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情緒失控
林登醒來的時候,腦袋中依舊有些混沌,手臂處傳來明顯的束縛感。
他就坐在一張椅子上,四肢分別被禁锢在了扶手和椅腿上,椅子是焊接着地面的,根本動不了分毫。
“醒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帶着來自地獄的陰寒。
這是一個明亮又封閉的房間,金屬的銀白充斥了整個視野,透着股讓人窒息的冰冷。
林登眯起了眼睛,細細打量着眼前這個嘴角噙笑的男子。
“猜猜看,我會怎麽折磨你?”葛南伸手輕輕撫觸着林登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眼底的神色帶着神經質的癫狂。
林登只是冷冷的哼笑了一下,并沒有接話。
“你笑什麽?”葛南收回了手,陰沉着臉看向這頭待宰的羔羊。
林登依舊不說話,視線微移,看向了他身後的保镖。
“你笑什麽!!”葛南突然拔高了聲音又問了一遍,眼睛更是泛着兇光的死死盯着林登。
林登依舊把視線放在那個高大冷漠的保镖的身上,至始至終都沒看葛南一眼。
阿元拿出了一個注射器,将一試管的紅色液體全部抽幹淨後,才抓着針管慢慢朝這邊靠近。
“你!”葛南被林登的态度成功氣笑了,看着他的眼神也變得更加陰毒了起來。
直到阿元把注射器遞了過來,葛南的語氣才變得輕快了起來,“知道這是什麽嗎?”
林登的臉色變了幾變,被禁锢在扶手上的手微微用勁,似乎想要憑着蠻力掙脫開來,但這只是徒勞,他知道,可他還是要這麽做,這是最後的一線生機。
“你知道的,不是嗎?”葛南将針管舉到林登的眼前晃了晃,“多麽美麗的顏色啊,相信它們很樂意進入到你的血管裏,先是四肢,再是大腦,啊,看着自己慢慢變成喪屍,那感覺一定很美妙吧,呵呵。”
林登吞了吞口水,他并不害怕喪屍病毒,但同時,他又害怕因此而連帶出來的秘密會暴露在這個男人的眼前,如果得知他身體裏有抗體,依他們倆之間的深仇大恨,葛南到時一定會大肆宣揚,接着自己就會被送入實驗室切片研究——一個永無止境的噩夢!!!
再之後,僥幸逃出來的他依舊會被全人類搜捕,不論逃到哪裏都不會安全,到處都是喪屍,每個地方都可能潛伏着人類,他是孤立無援的一個人,真正的獨行俠,被這個世界所孤立,他會站在喪屍和人類的對立面,過着東躲西藏的生活,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
不!!!他不要過這樣的日子,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
林登的額頭漸漸滲出冷汗,他拼命的将呼吸放緩,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大腦中的警報聲一直滴滴的響,攪得他頭疼,讓他根本無法做到冷靜。
他只想逃,立刻,馬上離開這裏,不顧一切的,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他都要離開,離開幸存者們的基地,避開屍群們的聚集地,逃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只他一個人就好,一個人就好……
“你在害怕?”看到林登滿頭的大汗和漸漸蒼白起來的臉色,葛南嘴角的笑容越擴越大,甚至輕哼着不知名的小調,志得意滿的欣賞着對方難得的窘态。
“滾!!”林登像個發狂的老虎,大力的掙紮了起來,禁锢他的鐵環甚至被微微扯離了扶手。
葛南驚嘆着拍了拍手,“人的潛力果然是無限大的,林登,我從來不知道你的力氣會這麽大。”
鐵環還在松動,林登怒嚎了一聲,猶如困獸一般在做最後的拼搏,雙臂的肌肉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鼓起,一條條青筋誇張的鼓起,崩着脆弱的皮膚,似乎下一秒就會爆炸,鮮紅的血液随之噴濺而出。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能擺脫這該死的環扣了。
“沒用的,這可是特殊材質所制,沒有鑰匙,你是弄不開它的。”葛南低低的笑着,沖身後的兩人揚了揚手。
阿元和阿林會意,上前一左一右的強按住了林登。
葛南控制着輪椅來到了林登的右側,握着注射器慢慢的朝他的右手臂靠近。
看着泛着寒光的針頭慢慢向自己靠近,林登的眼睛越瞪越大,幾乎要把眼眶給撐裂。
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有抗體,不能,絕對不能!!他不想死,更不想被活生生的切片研究,不,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林登發了狂似的猛力一掙,咔拉一聲,鐵環應聲脫落。
阿林和阿元想要按住林登,可林登此時已經紅了眼睛,兩手翻轉順勢一扭,随着一聲咔擦,阿林的手腕被生生扭斷,他慘叫着跌在了地上,握着斷手蜷曲着身體不住的顫抖。
阿元的反應倒是很快,讓他抓了個空,林登幹脆轉移了目标,迅猛地出拳就朝葛南的鼻梁砸去,阿元連忙伸出腳踹向輪椅,輪椅載着葛南快速的退後,林登再次打了個空。
林登滿眼都是怒紅的血絲,他動了動腳,有些不耐的彎腰強制性的扯掉了腳铐,然後快速的朝葛南奔去。
阿元又怎會讓他得逞,攔住了他,很快就跟他厮打在了一起。
已經被逼到崩潰邊緣的林登豈是他能打得過的,這場肉搏戰相當的慘烈,林登生生的把阿元打向他的手指給折斷,又把他的肋骨一根一根挖出來掰斷。
阿元的慘叫聲不絕于耳,銀白素淨的房間在這一刻突然成了人間的地獄,林登卻越掰越興奮,肋骨全斷了,他就去踩對方的腳骨,一點一點的碾碎,殘忍的折磨手法,讓強壯的保镖疼得在地上打滾,可林登就像踩地鼠一樣,不住的緊逼,骨頭的斷裂聲讓這裏的唯二聽衆頭皮一陣發麻。當在場的人都以為這場肆虐将會永無止境進行下去的時候,一根斷掉的肋骨因為滾動的動作而紮進了心肺,阿元的五官還維持着扭曲的狀态,喉嚨裏嘶啞的慘叫也随之戛然而止,直到死,他的眼睛注視着的方向也依然是葛南所處的位置。
林登喘着粗氣,一把撿起了葛南剛剛掉落在地上的針管,一步一步的朝那個滿臉錯愕的清俊男子走去。
“不,這不可能!”葛南不敢置信的看着林登。
林登根本就沒聽進葛南的話,他的腦子裏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手上的注射器插到對方的血管裏,接着把這些紅色的液體一絲不漏地推送進去。
葛南的臉色白了白,控制着輪椅快速來到了門那邊,刷了卡後,就加足了馬力沖了出去,輪子滾動的速度很快,林登趕在大門關上之前,也跟着追了出去。
穿過一道道鐵門,葛南的輪椅因為不堪超負荷的運行速度而徹底報廢,輪椅的控制器失靈,就像是喝醉了酒似,它開始不受控制的在銀白色的實驗室通道中七扭八扭,橫沖直撞,最後嘭地一聲總算撞到了旁邊的鐵壁上,一聲巨響過後,輪椅被撞翻,葛南也重重的摔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林登來到了他身邊蹲下,滿布血絲的雙眼顯示着他此時不尋常的狀态,他高舉着注射器一刻也沒猶豫的用力朝着葛南的脖頸紮去。
“不!!!”葛南瞳孔緊縮的看着快速逼近的針頭,絕望的嘶聲喊着。
樓道的盡頭傳來一陣急亂的腳步聲,帶頭的人站住了腳步,擡起了手上的微型麻醉槍對着目标放了一槍。
一聲輕響之後,細小的麻醉針刺在了林登的肩膀上,藥效實在太快,林登手上的動作一頓,接着就直直的朝前面倒去。
葛南連忙往旁邊一滾,撐起了身體拖着斷腿不住的後退着。
皮靴踩在地磚上,發出了嗒、嗒、嗒的美妙旋律,葛南往身後一看,驚恐的雙眼漸漸被驚喜所覆蓋,他抖動着嘴唇輕聲的叫着來人的名字,“小、小默。”
耿默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在經過葛南的身邊時,他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漆黑如墨的眼睛深沉的可怕。
葛南錯愕的看着耿默的背影,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把林登抱了起來,轉過身,重新經過了他的面前,一步一步的往遠處走去。
嗒、嗒、嗒——噠、噠、噠——
這一聲一聲的腳步,就像砸在葛南心上的錘子一樣,一下一下,帶着殘忍的力度。
直到幾個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把他搬上了擔架,他才閉上了眼睛,任由苦鹹的淚水在臉上肆虐,然而他的嘴角始終維持着上翹的弧度,矛盾的表情,就像一個精神病患者。
剩餘的幾個研究人員互相對視了一眼,撿起了地上注滿了紅色液體的注射器,小心翼翼的放進了随身的小鐵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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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默,如果你長大了,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少年蹲在了男孩的面前,溫柔的笑問道。
“如果長大了,”男孩笑彎了一雙眼睛,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着少年,“我就娶南南哥哥做新娘子~”
“哈哈哈哈哈,”少年笑夠了,才後知後覺的将手上的攝像機對準了男孩粉雕玉琢的小臉,笑眯眯的道,“再說一遍,小默。”
“才不說了。”男孩對着鏡頭各種拌鬼臉。
“說嘛~我想聽。”少年舉着攝像頭又往前湊了一點。
男孩揚高了小下巴,挺着小胸脯得意洋洋的俯視着鏡頭,“我說,我以後要娶南南哥哥做新娘~”
“啊,怎麽用這種語氣?”少年注視着鏡頭內的男孩,小聲的抱怨道。
“我要巧克力,巧克力!!”男孩朝鏡頭伸出了小手。
少年将攝像機放下,從衣兜裏掏出了一把花花綠綠的巧克力,悉數放到了男孩的小手上。
男孩歡呼了一聲,捧着巧克力跳到了白色的秋千椅上,坐下來乖巧的吃着巧克力。
吃完了,男孩眯着眼睛笑得一臉的狡黠,他小聲的嘀咕道,“栗子姐姐教的方法真有用,唔,以後再也不用擔心沒有巧克力吃了。”
…
“三水姐姐~~等我長大了,我就要娶姐姐做新娘子~~”
鄭淼淼戳了戳男孩的額頭,滿臉的無奈,“娶我做新娘子也沒用,休想我給你巧克力,你想牙齒都被蟲蟲蛀光嗎,恩?”
男孩重重的哼了一聲,邁着小短腿跑開了。
還是南南哥哥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