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事情還要從半年前說起。
在半年前,劉教授突然收到一封信,不知道從哪裏寄來的,也沒有寫寄信人的名字,打開信封,裏面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看上去有些年月了,照片裏是一塊碑文,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淩亂而沒有規則。起初,劉教授以為是有人故意惡作劇,就沒有放在心上。
誰知一個月後,又有一封一模一樣的匿名信放在他的辦公桌上,裏面還是一張照片,這一次不是碑文,而是一片叢林,草木茂盛,郁郁蔥蔥,看上去并不是人工種植出來的,而像極了大興安嶺那種原始的森林,照片上的森林也沒有任何标識,以劉教授對植物并不精深的認識,他也說不出這是哪裏才會有的植被。
在那之後,每一個月的同一天,劉教授都會收到同樣的信,裏面各自放了一張不同景物的黑白照片,他曾經拿着第一張照片上的符文去問國內頗富盛名的語言學家,可沒人能說得出上面的符文究竟意味着什麽,又想表達什麽含義。
到了第五個月,照例又收到信,這回上面是一幅壁畫。在畫中,陰霾遮蔽了天空,太陽被蓋去一大半,人們在慌不擇路四散逃跑,牛羊牲畜也失去了理智,許多人在逃跑中互相踩踏而死,甚至還有些人捧着自己的頭顱跪在地上,空中飄浮着一團一團的陰影,這一切呈現出一片末日降臨的詭異景象。
劉教授弄不清寄信給他的人到底是誰,又想跟他傳達什麽,五封信之間甚至沒有必然的聯系,仿佛有人即興照下來的一些記錄。
他曾經以為碑文上的那些符文,也許是一種失落在歷史長河的文字,譬如西夏文,甚至是西方傳說中的亞特蘭蒂斯王國的神秘文字,但第五封信上的壁畫改變了他的猜測,從壁畫上來看,這明顯是與中原文明有所聯系的,即便這聯系微乎其微。
就在他一頭霧水的時候,袁暖玉看到了這些照片。
袁暖玉是個地道的四川人,說起來還跟劉教授的亡妻有些關系,算起來也是他的晚輩,她有事來找劉教授,無意間看到劉教授正在和于叔讨論照片上的東西,無意間就插了一句嘴:“那不是水青杠嗎?”
見劉教授他們都望向自己,她笑了笑,指着第二張照片說:“那上面有幾棵水青杠樹,我在家裏那邊見慣了,所以認得。”
“四川……”劉教授喃喃重複,眼睛一亮:“老魚頭,你說我們是不是一直想錯方向了?”
蕭闌聽到這裏,忍不住打斷姜宸:“所以他們去了四川,連小白一起?”
姜宸點頭。
“去多久了?”
“一個月前去的,失去聯系有一周左右了。”姜宸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陳白臨走前讓我給你留個口信,說如果你回來了,而他們還沒回來,就乖乖待在學校,不要去找他。”
為什麽小白會留這樣的話給自己?怕自己闖禍嗎,以他如此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資質,怎麽可能會闖禍呢?
蕭闌歪着腦袋想了想,沒想通,就把話抛之腦後了。
“那五張照片還在嗎?”
“在,劉教授帶了原本去,留下掃描件,在他辦公室的電腦裏,我帶你去吧。”
宿舍離辦公樓不遠,後者還有電梯,十幾分鐘後,他們已經站在劉教授的電腦前,看着裏面五張黑白照片發呆。
蕭闌看了半晌,突然出聲:“古蜀國?金沙文明?”
姜宸摩挲着他的腦袋感嘆:“不愧是劉老頭的得意門生,一語道中關鍵……不過猜岔了那麽一點點,他們要找的,據說是比三星堆還更早的古蜀。”
三星堆這個詞,代表了一個民族的文明核心,在那以前,史學界普遍認為華夏文明起源于黃河流域,但在三星堆之後,這個觀點被徹底颠覆。這個在川地的古蜀國所出土的青銅器和玉器,精雕細琢到了極致,以現今科學技術的發展程度,人類也未必能夠重現,而這些東西所傳遞給人類的信息,卻是高度發達的文明和政權,無數謎團隐藏其中,至今未能得到解釋。
這個連文字都沒有,又忽然消失的文明,卻曾經在《山海經》出現過數次,甚至還曾經出土過來自印度洋的貝殼,如果說秦始皇陵是所有考古學家乃至盜墓賊心目中的聖地,那麽三星堆的含義,就不僅僅是聖地了,它代表着一大片人類沒有辦法涉足的空白。
蕭闌撓撓頭:“寶墩古城?”
那是一個比三星堆還要略往前推的部落文明,但也僅止于此罷了,若論先進與完善,必然是比不上三星堆的。
“不,劉教授猜測那也許比三星堆還要早,卻比三星堆更加發達的高度文明遺址,從沒有人去過的。”
姜宸指着電腦裏的圖片:“這片植被,後來據他們查證,說是極有可能生長在四川北部的原始森林裏。”
“他們一共有多少個人去,怎麽失去聯系的?”
“十來個人吧,系裏的孫老頭也一起去了,還有于叔,和那個袁暖玉,和雜七雜八一些人,有上次的經驗,孫老頭本來還提議帶幾個學生,但劉教授不同意,最後陳白堅持跟着,所以只有陳白一個學生。”
蕭闌喔了一聲,上網把那幾張照片都發到自己的郵箱裏,一邊喃喃自語:“不知道那邊現在的天氣咋樣……”
姜宸一聽這話有點不大對頭:“喂你不會真的要跟去吧?”
蕭闌指指自己的傷腿,笑嘻嘻:“我這模樣怎麽去?”
姜宸松了口氣:“那就好,你記得去輔導員那裏銷了你的不良記錄。”
蕭闌擺擺手,一步一挪地走出去。
回到家,剛剛打開門,兩團毛絨絨的影子就迎面撲過來,蕭闌下意識往旁邊一閃,砰的一聲,小花五體投地摔在那裏,上面還趴着阿毛,兩個家夥為了争寵結果撞到一起,摔了個七葷八素,半天爬不起來。
賀淵坐在桌旁,剛剛起好一卦。
不等蕭闌開口,便淡淡道:“你要往西南走?”
蕭闌嬉皮笑臉地賴過去:“小黑,親親小黑,最親最愛的小黑……你算出來了?”
“此卦兇,乃死中求生。”
作者有話要說:無責任小劇場:
蕭闌:小黑,你身上真好摸,讓我多摸把,今天讓我在上面吧?
賀淵:嗯……
蕭闌:哎,你害羞個啥,咱們都那啥過了,俗話說,一夜夫妻百夜恩神馬的……來,親個╭(╯3╰)╮賀淵:不要嘛……走開啦,讨厭,死相!~蕭闌(色迷迷地笑):嘿嘿嘿……嘿嘿……啊!誰抓我頭發!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手裏抓着小花,無辜的貓眼眨巴眨巴地望着他,阿毛則幹脆整個扒在他臉上,四爪抓着他的頭發。
賀淵坐在椅子上,優雅地看着書,轉頭:做什麽夢了?
蕭闌悲催+欲哭無淚:沒……
他的內心默默怒吼:為神馬夢境和現實的差距這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