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牧清凝了他一會兒,突然撒腿就跑,他是打心底裏發怵,本來天不怕也地不怕,不知為何看到這人就雙腿打顫,他的妖力還沒有完全恢複,不敢同他對着幹,可惜跑了沒幾步,手中燒烤掉了,牧清回頭懊惱地一跺腳,再往前跑。
最後還是整個人被男人拎至半空。
“往哪跑啊?”男人含笑問道,“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黎光,是一名捉妖師,專捉你們這樣的妖怪,不要讓我生氣知道嗎。”
牧清被他提着衣領,雙腿懸空的滋味很不好受,他的妖力忽然也使不出來,偶爾洩了一點就跟打在棉花上一樣,輕飄飄的沒有什麽威脅力,黎光看着他不斷在空中踢弄的短腿,伸手捉了牧清的鞋子,将他跟烙餅一樣翻了個身,再又翻回來,如此反複再三,黎光确定道:“你很眼熟。”
他顧自地在那邊重複,你很眼熟,卻又說不出來是哪裏眼熟,看着牧清的一雙眼中,狂熱情緒乍現,轉而想去摸他的臉蛋,他哄道:“跟我回去,把原型變出來給我看看。”
牧清扭頭,錯開他的動作,說我不認識你,黎光不怒反笑,又去翻他的小包,問:“裝了什麽,誰給你裝的,手機,沒電了,這身衣服誰給你買的,男孩子不要穿這麽秀氣。”
他細致地一一問過去,牧清抿唇不願意回答,就在這時,身後突然想起陸玉锵的聲音:“你是誰?”
這一聲聲線平穩,但當中裹雜着難見的怒氣,牧清還是第一次見到陸玉锵如此生氣,他條件反射性地想要轉頭,但最後被黎光按住了腦袋,用着拿洋娃娃的姿勢把牧清往身後藏去,一邊答:“滾一邊去。”
陸玉锵氣笑了:“你讓我滾?這是我家小孩,你問問他,是不是。”
見黎光望過來,牧清自然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張了張嘴,艱難地喊:“爸爸。”
陸玉锵伸手,沖黎光挑眉道:“給我。”
自然是不願意給的,為什麽不願意給黎光也不知道,他只明白自己不願意放手,這處地方較為偏僻,一時沒有多少車輛經過,他們這麽對峙,也不過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路過觀望,陸玉锵帶了假發和口罩,沒人認出他。
黎光不給,陸玉锵就要上去搶,他動作快,很快碰到了牧清的垂着的小腿,不過不敢用力扯,只輕輕地拖着,再說:“放手。”
語氣比之前更重。
旁邊又停了一撥人,牧清見狀怯怯喊:“爸爸救我,他說要把我賣了,叔叔阿姨們救命,我不想被賣掉。”
“乖啊,別怕。”陸玉锵看着他這幅樣子就覺得好笑,他擡頭去看黎光,後者同樣皺眉在打量他。
黎光其實不信,陸玉锵就是個普通的人類,生不出這樣妖氣純淨的妖怪,但周圍指點和打量的目光讓他覺得極不舒服,他想要直接踢開陸玉锵再離開,但衆目睽睽之下并不好辦,甚至于已經有人開始報警,說是這裏有個人販子。
“你他媽松不松手啊!”陸玉锵看着牧清被扯衣領的動作就覺得來氣,牧清哪裏受過這種苦,就算當時自己同他并不熟悉,那也是好聲好氣地供着養着,現在當成自家人了,那更護短,哪裏容得下別人欺負他。
黎光拽着牧清衣服的手慢慢松開,陸玉锵托起牧清的屁股往身上抱,牧清順勢緊緊圈住他的脖子,兩人一派和睦相處之态,黎光本能覺得嫉妒和生氣,狠狠剮了陸玉锵一眼,正要離開時,陸玉锵捉住他的衣領,喊道:“先別走,等警察來。”
旁邊有熱心群衆控制了這個人販子,陸玉锵想到牧清沒有身份證,做記錄時恐怕會被暴露,于是找了個孩子不舒服的借口便跑了,他跑得急,到半路時牧清突然喊:“我不行了锵锵,我感覺我要變身了。”
這變身兩個差點把陸玉锵給弄笑了,他找了個商場進去,本想帶着牧清先去廁所躲避一陣,後來看到商場中有個空餘的房間,是個剛搬遷的商鋪,于是把牧清扔進換衣室,自己在外面等待。
沒過多久,換衣室中終于響起少年清冽的聲音:“我好了,但是——”
“但是沒有衣服,衣服裂開了。”
牧清的能力十分奇怪,依舊很不穩定,他的真實能力應該遠不止這些,但卻又無法控制,時好時壞,像上次衣服還能縮小,這次卻無法變大,一塊小破布堪堪挂在他的身上,穿得比原始人還要寒碜些,根本無法見人。
陸玉锵只好出去給他買了套衣服,牧清小心打開門去接,他這會兒早知道陸玉锵是喜歡男孩兒了,自然是要避嫌的,穿好後他正欲出來時,突然在裏邊哎呦了一聲,怒喝道:“誰摸我。”
“沒有人啊。”陸玉锵随口應道,卻聽裏面突然沒有了聲音,他由于擔心而過去敲門,牧清很快給他開了門,整個人突然撲在他的身上,身體瑟瑟發抖。
“怎麽了啊?”陸玉锵抱着成人狀态的牧清便開始有些不自在,到底是喜歡男人的,過分的肢體接觸并不妥,他想要讓牧清松手,但牧清卻又抓得更緊,說,“我碰到奇怪的東西了。”
牧清最怕的就是這些,他當時化形出來的時候就先把四周巡視了一番,發現沒有鬼氣存在後這才光明正大地開始在陸家老宅安家,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鬼的存在,但方才在屋子裏面,他被一只手摸了屁股。
兩下,一下在左邊一下在右邊,像掂豬肉一樣地捏了捏,直到牧清出聲驅趕,才消失不見。
牧清快被吓哭了,摟着陸玉锵不敢動,陸玉锵抱着他往門口拖,牧清就把腦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咬着唇瓣抖如篩糠,四周不時有詫異的眼神看着這對奇怪的男人。
“好了好了,出來了。”陸玉锵拍着他的背安慰他,這人生得好軟,糯糯又有些肉,摸着手感極好,陸玉锵一時居然無法放手,他暗罵自己就是個老畜生,一邊艱難推開了牧清。
兩人一起走出商場,牧清跑至遠處再轉身,皺眉,隐約覺得這棟樓有些令人不舒服,他們妖怪對氣場較為敏感,覺得不對勁,那自然是有道理的,不過具體的他也說不上來,收了探究的心思後,和陸玉锵将其剛才那個男人。
“他說覺得我很熟悉。”牧清去複述黎光的話,“但是我不認識他,他是捉妖師。”
陸玉锵想起那人也覺得不舒服,莫名其妙的抵觸,便說:“那就不要接觸了。”
“嗯啊,我好怕他,但是他應該打不過現在的我。”
陸玉锵聽罷,虛虛攏了攏牧清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上攬,再說:“先回家去。”
自然是先回他在別墅的家,不過陸玉锵驅車到一半時,接到向暖的電話,向暖哭着在那邊問:“清清找到了嗎?”
陸振東愁得在那邊喝悶酒,也同向暖一起問:“找到了就趕緊帶回來知道嗎。”
陸玉锵說找到了,挂斷電話後他下定了決心,跟牧清說:“回去吧,咱們坦白。”
孫子不見了,多出了一個小親戚,陸玉锵估摸着按照他爸媽的接受程度,大概是比較困難的,不過沒有辦法,總不能一直這麽拖下去。
他在前方路口換道,往家中開去,旁邊牧清看上去又是激動又是忐忑不安,一雙眼波盈盈,靠着後背開始打起坦白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