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淩晨要走, 淩奶奶實在放心不下,于是淩奶奶給淩晨收行李時,就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衣服厚的薄的都要帶上一套,不夠穿的話到他小叔那兒再扯布做, 這時候天氣熱, 食物不能放久, 淩奶奶就給淩晨準備了幹馍馍,能放半個月, 吃的時候用開水泡一泡就行。
幹馍馍的味道不好, 淩奶奶又用五斤裝的小木桶給淩晨裝了一桶辣醬,一桶醬菜,還有淩奶奶的拿手好菜腌蘿蔔絲。
淩奶奶還準備了春卷, 雞蛋餅,這些雖然放不長,但今天還是能吃的。
這些雖然多了, 可淩晨要是吃不完,到時就給他小叔帶去, 正好讓他嘗嘗家鄉味。
至于錢, 淩奶奶給淩晨拿了五十, 糧票準備了十斤的,還是全國糧票, 至于其它的票,因為換不到全國的,出了他們這個省就不能用了, 淩奶奶也就沒拿。
還有洗臉的,刷牙的,杯子,鞋,反正淩奶奶只有考慮到的,她全給淩晨裝上了。
收拾完,東西足足有三個麻皮口袋,就是如此,淩奶奶還一直在想,她有什麽遺落了沒?
過了一會兒,淩奶奶拍了拍大腿,對了,她還忘記準備藥了。
他們這裏坐火車到北方,那可是要好幾天,要是路上淩寶生病了,那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不行,得要為淩寶準備點藥。
淩奶奶就小跑着,去找了張樂樂。
到了衛生所,她就喊,“樂樂,給我拿點腹瀉丸,感冒丸,退燒丸,算了,你這裏的藥全給我拿一些。”
這些藥,都是張樂樂制出來的,效果不錯,比西藥也差不多了,紅旗公社的人對張樂樂的藥非常推崇。
其實,張樂樂會把中藥制成藥丸,還是看到西藥得來的靈感,中藥熬制實在太麻煩了,遠沒有西藥方便。
而且,中藥的味道也實在太差了,一般人根本喝不下去。
張樂樂後來就想,幹脆把中藥做出藥丸子算了,雖然麻煩了一點,但病人方便呀!
淩奶奶要所有的藥,張樂樂就奇怪了,“淩奶奶,你要這麽多要幹什麽呀?”
淩奶奶唉聲嘆氣,“唉,別提了,這不是小晨嘛,非要去找他小叔,我擔心他在路上生病,才多給他準備點藥。”
然後淩奶奶又說,“再說,樂樂你醫術好,制出的藥丸子效果好,讓淩晨多帶點,到時可以給他小叔用。”
雖然這有點咒人的嫌疑,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真遇上了生病,有準備總比沒準備好。
張樂樂最歡喜的就是有人誇她的醫術,淩奶奶的誇贊,算是撓到她癢癢肉了,于是張樂樂喜笑顏開的說,“行,淩奶奶,你等下,我馬上給你拿藥。”
“唉唉唉,好,麻煩樂樂了。”
張樂樂把藥扒拉進竹筒裏,“不麻煩,不過淩奶奶,淩晨是要去北方嗎?”
淩奶奶回答:“是呀!”
提到北方,張樂樂就想起北方衆多的藥材了,特別裏面有許多藥效好的藥材,想起來她就心癢癢。
要是她也能去就好了。
況且,當初爹娘他們說的就是要逃去北方,自己要是過去了,說不定就能聽到他們的消息?找到他們?
張樂樂那個心呀!靜都靜不下來,她現在特別想,變成一個小挂件算了,那樣她就能挂在淩晨的身上跟着他去了。
等淩晨過來請教張樂樂該怎麽分辨人參鹿茸的品質,就見張樂樂一臉羨慕的看着他。
淩晨摸了摸自己臉,沒有什麽呀?那張樂樂有什麽可羨慕的?
“張樂樂,你怎麽了?”淩晨和張樂樂已經混熟了,兩人就直接稱呼各自的名字了。
至于張樂樂可是是穿越的,淩晨後面想明白,也沒在意了,反正他和張樂樂又沒有啥仇,張樂樂看着既不愛作妖,又不是個重利的,只一心埋進醫學的海洋裏。
張樂樂這種脾氣,和淩晨根本不會有啥競争,既然如此,淩晨還有啥還在意的。
只要能和張樂樂好好相處,淩晨才不管她是哪裏來的?
當然,淩晨還是沒把這層窗戶紙捅破,有些事,還是不要弄得太明白的好,他和不想以後和張樂樂相處起來尴尴尬尬的。
張樂樂摳着桌子,誠實的說,“我也想和你去呀!咱們公社周圍的山已經被我走遍了,藥也被我認識完了,要是出去其他省,我就能認識其它種類的藥了。”
都說書生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其實醫者也是一樣的,真正的國手,除了有天賦之外,還因為他們見識過許許多多的藥材,治過各種各樣的病症。
張樂樂現在沒有財力買藥材,也因為困在紅旗公社這個小地方,導致醫治過的病症不夠,這對于她來說并不是啥好事。
“額,以後會有機會的。”
所以說,有秘密就是不好,時時刻刻都要藏着掖着,躲着。
要是不去唐山,和張樂樂同行也沒什麽,可誰叫,他就是必須要去呢?
張樂樂也就是感嘆一句罷了,淩晨不答應,她雖然有點失望,卻覺得正常,畢竟這事不是淩晨說了算,沒有大隊長批準,沒有介紹信,她除了去縣城,其他哪裏也去不了。
不過,張樂樂還是拜托淩晨,看能不能給他帶點普通的藥材,能帶最好,不能帶也沒關系,這事比較簡單,淩晨答應了。
談完藥材,張樂樂抿着唇,好似不經意間提起說,“淩晨,你要是去北方,聽見張白術,或者張白芨,年紀大概在四五十歲左右,能替我注意一下他們的地址嗎?”
淩晨疑惑的問,“你找人嗎?”
張樂樂點頭,“是呀!他們是我家的親戚,不過我們已經失散了。”
別人家的事,淩晨不多問,他點點頭,表示這事他知道了。
張樂樂感激淩晨,可她并沒有啥好東西,于是張樂樂把自己配的止血散送給了淩晨。
這止血散需要的藥材不少,而且過程繁複,但藥效好,幾分鐘就能止血,還有消炎的作用,張樂樂也沒做出多少,全給了淩晨。
一切都收拾好,淩晨就準備出發了。
奶奶拿的行李實在太多了,淩晨說少拿一些,結果他奶奶說不拿就別走了。
沒辦法,淩晨只能硬着頭皮拿上了。
原本淩晨準備趁機把行李放到了空間裏,可誰知一路上都有人和他在一起,直到到了縣城,他也沒找到機會。
火車票只能在縣城裏買,淩晨當天從公社到縣城,已經晚了,他便在爸媽哪裏歇了一晚,順便把信寄給了小叔,讓他到時候找人接他。
當然,淩晨他爸媽知道他要出門,自然是一番阻攔,不過後面知道淩晨是鐵了心,他們說也沒用。
于是米桂花就拿了一堆錢票給淩晨。
這些都是父母的心意,淩晨沒推脫,直接拿了。
出遠門,手裏有錢有票,他們才能安心些。
第二天,原本淩老二要去給淩晨買火車票,被淩晨自己搶着買了。
開玩笑,要是他老爸來,不就直接買到北方了嗎?淩晨可是準備在唐山下車的。
進火車站,排隊,買票,等淩晨上火車時,已經中午了。
等把淩晨送上火車,等火車開走了,米桂花就淚流滿面了。
淩老二見火車沒影了,轉過頭來就見到米桂花臉上未幹的淚痕。
他下了一跳,問米桂花,“你怎麽了?”
米桂花擦了一下鼻涕,“沒怎麽,我就是擔心小晨。”
淩老二一聽就哼了一下,“有啥好擔心的?女人就是心軟,小晨坐火車那可是直接到北方的,到哪裏他小叔會接他,除非小晨是傻子,不然就出不了事。”
米桂花有了火氣,罵了淩老二,“你滾,”好會不說只會說壞話,欠罵。
再說,兒行千裏母擔悠,即便什麽都安排好了,她就是擔心,不行嗎?
淩老二見米桂花表情兇兇的,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走,哼,母老虎,走就走,誰怕你呀!
…………
這時候坐火車,體驗真的不算好,卧鋪前兩天就賣完了,淩晨只能買到了硬座,等他提着一堆行李,艱難的找到自己的位置時,就見他的座位已經被三個半大不小的孩子站了。
三個孩子在淩晨的座位上互相靠着,時不時嬉戲打鬧。
淩晨還以為是自己找錯了,他又把票拿出來看了看,發現沒錯,這是他的座位。
于是淩晨說:“小朋友,你們坐我位置上了。”
坐在淩晨位置上的三個孩子根本沒理淩晨,直接把他當空氣。
淩晨:“……”生氣jpg,我忍!
他又提醒了一遍,還問了三個孩子的家長在哪裏?結果三個孩子依舊不為所動,淩晨直接火了,“你們要是不走,我去找列車員了。”
淩晨說完,他前面幾排的一個女人眼裏有了慌亂,女人站起來,一臉抱歉的說,“小兄弟,不好意思了,我們家孩子不懂事,你別和他們計較。”
然後,女人罵幾個孩子,“哥哥叫你們起來?你們沒聽到嗎?”
淩晨看了一眼這個女人,看着一臉憨厚,實則心裏奸詐,這女人要是真感到抱歉,早該在淩晨喊第一次的時候就叫三個孩子走了,怎麽會等到了現在?
聽見列車員這麽怕,該不會是逃票的?
這個時候,車票很貴,一般人都舍不得花那麽多錢,所以有的人會想盡辦法趁列車員不注意時偷偷上車。
至于孩子,火車站規定了,五歲以下的孩子不要票,五歲到十四歲的要半票,十四歲以上就要全票。
這個女人有座位,肯定是買了票的,逃票的,估計就是三個孩子了。
他們只要走了,淩晨也就不管了,畢竟看這些人的家庭,估計條件不怎麽樣?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淩晨和他們又沒有深仇大恨,自然不會一直找他們麻煩。
至于淩晨為啥不讓三個孩子繼續坐,主要是座位本來就不寬,加上淩晨的一堆行李,他自己就擠得夠嗆,再加上幾個小孩,還不得擠扁了。
淩晨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因為同情,就讓自己受罪。
不過,也因為淩晨和女人的說話,周圍的人都看向了他們這裏,這時候人們尊老愛幼,所以淩晨就這麽把三個孩子趕走了,車廂裏其他人看他的臉色就不對了。
“這小年輕可真是的,咋不曉得學學雷鋒,讓讓幾個孩子?”
“看着冷心冷肺,也不知道誰家這麽倒黴,養了這麽一個孩子。”
車廂裏的人嘀嘀咕咕,說話難聽,淩晨在心裏嗤笑一聲,說的這麽好聽,怎麽你們不讓?
一個個的,就只會道德綁架。
再說,他們幾個的老媽都忍心坐着不讓座位給幾個小孩,又憑啥讓他犧牲自己照顧別人?
後來,車廂裏的人沒誰讓了座位,但有看不下去了,有兩個人就一人把一個孩子抱懷裏,剩下的一個在他們媽媽懷裏,好歹沒讓他們站着了。
中午,淩晨好不容易去打了熱水,把馍馍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泡了。
他的馍馍雖然幹,沒有饅頭好吃,但可是用白面做的,淩晨泡的時候,那三個小孩就死死的盯着淩晨手裏的馍馍,瘋狂咽口水。
也難怪這三個孩子饞成這樣,淩晨可是見了,他們就一人啃了一個沒煮過的紅薯,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淩晨真懷疑,他們饞得随時能撲向自己搶馍馍。
淩晨莫名想起了他從前餓肚子的時候,那時他也是這樣,餓得只要看見一點吃的,就死死的盯着,吃不了,過過眼瘾也好。
淩晨動了恻隐之心,于是他拿了三個馍馍出來,給他們一人一個。
大的孩子小聲說了句“謝謝,”就把馍馍拿走了。
車廂裏的人見了,也不再說淩晨不好了,畢竟白面馍馍,連他們自己也很少舍得吃,送人就更不可能了。
到了晚上,三個小孩又盯着淩晨了。
這次,淩晨沒給了,白面珍貴,淩奶奶準備的幹糧也不多,空間裏的食物不好拿出來,火車上的盒飯既不好吃還貴,要是淩晨給了,後面他餓了怎麽辦?
誰知,因為淩晨不給,最小的孩子就一直哭,他們老媽也不管,任由小孩撒潑打滾。
小孩足足哭了五六分鐘,嘴裏一直要馍馍,淩晨卻不像中午那麽容易心軟了。
他這個就是如此,吃軟不吃硬,在淩晨看來,一直哭,就是在逼他。
這不,因為這小孩不消停,車廂裏有人勸淩晨給一點,淩晨直接問,他們怎麽不拿自己的給,這些多管閑事的人才不說話了。
到後面,小孩子見淩晨是鐵了心不給,知道要不到了,就不哭了,自己爬了起來。
不過,這三個孩子看淩晨的眼神卻不對了,明顯帶着讨厭。
淩晨不經意間看見了,直接氣笑了,都說升米恩鬥米仇,他不過才給了一回,結果這三個孩子居然就怨上他了,果然好人不容易做。
不大的孩子,淩晨也不好和他們計較,就這麽,到了晚上,淩晨疲憊了,慢慢靠着車椅睡着了。
不過,在火車上,人來人往的,淩晨也不敢睡熟,雖然他閉着眼,但只要誰經過他的旁邊,他總能感覺的到。
半夜的時候,淩晨感覺有人靠近了他的位置。
淩晨以為這人是路過,沒管。
誰知,這個人居然靠他越來越近,淩晨明顯感覺,這人是把手伸向了他的行李。
這是遇上小偷了!
淩晨先沒動,準備等那個人把他的行李拉鏈拉開再說,捉賊捉贓嘛!有證據,才免得別人說他冤枉人。
等淩晨聽見行李拉鏈被拉開,那人把手伸向行李裏面後,淩晨一把伸手抓住了那個人的手。
黑夜中,火車上沒燈,淩晨即便睜開眼,也沒看見小偷長什麽樣?
小偷被抓住了,慌亂的掙紮,淩晨就大聲的說,“誰有電筒,打開看看,我抓着小偷了?”
半夜三更,車廂裏的人都被淩晨這聲吓醒了,又聽見是小偷,原本還睡眼朦胧的人一下就清醒了。
出遠門的人,一向都會多準備點錢財,車廂裏的人就怕,自己也被偷了。
小偷聽見其他人醒了,掙紮得更厲害了,可惜淩晨力氣大,任小偷怎麽掙紮都別想跑。
等有個帶着電筒的人把電筒打開,往淩晨這照,淩晨就看見,他抓住的人,居然就是他隔壁那個帶着三個小孩子的女人。
淩晨皺眉,“怎麽是你?”
車廂裏的人也沒有誰有好臉色,原本大家看這個女人可憐,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個人居然是個賊。
女人見事情敗露,一臉灰敗,聽見淩晨要喊列車員把她帶走,這個女人立馬求饒,說她是因為幹糧沒了,又沒錢,才想從淩晨這裏偷點糧食。
淩晨可不信,這個女人看手法很熟練,膽子也很大,完全不像是第一次。
他對于品行不良的人,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于是,這個女人還是被列車員帶走了,他的幾個孩子也被發現逃票。
當然,因為淩晨第二天早上就到唐山了,所以這幾個人後面怎麽樣?他也不清楚了。