,他是不是還在你家?”
“秦瞿你燒糊塗了?”梁枝一頭霧水,感覺到手腕被他握得近乎發汗,她難受得甩了兩下,努力試圖甩開,“什麽哪個男人?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她感覺到男人捏住她手腕的力道放輕了許多。
正當她打算乘勝追擊,從秦瞿的桎梏中脫離時,卻發現随着自己的牽動,那道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向她倒過來。
下一秒,便落入男人寬闊的胸膛中。
……
一想到梁枝同夏謙恒一同遠去的背影,秦瞿後槽牙便不自覺用力咬得發酸。
雨傘被掀翻在地,雨點毫無顧忌地落在他的脊背上。
雙臂箍住懷中女人,他穩住身形,在思緒翻湧無數次後,終是頹然地将下巴擱在了她的頸窩。
“梁枝,跟我回去好不好?”
“……那棟房子是我買的,什麽都沒有變過,書架上屬于你的位置也都還空着。”
秦瞿低嘆一聲,嗓音越發變得暗啞,更似喃喃。
“你想要的愛,我可以給你,如果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